第八十九章 溫文爾雅
不知過了多久,慕子皓將頭從寫意挺直的肩膀上移開,輕聲的說了一聲:“我們回家吧。”
寫意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回答:“好。”
慕子皓站起身來,將手伸向寫意,寫意沒有猶豫,便拉住他的手,站起身來,隨即便那麽自然的抽出手,然後率先的向路邊走去。
慕子皓指尖微微彎曲,依舊是那個握著寫意手的姿勢,有些空牢牢的。
慕子皓發動車子,開得很慢,在那條沿海公路上。
車裏安靜極了,寫意微閉著眼睛,慕子皓抿著唇,開著車。
忽然寫意睜開眼睛,說道:“慕子皓,送我去一個地方。”
車子慢慢的在“初遇”前停下,寫意叮囑慕子皓在車裏等著自己就好。
不一會,寫意從初遇裏出來,手裏外帶了一塊草莓蛋糕。
她將那塊草莓蛋糕遞給慕子皓的時候,表情生動而認真。
寫意說:“慕子皓,我可能給不了你愛情,但是可以給你最純淨的友誼,例如你心情不好時會給你外帶最甜的蛋糕。”
說完,將那包裝精美的盒子,輕輕的遞給慕子皓。
慕子皓看著寫意漆黑的眸子,眉眼柔和起來,輕輕的苦苦的揚起嘴角,接過那漂亮的盒子,輕輕的說:“謝謝你。”
寫意那麽真誠的笑了,露出了好看的牙齒。
兩個人驅車回家。
當兩個人一起進入家門的時候,客廳燈火輝煌,慕慶國和徐靜琬嚴肅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兩人,氣氛有些莫名的緊張。
徐靜琬皺著眉頭,看著兩個人,然後語氣有些生硬的說道:“寫意,你和我上樓一下。”
寫意看了看慕慶國,然後稍微一頓,便快走幾步,扶著徐靜琬上了樓。
慕慶國向慕子皓勾了勾手,慕子皓將外套搭在肩上,走近了慕慶國。
慕慶國啪的一聲,將眼前的筆記本電腦轉向慕子皓。
“你還嫌那報到沒有明確指出你慕子皓和你老子我是嗎?”慕慶國吼道。
慕子皓盯著電腦屏幕,上麵赫然顯示著一張照片,是剛剛自己靠在寫意肩膀上的照片,清晰的背影。
再看標題,兄妹浪漫約會。
慕子皓震驚,這樣的角度,這樣的構圖,很明顯,自己剛剛被人跟蹤了。
他忙移動鼠標,想要找到發照片的人。
慕慶國惱怒的說道:“誰發完照片會留姓名嗎?我告訴你,不要打寫意的主意,你們不可能,絕不可能。”
慕子皓啪的將電腦合上,陰沉的說道:“爸,這是有預謀的,我會找出這個人。”
說完,便大步的走向自己的房間。
慕慶國有些暴跳,衝著慕子皓的背影喊道:“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回應他的是響亮的關門的聲音。
徐靜琬走進了寫意的房間,然後關上了門。
一進房間,一股子百合的馨香便迎麵襲來,淡雅而不妖嬈。
徐靜琬看向了窗台上的水晶花瓶裏那新鮮的百合,眉頭依舊沒有舒展,問道:“這花是子皓送給你的嗎?”
寫意也將目光投向了那幾朵水粉色的百合,搖搖頭說道:“不是,是保姆插進去的吧,每隔幾天便換一次新鮮的,沒留意過,還以為是你們吩咐的。”
徐靜琬輕輕的將手中的百合重新插回花瓶裏,說道:“這些都是進口的百合,我們怎麽會讓人買這樣的花來裝飾房間……”
聽完這話,寫意有些微愣,的確,自己從未注意過那些大朵大朵的百合,現在想想,也許可能真的是慕子皓。
寫意沒有言語。
徐靜琬拉著女兒坐到沙發上,舒緩開眉頭,盡量平和的問道:“寫意,你和程陌那孩子怎麽回事?”
寫意聽到程陌的名字,依舊會麵容微白,然後似乎釋然的笑著說道:“沒有什麽了,我們分手了。”
說這話的時候,寫意輕鬆極了,而徐靜琬卻在她的眼裏看見了傷痕。
徐靜琬有些微愣,忙問道:“分手了?為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
她一直還詫異,為什麽好久都沒有見到那個孩子了。
寫意淡笑著說道:“他和別人訂婚了,就這麽簡單的,媽媽。”
徐靜琬更是震驚,隨即想要多問,但看到女兒眼中的海洋後便沒有追問。
“先不提他,咱們談談你和子皓的事情。”徐靜琬找回了主題。
寫意眨了眨眼睛,認真的說道:“媽媽,那就更沒有什麽可說的了,我和慕子皓之間比和程陌間更簡單,他隻是媽媽你的繼子而已。”
徐靜琬抿著嘴唇,注視著寫意清亮亮的眸子,然後打開寫意的電腦,隨便點擊了一個頭條新聞。
那張照片便赫然的出現在寫意的眼前,那是就在剛剛,慕子皓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照片,背影。
寫意愣住了,查看原網址,卻也都沒有找到什麽,她的眉頭蹙成了褶皺山脈。
徐靜琬從旁邊拿出了打印出來的文件,遞給寫意,追問道:“還有這篇報道,寫意的是你和子皓吧。”
寫意接過來,是那篇網上已經刪掉的貼子。
寫意忽然不知道該怎樣和媽媽說,或者是解釋什麽。
徐靜琬握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的問道:“寫意告訴媽媽,子皓喜歡你,那麽你也是喜歡他的嗎?”
寫意抬起頭,苦笑道:“媽媽,您忘記自己的女兒喜歡什麽樣的白馬王子了嗎?”
徐靜琬轉動眼睛,忽然便想起了多久以前,那個還是孩提時代的小寫意身旁便圍繞著形形色色的小男孩,那時候小丫頭都驕傲的揚起頭,像是隻白天鵝般,從不理會,後來自己和沈誌堅便逗小丫頭,問她喜歡什麽樣的白馬王子。
小丫頭搖晃著腦袋說:“寫意喜歡溫文爾雅的,對,溫文爾雅的。”
那時候,自己和沈誌堅笑彎了腰,小丫頭懂得什麽是溫文爾雅,卻沒想到,兒時的細語,竟是寫意最真實的念頭。
就像是程陌,那個溫文爾雅的孩子。
的確,慕子皓和溫文爾雅搭不上邊兒,入不了寫意的眼睛和心,想到這裏,徐靜琬的心便安穩起來。
剛剛想要說什麽,溫文爾雅?忽然一個身影出現在腦海裏,那個人溫文爾雅到了極致,隻是那麽一想,徐靜琬的心便立刻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