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為了一個下人,難道二妹妹是一定要與姐姐翻臉了?”
風渺音臉色稍冷,隻是打眼看著正杵在對麵,滿臉得色的風渺玥,好生做出了一番不可置信的受傷模樣。
風渺玥看到風渺音一副難奈自己如何的模樣,頓時心裏無比的爽快,仿佛已經將風渺音狠狠地踩在了腳底下去。
風渺玥陰陽怪氣的斜睨了一臉受傷的風渺音一眼,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卻聽到一道嚴厲的聲音在耳畔炸起。
“玥兒不得無禮。”
風渺玥聞言向著身後看去,頓時一張清秀的小臉血色全無。
“奶,奶奶?”
風渺玥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敢置信,口中禁不住一聲驚呼,更惹得匆匆趕來的風老夫人不喜的皺起了眉頭。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玥兒,把那姑娘放了,送出府便是了,這件事情,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打聽清楚了。實在是太胡鬧了。”
風老夫人舉起手裏的拐杖,狠狠地在地麵上敲了兩下,實在是被風渺玥又一次弄得失望透頂。
“不是,不是這樣的,奶奶你聽我……”說。
“音兒見過奶奶,奶奶身體可還安康?”
風渺玥在風渺音的麵前可以蠻橫無理,但是在風老夫人的麵前,那就跟老鼠見了貓,比起風太傅來還要管用。
風渺玥急急得張口想要解釋一二,隻是風渺音卻根本不曾給著急忙慌的風渺玥說話的機會。風渺音上前一步,屈了屈膝,對著風老夫人極有教養的行了個禮。
這就越發襯的蠻橫無理,又著急解釋的風渺玥,顯得更加沒有教養了。
果不其然,風老夫人略帶讚賞的看了風渺音一眼,抬抬手,極是親切慈愛的叫風渺音到自己身邊來。至於風渺玥,風老夫人就越發沒有耐性了。
“音兒到奶奶這裏來,玥兒,此事究竟如何,相信今天當值得所有丫鬟仆從們都心知肚明,奶奶的眼睛也不是老眼昏花,自己看的清楚。”
風渺玥有些天旋地轉般的的感覺,隻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完了。自從上次福澤的事情之後,風老夫人對著風渺玥就再沒了往日的慈愛,就連一力包庇風渺玥的賞樂兒都不願意再見了。
而風太傅一向孝順,風老太爺去世之後,風太傅對於這個僅剩的長輩親人更加的孝順上心了,若是讓風太傅也知道了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那麽先不說風太傅會不會為風渺玥忤逆風老夫人,就是賞樂兒隻怕是都要被牽怒了。
風渺玥幹巴巴的開口,對著正站在一起的祖孫倆,想要解釋清楚,可是越是著急,越是難以說得清楚。
風老夫人最後的一絲耐性也被話不對口的風渺玥給耗盡了。風老夫人不再去聽風渺玥再說些什麽,吩咐身邊的兩個姑姑去將柴房裏被綁了手腳,又堵住了嘴的秀荷給放了出來。
秀荷現在是早就已經得到了教訓,在黑暗破爛的小柴房內的那一個時辰的經曆,讓向來自命清高的秀荷徹底的看清了現實,從此以後,隻怕是再也不敢去肖像什麽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秀荷哆哆嗦嗦的對著風渺音和風老夫人行了個禮,紅著眼睛幾乎要哭了出來。
“秀荷,謝老夫人,謝大小姐救命之恩,秀荷給老夫人和大小姐磕頭了。”
“你這孩子,原也不是什麽大錯,隻是確實也是衝撞了太傅府的客人了,死罪可免活罪卻難逃,你去管家處領了簽下的賣身契,自回家去吧。從此往後,你與我太傅府就再無幹係了。”
風老夫人看著滿臉懺悔,心有餘悸的廚娘秀荷,歎了口氣,今日的事,本來也是風渺玥反應太過激了,隻是如今都鬧出了這般動靜,卻也是沒有辦法再留秀荷在太傅府了。
此時此刻,能夠保下自己一條性命,對於劫後餘生的秀荷來說都是天大的僥幸了。又怎麽可能還會有什麽不滿,恨不得立馬謝恩收拾包袱逃出太傅府。
回到自己的家裏,好歹還有一家人照料著,也不怕餓死,若是被風渺玥給賣到了偏遠的莊子上去做苦活,那才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秀荷謝謝風老夫人,謝謝風老夫人。”
秀荷又連連磕了幾個頭,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從地上爬起來,就毫不猶豫的向著自己的住處跑了回去,恨不得立馬插上翅膀一刻不停的從這吃人的太傅府消失,竟然連風渺玥猙獰扭曲的臉色也不敢去看了。
風渺玥滿臉不甘,卻也不敢真正的頂撞風老夫人,若是以前,或許風渺玥還敢仗著風老夫人對自己的寵愛,與風老夫人強上幾句嘴,甚至是忤逆風老夫人。
隻是現在風老夫人對於風渺玥失望透頂,又怎麽可能再去忍耐風渺玥的不敬和任性,這一點,不說風渺玥自己心裏清楚,闔府上下隻怕是在今日之後,也都知道了風老夫人對於風渺玥的態度了。
“至於你,”風老夫人打發了劫後餘生的秀荷,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滿臉不甘卻強自隱忍的風渺玥身上,頓了頓,這才開了口,
“二小姐忤逆嫡姐,當庭喧嘩有失儀態,就罰你禁足半月,抄寫禮經一百遍。”
抄寫禮經一百遍?這不是明晃晃的打風渺玥的臉嗎?風渺玥對於風老夫人明晃晃的直言自己毫無教養,不尊禮數的訓斥,感到氣憤不已。
雖然周遭的下人們沒有用眼睛看著風渺玥,但是風渺玥就是感覺自己仿佛被議論紛紛,站在人群之中,被嘲諷鄙夷,風渺玥幾乎要尖叫起來了。
“我不服!憑什麽隻罰我一個人?風渺音禦下不嚴,教出了那麽一個不知廉恥,勾引貴客的賤婢,難道不是因為風渺音自己本身就不知廉恥,上行下效嗎!”
風渺玥這話說的就有些誅心了,風老夫人聽得風渺玥居然說出了這樣口無遮攔的話,頓時氣的心口起伏不斷,險些暈了過去。
“放肆,言行無度,竟然說出這種惡毒的話,賞樂兒平日裏都是這麽教你的嗎?真是反了天了,來人,給我將二小姐給綁了,送進祠堂。”
風渺音聽了風渺玥滿口汙蔑的話語,還沒如何,就見到風老夫人先發作了起來,風渺音見到風老夫人激動氣憤的模樣,心中微暖。
風渺音有些擔憂的按上了風老夫人的腕子,仔細把了一脈,發現風老夫人隻是有些氣火攻心,並無大礙,風渺音心中微微安下心來,隻是將風老夫人輕輕扶住,柔聲勸道:
“奶奶不要太過生氣,對身體不好,玥兒妹妹的事情,就交給音兒吧,音兒自會秉明風夫人,讓她多加管束妹妹的言行,這祠堂,因音兒看來,就不必讓妹妹走這一遭了。畢竟現在天氣寒冷,祠堂那地方,您我也都知道,怕是妹妹受不了那般苦寒。”
風老夫人聞言,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風渺音平和寬容的目光所打動了。風老夫人微微歎了一口氣,拍了拍風渺音的肩膀。
“音兒,你是個好孩子,是風家對不住你了……”
風渺音隻是神色平和,淡淡的笑了笑,也並不接話。風老夫人聽著風渺音喊賞樂兒風夫人,自然也是知道這孩子嘴上不說,心裏卻還是介懷著的,但是這是風渺音的心結,自然也是風老夫人也無法多說什麽的。
風老夫人捏了捏鼻梁,頗有些疲憊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就交給音兒處理了,奶奶人老了,身體也大不如前,但是在這太傅府裏,奶奶卻還是護你的住的。”
風老夫人說完,再也不去看風渺玥一眼,就在一眾丫鬟婆子的攙扶下,向著自己的院子裏回去了。
風渺玥見著風老夫人走遠了,這才憋著一腔怒火,對著神色淡淡的風渺音發泄了出來。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奶奶會從這裏經過,所以才引我將那番話說出來的,是也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隻是你若是乖乖自己回去,向風夫人自己認錯領罰,今天的事情,或許還可以簡單的解決了。”
風渺音根本不理會風渺玥扭曲難看的臉色,隻是自顧自的將自己想要說的對著風渺玥說了出來,反正今日她所要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了,剩下的那部分,也聊勝於無。
“你閉嘴,風渺音,我是絕對不會如你的意的!你別以為奶奶被你的假麵孔所蒙蔽,站在了你那一頭,你就可以在府裏橫行無忌了,我告訴你,我在這上京十幾年,交好的世家小姐不計其數,若是我真的想要對你怎麽樣,你絕對……”
“哦?你不提這事,我倒還差點忘記了。”
風渺音神色冷漠的看著正兀自放著狠話的風渺玥,狀似不經意般的,將那件被賞樂兒百般掩飾起來的醜事,給原原本本,毫無顧忌的對著風渺玥抖了出來。
“隻怕是玥兒妹妹你現在還不知道吧,恐怕你那些交好的世家姐妹們現下都避你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