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渺音也隻淡淡一笑,不做反駁,她從小跟著爺爺一起長大,又如何會胸無點墨。就是在方寸山上那幾年,師傅也是沒有讓她落下詩詞歌賦,風渺音又如何會是個吟詩作賦都不會的。
一一掠過,風渺音並沒有錯過左之期眼中的那抹戲譴。心中更是有幾分被剝離的鈍疼,她非常清楚自己對左之期已經沒半分愛慕之意,如果將恨也要歸進感情裏的話,那她承認,她對他還有感情。
上一世的時候,她可是為了能出彩,還自己鑽研了好久,當時卻也是沒有讓他誇獎半分。甚至隻是因為她在詩會上壓了風渺玥一頭,被他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可笑她當時還傻傻的跟他道歉,向風渺玥賠不是。
江夜如看著風渺音的表情,竟是生生覺得有幾分心疼,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剛想要開口替風渺音說話,卻是被風渺音的話頭打斷。
“昭陽公主,我隻是說這非我所長,但是不代表我一無所長。”
風渺音勾了勾嘴角,淩厲的眼神竟是讓昭陽公主有了幾分心虛,但是跟過的的卻是覺得她是在嚇唬自己。料她不會把自己怎麽樣。又坐直了身體,讓自己的氣勢不被風渺音給壓下去。
“本公主可不知道你有什麽長處。”
風渺音也不急,輕輕的踱步,那纖長的腿在裙裾中若隱若現,不論男女竟是生生的將目光都集中在那邁著的步子上。風渺音也不怯場,嘴角一貫的風淡雲輕,讓人看不出隻是鬧出了這麽大的陣仗,還是當真有些真本事。
“王小姐,不知道這花廳裏的花,可是能贈我一朵?”
王香玉也在怔愣之中,隻聽得風渺音是在問些什麽,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便點了點頭。待看到風渺音摘了一朵紅花時,心頭還是一陣心疼。
風渺音自是挑的最為平凡的花去摘的,隻不過這裏的花都是花匠精心培養的,所以即便是最平凡可見的花,拿到外麵恐怕也是價值千金。
這朵花的花莖很軟,風渺音將它拿在手中之時,那火紅的花苞還微微下垂著,眼看著腦花莖就要不堪負重彎折而下。這麽一朵花,雖然嬌豔了一些,卻也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來。
江夜如瞬間變得饒有興味,三年前她救了已經生還無望的自己,如今她該不會想要來一招移花接木,將這朵花再給接回去吧?
許是被自己好笑的想法給喜著了,江夜如竟是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去。
昭陽公主也很是驚喜,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附和自己的人,而且還是一直不待見自己的,現在隻恨不得整個人都湊上去。
“夜如哥哥,你是不是也不相信風渺音有什麽本事?”
“我……”
破空聲響起時,江夜如心頭大驚,忙向後退了一些,一朵她很熟悉的花酒擦著他的唇角插在了他與昭陽公主中間的木幾之上,花莖足足插入一寸有餘。
左之期最先反應過來,一臉的驚愕之意,隻是那句放肆如何都是說不出口。
昭陽公主臉色已經有些慘白,看著那支插在自己身側那把還在微微顫抖的鮮花,努力讓自己變得鎮靜一些。
左之期的臉色也是變了又變,若是一支匕首或者刀劍之物,他也不會覺得很是驚奇,可偏偏這隻是一支若不經風的花。再者,他甚少見過如此高手的俠士,就是他自己也沒有把握做到如此,更何況風渺音隻是個女子。
江夜如一直都是淡淡的笑著,不驚也不奇,剛想要伸手去將那朵花取下,卻沒有看見風渺音右手微收,那隻花在他將要摘到之時,又落入了她的手中。
“不知昭陽公主對我所長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風渺音一身白衣甚是寡淡,手中那朵嬌豔的紅花在她的手中又不顯得突兀,一時間倒是讓人看呆了。
“哼!雕蟲小技還敢拿來獻醜。”
昭陽公主麵色已經稍稍恢複,隻是嘴上仍不服軟,不過眼神中卻是掩不住的戒備之色,生怕風渺音一枝花插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子可是沒有這桌子硬。
風渺音也不同她計較,在她看來,昭陽公主也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兒,隻不過她曾經給自己上的那些眼藥她也不能輕易的放過她。
“好了,昭陽不可胡鬧,風小姐的確長不在此,那就坐在一旁休息吧。”
左之期目光灼灼,風渺音也不在意,若不是今日他的目光老是圍著自己打轉,她也不會如此震懾,不過似乎更是勾起左之期的興趣了。如此,恐怕她也要調整策略,這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吧。
風渺玥早已經呆住,哪裏還注意到這些,風渺音坐回自己的身旁時,她才反應過來。
“玥兒妹妹,是不是姐姐嚇著你了?”
風渺音的手觸到風渺玥之時,風渺玥本能的躲閃了一下。風渺音也不點破,隻輕聲的安慰著,“放心吧,姐姐就是再厲害也會好好的保護你的。”
風渺玥終於點點頭,心頭卻湧出一抹不喜和不安,若隻是保護自己就好了,可是姐姐那麽厲害,說不準還會有其他人覬覦,比如說……
這還是第一次她裝上三皇子的目光時,他第一次轉開。
昭陽公主見哥哥和江夜如的目光都是不停的看向風渺音,心中更是氣急。
”王小姐,看了風小姐的表演,你不準備讓其他小姐展現一下咱們玄月國的小姐們不輸男兒的才華?”
“是……”
昭陽公主口氣淩厲,王香玉知道這隻是昭陽公主將這滿口的怨氣都撒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也隻是輕歎了一口氣,讓小姐們開始進行詩作接龍。
第一個小姐念出的詩句之後,給出第二個題,讓第二個小姐接詩,再出題,如此爾爾。
那些小姐很多都還沒有緩過神兒來,原本風渺音發力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多人都沒有看清楚。現在還在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一時間也都沒有反應過來。
以至於出聲之時,所有的小姐都是沒有回應。王香玉覺得臉上有些煞然也就算了,昭陽公主更是沉不住氣了。這一個兩個的都是被風渺音給震住了。
“怎麽,本公主讓你們可以開始了,你們都聽不到嗎?”
昭陽公主一聲暴喝,似是讓那花廳內的花都是抖了三抖,更別說那些嬌嫩的小姐了,有幾個原本剛想要起身,也是被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了。
風渺玥坐在椅子上裝作不動神色的躊躇自己的手,偷偷看了風渺音一眼,見她並沒有什麽變化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昭陽公主在風渺音那裏受了氣,才如此的暴跳如雷。一時間也不免對風渺音都是又來了些看法。
“公主殿下,臣女獻醜了。”
於敏嫻原本就是要起身的,被驚了一下也是馬上回過神來,起身衝著這邊微微行禮。
昭陽公主那日將於敏嫻趕出去後,哪裏還記得她是誰,如今見有人起來響應自己,自然是對她很是和氣。
“這位姐姐是哪家小姐啊?”
“回公主,臣女於敏嫻。”
於敏嫻心頭飛喜,麵上更是如同一朵花一般,孟婷月見於敏嫻如此,也合適後悔自己沒有率先起身,倒是讓於敏嫻扳回了一城。不過也隻能安慰自己,於敏嫻畢竟不是自己的仇人,隻是因為風渺音她們才開始四分五裂。
風渺音也不理會那道視線,記恨她的人多了去了,這些小羅羅算的了第幾啊。
於敏嫻開口之後,緊接著便是出了一個極其生澀的花名,在場的小姐都是有些愣住了,幸而風渺玥對上了,再出題時,題目便簡單了許多。
如此對比之下,大家隻對風渺玥更是感激。原本得了公主的誇讚於敏嫻還很是高興的,但是如此一來,再偷偷看昭陽公主的麵色,已然平淡如常了。
暗自責怪自己之時,於敏嫻也是將風渺玥給恨上了,不過說來,也都怪風渺音,自從她出現以後,這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在自己的預料之內了。
一輪下來,倒是淘汰了幾位小姐,不過看那幾位小姐倒也不是很在意。風渺音仔細辨認了一番,也是認出那幾位小姐都是武將之後,估計對此類的詩會興趣也不大,但是又沒有風渺音如此強橫的實力,可以不參加。
第二輪就是自己作詩了,風渺音更是沒有了興趣,這些閨中小姐,哪個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酸不拉幾的,倒牙的很。
可偏偏看著三皇子卻是興趣十足,恨不得自己也加入進去了。昭陽公主現在也是記不得剛才的不愉快,要了紙和筆,似也在想著如何寫詩的好。
那幾個被淘汰的小姐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退場了。所以現在風渺音倒成了這個花廳裏除了左之期和江夜如以外最閑的一個人了。
風渺音將目光投向上邊時,江夜如也正笑著看著自己,風渺音隻當做沒有看到便轉過了目光沒有再繼續看下去。
左之期見江夜如又吃了癟,心中隻覺得很是好笑,完全忘了,剛才他也是想著風渺音看過來時,他也想有所表示來著。
眼神一轉,看向花廳直之外時,風渺音目光一淩,隻覺得花廳外的那個身影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