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渺音回到院子的時候,還是冷冷清清的,正好她也不習慣有這麽多人在身旁伺候著,下午回來時,天上便有些陰沉,用過晚膳時,風渺音也懶得動作了,今日雖然可是有些累極了,光是跟那些人耍心眼便是費了她很多的心智。
想到回來便自己乖乖的回去院子的應安言,風渺音就覺得好笑,不過今日就不去找他了,不然她也會覺得難為情,在她看來,這應安言現在雖然現在鬧別扭,不過,趕明兒肯定就沒有什麽事了,她太了解他了。
突然聽到房間裏有了一絲異動,風渺音也沒有害怕,微微勾了勾唇角,就坐在桌邊,等著那人先過來。
可是等了一會兒,都沒有見再有什麽動靜,風渺音的心中笑意更深,翻開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熱茶出來。
“既然來了,不過來喝杯茶嗎?”
話音剛落,便聽那邊略微遲疑,隨後倒也是邁著步子過來了。
“念心姑娘仿佛早知道本王要來你?”
風渺音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卻並沒有讓身後的江夜如看出異樣。雖然覺得剛才風渺音的語氣中太過熟撚,卻也並沒有深想。
除了那次昏迷時,這次恐怕是兩人離得最近的一次,似乎還能隱隱的聞到一股清香,讓江夜如很想要掐一把自己的大腿,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見到風渺音還是神情淡淡的,江夜如心中有幾分失落,不過卻還是勾起了一抹明顯的笑意。剛想要開口說說些什麽,話頭卻是被風渺音給接了過去。
“不知道六王爺闖入姑娘家的閨房,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呢?”
風渺音無法生氣,卻不代表她不生氣。應安言是她默許了的,可是除了師傅和應安言,便再沒有其他人能夠隨意進入自己的房間了。
江夜如也沒有想到風渺音變臉變得如此之快,讓他有些措不及防,微微愣怔。
如果坐在他麵前的不是風渺音而是別人的話,那麽那個人恐怕現在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是聽到風渺音如此說,他的心裏卻是一般新奇的感受。
“今日在宮裏,也沒有機會與念心姑娘敘敘舊,現在我隻是有些想念姑娘,才想著過來看看。”
江夜如現在也有二十多歲,見過的女人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卻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他有如此的感覺。他隻覺得,自從那日看到風渺音的背影時,便是魂牽夢繞,不敢忘記。
此次見到,更是覺得那份感覺更加真實,不僅僅是救命之恩,還有一些別樣的情緒在裏麵,讓他不能忽視,越是忽略,便越是清晰。
風渺音自然不會相信江夜如的話,剛想要回頭問問他到底找自己有什麽事情,卻是見他目光呆滯的望著自己,眼神裏竟是由些許的深情,讓風渺音也有些驚愕。
不可否認,江夜如的確長得是俊美如斯。如果說,上輩子左之期是她見過最俊美的男子,那麽現在左之期已經不是第一了。
縱然她一直在無視江夜如的樣貌,此時做得如此近,倒是更加清晰了幾分,讓人不能忽視。
江夜如回過神來時,便見到風渺音微微蹙起的眉頭,一時間也隻覺得可能是自己惹了她不快,心中還在想著要如何向風渺音賠不是。
“六王爺,現在人也見過了,您可以回去了。”
風渺音麵上已經恢複如常,滿滿的皆是疏離,讓江夜如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時辰也不早了,念心姑娘早些休息。”
說話間便也要起身,想了想,也將腰間那塊玉佩取下放到了桌上,“念心姑娘,請你不要拒絕。你的恩情,本王無以為報,若是將來有用得著本王的地方,還請不要客氣。”
不待風渺音拒絕,江夜如便消失在房間裏,生怕下一刻風渺音就會將玉佩還給他一般。
確定房間裏的確再也沒有其他人,風渺音也放鬆了幾分,她不關心江夜如到底是如何來的,自然也不關心他是怎麽走的。
至於這風府的防範,她就更不在意,她有足夠自保的本事,至於其他人,除了奶奶,她不關心任何人的安危。
素手撿起那塊玉佩放在掌心,仍能感覺到幾分溫潤的觸感,看來並不是凡品。隨意的收好,她倒是並沒有想著要拒絕,說不定什麽時候當真能用得到也說不定。
江夜如站在很遠的牆頭之上,縱然已經看不到風渺音院子的影子,卻還是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隻要她收了那塊玉佩,那以後總是會與自己有幾分聯係。
縱然隻是如此,江夜如也覺得心中是歡快的。
“什麽人,竟敢夜闖風府。”
或許是太過得意了,縱使江夜如的功夫了得,卻也沒有發現身後何時竟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轉過身去看時,隻見一個俊秀的男子正手握劍柄,對自己怒目而視。
心頭一震,江夜如隻覺得此人很是熟悉,卻是半點都想不出到底是在哪處見過。
“兄台,你誤會了……”
江夜如還想要解釋什麽,那人卻是已經持劍襲來,絲毫不給江夜如躲避的機會。
應安言此時真恨不得將此人給碎屍萬段了,他才不管他是什麽王爺呢,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竟然闖入風渺音的閨房中。
而且,剛才那表情,儼然就是一隻偷了腥的貓,誰知道他對風渺音做了什麽。心中雖然對那邊也有些擔憂,但是應安言卻是打算先教訓教訓這個什麽六王爺。、
江夜如到底是比應安言虛長幾歲,師傅也並不是什麽無名之輩。所以也隻是起初被應安言打的有幾分措不及防,不消片刻也就能應付幾招了。
你來我往間,終於也有了幾分喘息的機會。
“兄台稍安勿躁,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麽誤會。”
江夜如隻以為,或許此人是以為他是來風府偷盜的,還想要出口解釋。哪想對方並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攻勢反而更猛。
應安言才不相信這其中有什麽誤會,風渺音那裏有什麽風吹草動,他哪裏會不知道。他還口口聲聲說誤會。
“我並不是來風府偷盜的,我是東陵六王爺。你……”
當感受到應安言投注過來,那滿是寒意的目光時,江夜如微微一愣,衣袍便被削掉了一角。心中微微一驚,也不敢再大意。
若是剛才還不知道他是誰,現在他已經猜到了,此人就是今日隨著風渺音進宮參加賞花宴的那個侍衛。風渺音的師父出塵大師的弟子,能用什麽法子改變別人的容貌,他也並不奇怪。
顯然這個人明顯就是知道自己是從哪裏出來的,才會如此苦苦相逼。而江夜如也隱約覺得這個人不是尋常的侍衛,定是與風渺音有什麽關係。
“你與風渺音什麽關係?”
應安言動作一頓,江夜如更能確定應安言與風渺音之間有些不同尋常。也就這一瞬間,江夜如便退開了好遠,不給應安言近身的機會,他並不是打不過,隻是再如此下去,隻怕要將風府的人都給驚動了。
見江夜如如此,應安言倒也沒有再追擊,今晚他也隻是想讓江夜如討不到好,以後不敢再隨意進出風府而已。
“你可是風渺音的師兄弟?”
應安言麵色如水,更是與這清冷的月光有幾分相似,江夜如竟是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幾分風渺音的影子,讓他的心中更是篤定。
“失禮了,今日本王得罪了,先行告辭了。”
江夜如也沒有想到,他竟是在應安言的目光下覺得有幾分心虛,好像他覬覦了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人一般。想了想,心中也不覺有些好笑,風渺音這樣的人物,不該屬於任何人,她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縱是如此想,可是心裏還是覺得這樣的人兒應該屬於自己。
應安言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微微蹙了蹙眉,回身望向風渺音院子的方向時,卻也是受了一驚。
“師弟剛才打的可真是酣暢淋漓。”
風渺音背對著月光,一張清冷的臉掩在背陰裏,並看不清神情,讓應安言心裏有些發虛,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莫不是風渺音已經生自己氣了?就是她生氣了,他也不在乎,他必須要保護好她。而她生氣的原因,卻是讓他隱隱有些心疼。
他看不清風渺音的神情,可是風渺音竟是將他眼眸裏閃過的晦暗看的分明。
“不過,你這麽做真是太和我胃口了,那個家夥竟然不請自來,哼。”
聽風渺音的口氣,便知道她是當真生氣了,應安言才有幾分放鬆了,看來還是自多想了。風渺音才不是那種,見了那人一兩麵便會對人產生感情的人。
想到這裏,應安言的心中才好受了幾分,看著風渺音的目光也更加的溫柔,像是要生生將人給融化了一般。
許是被看的不好意思了,風渺音一躍便到了應安言的身邊,自然的牽了他的手。
“好了,你這麽一鬧,時辰也不早了,隻怕風府的人也都是發覺了,咱們快回去吧。”
風渺音說的是風府,咱們,親疏立現,讓應安言白日裏的鬱悶也消失不見了。淡淡的點點頭,心中卻是十分愉悅。
此時,風渺音也向著月光,應安言隻覺得她的臉上的光華竟是要比月光更甚幾分,讓人生生的挪不開目光。
回到房間,風渺音才想起她忘記告訴應安言玉佩的事情了,不過看他剛才的樣子,風渺音倒是不打算告訴他了。這件事就暫且瞞著他好了,他若是知道了,還不定鬧成什麽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