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傅盛見她這般得體有禮,看著是個懂事的,便也舒緩了神色,聽風渺音喚“祖父”二字,他眸光閃了閃,淡聲道:“抬起頭來,給朕瞧瞧是個什麽模樣。”
“是。”風渺音應著,乖巧的抬起頭來,隻是視線依舊向下,沒有和左傅盛直接對視。
左傅盛仔細打量她,見她眉眼清秀,一看便是討喜又喜靜的性子,氣質也出挑,哪怕是自己這個一國之君盯著她看,除了對自己的謙卑與尊敬以外,倒是看不到絲毫的害怕。
他不由得出聲讚道:“不錯,果真是風太傅的孫女,有那份氣魄,你叫什麽名字?”
“臣女名為風渺音,是太傅府的嫡長女。”一邊風渺玥的視線幾乎能吃掉人了,風渺音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又道:“方才起舞之人是臣女的親小妹,名喚風渺玥。”
風渺玥見自己被提了名字,這才高高興興的道:“臣女玥兒給皇上、貴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左傅盛也沒太在意她,反倒是注意力都在風渺音的身上。
聽她報完了名字,粗眉一挑,忽然問道:“你就是那個,被風太傅在朕的麵前提過許多次的那個資質異秉的音兒?”
說完,他又笑了起來。“朕記得,你這丫頭是被風太傅放在身邊教養沒幾年,又被送了出去的,在遊塵大師麾下做弟子,是不是?”
風渺音一聽這話便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乖巧的應道:“臣女是師傅的弟子,隻是資質出眾愧不敢當。”
“如何不敢當?”左傅盛冷哼一聲,威嚴的麵上盡是笑意。“你能得遊塵大師一番教養,朕可是沒少聽你那祖父在耳邊念叨,說是自家的孫女聰明絕頂又聽話懂事,送出去絕對能為玄月國為一大助力,不然光憑著太傅府,如何能講的動遊塵那把老骨頭?”
風渺音是如何都沒有想到,這中間竟然還有當今聖上的出力!
想到自己那威嚴又偏生放心不下自己的祖父,風渺音是心頭又軟又酸,她笑道:“臣女資曆淺,竟不曾想還有這一層,臣女謝過祖父一番舐犢之心,更多謝皇上厚愛!”
風渺玥在一邊聽著,瞧著風渺音與皇上那般言笑的模樣,心裏頭是膈應的很,她趕緊的視線追隨像左之期的方向,果不其然的發現,左之期的視線也一直放在風渺音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半分!
風渺玥心裏頭霎時涼了半截,咬著牙,不由得憤恨起風渺音的出眾起來。
一邊做著的太子左之衛,見風渺音如此得左傅盛的喜歡,還破天荒的和她說了這些多的話,腦子裏念頭一轉,也笑著誇讚道:“方才風小姐那蕭音可真是動聽的很吶!兒臣本來還覺得宮中的樂師已然境界高超,沒想到,風小姐的蕭音更勝一籌!”
見這傻了吧唧的太子也跟著附和,風渺音趕忙道:“不敢當不敢當,臣女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讓太子殿下見笑了。”
左之期微微眯著眸,看向風渺音的眼神頗為意味深長,他聽左之衛出言,便附和道:“風小姐何必如此謙虛?出色便是出色,是如何推辭都逃脫不了的。”
本以為隻是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結果竟是連父皇都親自稱讚了一番。
不過她那蕭音是當真不錯,隻是那演奏的曲目……
念及此,左之期有些探究的目光略帶審視,毫不留情的從風渺音的身上一一掃過,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風渺音大大方方的在原地任他打量,任由心中不屑鄙夷,麵上卻是不顯露分毫。
她方才吹的曲目,可是左之期最為熟悉的調子啊!
那曲目名為《螢草》,是外族流傳的悠美歌謠,而她之所以會這等曲目,全然是因為這東西是左之期生母所在之地的才有的民謠。
左之期那身份低下的生母,傳聞在生下左之期之後就被皇上給拋到了腦後。
她方才故意演奏這一首,其一就是為了膈應左之期,其二便是為了觀察左傅盛的態度。
果然如她所猜想的一樣,皇上根本對那歌謠的調子一丁點兒反應都沒有,反而還誇讚自己彈奏的好。
“你祖父去世之時朕心甚痛損失一名良臣,如今見你得你祖父真傳,朕心甚慰。”左傅盛念及風之廉是長籲短歎。
孫貴妃在一旁勸慰道:“皇上切莫過於傷懷,小心傷身呀!”
左傅盛拍了拍孫貴妃的手背,看向風渺音所在的方向,道:“你那一曲,朕很是喜歡,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他這話音一落下,在場的人都坐不住了。
方才前麵幾個千金表演的,都左不過是得了皇上的一句誇讚便罷了,更有甚者,連皇上的一個眼神都沒有得到,這太傅府的千金到底是施了什麽魔咒?竟然讓皇上親自要獎賞她東西!
這一份殊榮,可是日後出嫁夫家的絕妙資本!
別說是那些個千金們心中嫉妒的狠了,一邊同樣待著的風渺玥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眸。
她也是一同表演的,如何隻有風渺音一個人得了獎賞?
風渺玥咬著牙,憤憤不平的垂著頭,雙手緊緊攪動著手裏的帕子。
風渺音哪裏敢自己開口要什麽東西?但是她要是貿然拒絕,怕是會真的惹怒了龍顏。
她心中暗道麻煩,垂首輕聲道:“皇上的稱讚便已然是給臣女最好的東西了,臣女不敢要求太多。”
“無妨,你盡管說便是。”左傅盛毫不在意的一揮手,威嚴的麵上一派不容人拒絕的神色。“如若你真的想不出來,那朕給你拿了這個注意,你既然是蕭吹的極好,那朕便與你一隻蕭,你看如何?”
這話音一落下,一旁孫貴妃的臉色就是一變,但也隻是片刻,她就又恢複了麵上溫婉的笑意。
風渺音一聽,不過是給了自己一隻蕭,便點了頭,連忙跪地謝恩。“臣女多謝皇上恩典!”
但是等到那蕭拿到了自己麵前的時候,風渺音不由得錯愕了半天。
那哪裏是一隻普通的蕭?那是一隻由真金與寶石製成的觀賞用蕭!光是那上頭的寶石就不下於五顆,論一顆千金的價格來算,這隻蕭可謂是價值連城。
光是上頭的寶石拿出去賣了,就夠普通百姓日常花銷一輩子的了。
風渺音已經答應收下了這東西,拿在手裏頭是覺得確實有千斤重,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得認命的謝了恩。
風渺玥也同等的收了東西,是個挽發用的寶石簪子,雖說也貴重,但若是真正的算起來,是和風渺音得到的那一個完全沒有可比性的。
昭陽公主一見那東西被拿出來,整個人頓時是坐不住了,她抱著左傅盛的胳膊不依的撒嬌:“父皇偏心,那東西女兒向您要了好多次,您都沒舍得給,偏生她一來,您就給了!”
左傅盛最是受不了她的這副撒嬌模樣,擺了擺手,哼道:“你個小丫頭要了有什麽用?樂師上課你便溜走,還以為朕都被瞞在鼓裏?”
孫貴妃聽得這話便是臉色一白,她勉強笑道:“昭陽是小孩子心性,都是妾身慣得,還請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