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風渺音送回院子以後,應安言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沒有外人在風渺音院子的外晃悠,應安言才放下了心,回去休息了。
隻是,應安言和江夜如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這風府怕是沒有人不知道了,隻是這件事情,卻也沒有人敢胡言亂語。人人自危,生怕給自己惹上什麽麻煩。
而且,說起來,這風府也都知道這其中一人是出塵大師的弟子,另外一人,卻是不知道是誰。
風責暄一大早就聽說了這件事情,派人去叫風渺音進來的時候,才知道風渺音已經被老夫人給叫走了。
剛進到室內,風渺音剛想要行禮,才發現這室內已經被布置成了一個佛堂,林戈嫻正跪坐在蒲團之上,木魚碰撞碰出的清脆之聲,讓風渺音的心也慢慢的靜了下來,靜站在廳內,閉目養神,靜聽佛音洗滌。
林戈嫻早就發現風渺音來了,隻不過她的晨課還沒有做完,也就沒有理會。而風渺音也沒有出聲打擾,讓她心中還是很滿意的。
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風渺音也睜開了眼睛,見奶奶要起身,忙上前扶了。
“你這個丫頭,等了許久吧?”
“才剛到,奶奶看著氣色好了許多呢。”
林戈嫻拍了拍風渺音的手,順著力道坐在了椅子上。自己的身體,隻有自己知道,年紀越來越大了,她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可是看著這風府不安穩,她這口氣也咽不下去啊。
讓風渺音坐在自己的身側,林戈嫻隻是歎了口氣,卻是沒有開口說話。
按理說,就是奶奶不叫自己來,風渺音也是每日都來請安的,隻不過今日剛起身便被叫來,不用說,風渺音也知道這次叫自己來是為了什麽事情。
“音兒啊,昨夜你可睡好啦?”
風渺音從來都沒有覺得奶奶老過,或者是跟上一世心態不同了,潛心禮佛之後,這目光倒是更加清明了。知道瞞不過她,風渺音也沒有打算瞞著她。
“前麵是沒有睡好,後麵也就好好睡了。”
林戈嫻點點頭,知道風渺音並沒有打算騙自己,也安心了。
“那昨日那位是.……”
“我隻知道那位是個王爺,地位很是尊貴,就是昭陽公主也對他很是忍讓。”
林戈嫻驚了一跳,她倒是沒有想過那個闖入風府的男子有這樣的身份,雖說這夜闖風府也是有失身份,但是風老婦人更關心的還是,這昨日的打鬥是不是得罪了這位王爺。
她可沒聽說過這玄月國有什麽六王爺,那麽很有可能不是玄月國的王爺,如果是其他鄰國的王爺的話,那事情就更加不好解決了。
“那人.……”
“那人是我還未出師時,救得一個人,先前並不知道他是王爺,這次他也是認出我,才來報恩的。”
怕風老夫人不信,風渺音還掏出江夜如給的那塊玉佩捧給了風老夫人。
入手,便知道這塊玉佩定非凡品,見上麵果然用小篆刻著東陵的字樣,先前風渺音不知道倒也可以理解,畢竟這篆字也不是誰都看得懂的。
“那江王爺給你玉佩的時候,可還說過什麽?”
“王爺說,若是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拿著玉佩找他就行了。”
看完之後,風老婦人也將這快玉佩又還給了風渺音,“這塊玉佩既然是江王爺給你的,你就好好的收著,說不定什麽時候能派上用場。”
風渺音細心的將玉佩收進袖袋,這塊玉佩,她知道自己用不著,可是當著奶奶的麵,還是得做做樣子。
“既然那六王爺是為了來報恩,我也就去跟你父親說說,讓下麵這些人不要妄自議論了,別惹了六王爺不快。”
林戈嫻不用想都知道,那兒子怕是已經找過了風渺音了。現在沒有找來,隻是因為知道她叫這丫頭來是為了什麽。
“這六王爺雖然孟浪,但也是報恩心切,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風渺音略有遲疑,隻是不知道,這奶奶為何會替江夜如說話,不過,也心知是因為風府的聲譽,便乖巧的點了點頭。風渺音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恐怕他昨夜來,就是在應安言那裏都沒有落得什麽好處,隻盼著他不要被應安言給打成重傷才好。
林戈嫻隻以為風渺音是心中不願意,還想要安撫,卻是聽得門外一陣嘈雜。
等人進了屋內,風渺音才看出是二房的嬸娘,身後帶著她那二叔,還有風渺琳。看見自己在,那嬸娘明顯的愣了一愣,隨即也就笑開了。
“喲,沒想到我這侄女來的竟是這麽早,昨夜可受到了什麽驚嚇?”
風渺音淡淡的點點頭,福了福身子,算是行過禮了。她從來都對那張麗沒有什麽喜感,上輩子,她也沒有少攛掇了她忤逆父親,或許她沒有那麽不聽話的話,也不至於讓父親對她徹底的寒了心。
此時,她自然不會去舔著臉湊近乎。
張麗或許也是沒有料到風渺音這般清冷,隻是,這禮數都周全了,她也沒有辦法去挑些錯處來。訕訕的笑了笑,才湊向風老婦人。
“娘,兒媳給您問安了。”帶著女兒行了禮,見丈夫還是愣愣的站在那裏,張氏不由得剜了他一眼,這家沒有讓二房掌了,多半也是怪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丈夫,若是他麻溜一點,得了老婦人的歡心,她哪裏會不幫二房說一句話。
“還不快給母親問安。”
張麗剛才擠眉弄眼的,風老夫人當做看不見也就罷了,偏偏此時開口,卻沒有發現老婦人的臉色微變。
也是,這兒子就算是在不好,也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現在被這兒媳婦如此說道,她這個當娘的自然不願意了。
隻是張麗卻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見風二爺見了禮,才討好的看向風老夫人,卻見她麵上並無喜意,心中隻覺得是自己鹹吃蘿卜淡操心。
不鹹不淡的坐定之後,便又將眸光對準了,風老夫人身邊的風渺音。
“音兒,聽說,昨晚那黑衣人是從你院子中出來的。”眼睛不著痕跡的看了風老夫人一眼,見她並沒有袒護風渺音的意思,隻覺得這老夫人應該不喜這風渺音,不由得也更加大膽了。
“咱們風府可不比那些普通人家,是誰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說完話,見風老夫人還是沒有什麽表示,張麗又將眼光看向了自己的丈夫,見他隻是悠閑的喝著茶,心中也是氣急,看大哥平日裏都是能言善語的,偏生自己就找了一個吃喝玩樂很是在行的。
風二見自家婆娘的眼神不但的瞄向自己,恍惚了半天才想起,他們來之前商量的事情,也是很快反應過來。
“對,音兒,不是二叔說你,你是什麽個情況你自己也知道,若是這事情傳出去,你的名聲不要了,你這妹妹們的名聲可還是要的。”
“是啊,玥兒有大哥夫婦寵著,可是咱們的琳兒卻還是要找個好人家的。”
風老夫人的目光投向風渺琳,見她隻低頭不說話。這丫頭沒有風渺音大,但是卻也比風渺玥大一些,現在也是到了婚配之齡,老二有這擔心倒也不多餘。
見風渺琳含羞帶怯的低著頭,而這叔叔嬸嬸卻是口中不停的念叨著,風渺音哪裏還能不知道她們想的是什麽。
風渺琳覺察到風渺音的目光,怯怯的抬頭,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了頭。昨日風渺音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她還是很感激的,隻是今日母親非要帶著自己過來,她不過來也是沒有辦法,但是她並不想與風渺音交惡。
見風渺音不語,二房隻以為風渺音是因為心虛,默認了,不由得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更凶了。
“好了,你們住口。這事情切不可再妄自議論,不然你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林戈嫻本來也不想開口,隻是這二房的媳婦越說越過火,若是再不阻止,被這下人聽了去,還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子呢,到時候,這風家的名聲當真就壞了。
二房聽了老夫人這話,隻以為她是在嚇唬自己,當即風二爺就坐不住了,吊兒郎當的起身就走到母親的麵前。
“娘,再怎麽說,我也是您的親兒子,有你這麽咒你兒子的嗎?”
林戈嫻看了看這個二兒子,心中隻覺得失望之極,她的大兒子樣樣都行,偏偏到了二兒子這裏,卻是讓她操碎了心,現在她老了,也管不動了,隻能盼著這老大給他們一條活路了。
至於那個六王爺的事情,她並不想告訴他們,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肯定是對著風府沒有壞處。縱然這六王爺是來報恩的,可是傳出去,難保不會有人懷疑,是風府的人勾結外人,圖謀玄月。
“那人音兒已經說過了,是來報恩的,隻是送了些金銀之物。你們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哪個武林人士,恐怕這風府也是保不了你們。”
風二爺一愣,那賊眉鼠目中,終於閃過一絲懼意,似乎是怕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