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管什麽規矩
太和樓內，而方臨袖借酒澆愁也喝了不少，但總歸還算清醒，方沐大快朵頤之後擔心她的狀態，便將她送了回去，然後一個人走回綢緞莊。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思維比平時顯得活躍許多，走在路上，抬頭看了看深黑的夜空，在這個沒有汙染的世界裏，天上繁星清晰可見。
方沐低下頭，放慢了腳步，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一切湧上心頭，不知為何，總覺得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夢中一樣。
一切都來的是那麽多塊，算計，謀劃，動手，就連生命都變得廉價起來。
“我好像丟掉了什麽。”方沐喃喃自語，也是受了一些方臨袖低沉情緒的感染，一時間愁緒湧上心頭。
這段時間裏見了不少人，有過不講道理的蠻橫，也有虛與委蛇的試探，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是什麽呢？
方沐不知道，就是覺得缺了一塊，可他還沒想通，就被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給打斷了。
“公子，您怎麽在這裏？”
方沐抬頭看了看，原來是綢緞莊的夥計，自己不知不覺的已經走了回來。
“哦，喝了點酒，頭腦有些發漲，吹吹風清醒清醒。”方沐說著，轉而又問了一句，“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沒關門？”
“掌櫃吩咐的，說您不會來不許關門，在前後門都留了人守著，得等您回來後才可以關上。”夥計如實道。
方沐點了點頭，因為心情有些低沉，也就沒說什麽，抬腿走進了綢緞莊，裏麵隻有一盞油燈所以顯得很是昏暗，回頭看了看夥計，正在忙著關門。
這個時代關門也是一件麻煩事，不是簡單關上就可以，而是要在門窗封上許多快狹長的木板才可以。
“你在這裏當夥計，每天忙忙碌碌，是為了什麽？”方沐忽然沒來由的問道。
夥計愣住了，顯然他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者卻並不代表他沒有答案。
他雙手拿著一塊跟他差不多高的木板，側身站著，微微有些笑意，說道：“幹活吃飯，哪有為什麽，怎麽不得活著。”
小夥計的笑容很幹淨，很純粹。
但活著，這是很沉重的話題。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方沐當初何必離開九停山，在上麵踏實待著就得了，怎麽不是活著。
不對。
方沐搖了搖頭，回想起當初他想到了什麽。
興趣和快樂。
怎麽都是活著，但他希望生活不要那麽死氣沉沉。
“人生若無肆意縱情之舉，活著該何其無趣。”方沐低聲喃喃，他想通了。
“您說什麽？”夥計回身關上房門，疑惑問道。
“沒什麽。”方沐搖了搖頭，轉身時輕聲道：“謝謝。”
“不敢，小的可當不起您的謝字。”小夥計連連擺手，但方沐此時已經穿過房門，走到了後堂。
沒走多遠，身側就是郭微的房間，裏麵還亮著燈，人還沒睡，這就省去了一些麻煩，邁步走過去屈指彈窗。
郭微的聲音響了起來：“誰啊？”
“我。”方沐輕聲道：“有件事情要托你去辦。”
郭微很快的就打開了房門，看得出來他已經準備休息了，隻穿著貼身的衣服，鞋子也趿拉著，但搓了搓臉，清醒一些之後將方沐讓了進去。
“公子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郭微站在一旁說道。
“商隊明天出發，我要讓安和陪我演一出戲，這個信要你去送。”方沐輕聲說著，拿起了筆沾了墨水，在信紙上刷刷點點。
用毛筆寫字這還是頭一遭，但這具身體對此卻不陌生，雖然開始的幾個字寫的難看，但越寫越好，到最後已經變得十分標準了。
將信件放入信封中，遞給郭微，“這事很急，要連夜辦，辛苦你了。”
“不麻煩，跑跑腿而已。”郭微接過信件，搖頭道。
“注意安全。”方沐站起身來，走了出來，走回道自己的房間。
這裏房門剛剛關上，郭微那裏已經手腳麻利的穿戴整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吹滅蠟燭後輕輕打開門，飛身躍上房脊，趁著夜色飛快離去。
方沐躺在床上，酒意全消，臉上微微帶著一絲笑意。
“時間會讓人麻木，在方家前後不過一個月，卻被各種事情糾纏的我差點忘了初衷。”方沐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但一想到明天，他的腦海裏就有了一個想法，一個很不錯的想法，這讓他的笑意更濃，幾乎沒了睡意：“快點天亮吧。”
方沐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的場景，但最終還是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
清晨，雞叫了第一遍，這個時候天還沒亮，但黑沉沉的夜色已經褪去了不少。
方沐翻身起來了，用清水簡單擦了擦臉，便推門走了出去，目的地是方家大宅。
商隊的正式出發時間是在巳時，但忙碌應該從現在就開始了，準備馬匹，清點貨物，加上隨身的幹糧和淡水，這需要時間。
不多時來到方家大宅，大門並未關閉，兩盞大紅燈籠高高在門楣上，嘈雜的人聲在外麵就聽到了。
“今天是小袖姐的婚禮啊，跟這個比起來，商隊那裏的事情倒不算是什麽了。”方沐自言自語間邁過了門檻，“隻是這個時間，申時，不都是下午了麽，這時間選的。”
裏麵人來人往，那什麽的都用，不過最多的還是隨處可見的大紅色。
也對，古禮向來繁瑣，何況還是這種隻有一次的人生大事。
忙忙碌碌的家丁和侍女沒有注意到方沐，他一個人走到了寬闊的演武場，整個方家大宅也就那裏能放得開整條商隊和大批貨物。
“都麻利點兒，裝貨的時候對照著清單，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
有些稚嫩的聲音，是方豹，今天他也傳了一身勁裝，但合身的衣服卻襯托這他的身子更顯單薄，腰裏別著一柄長刀，有模有樣的指揮著。
不過，商隊人等都不怎麽情願的樣子，想想也是，上一次出去的除了方熊一個都沒回來。
方沐邁步走過去，跟方豹打了聲招呼，然後朗聲問道：“這次商隊的管事是誰？”
商隊眾人看了過來，其中一個年近古稀的老者緩緩走了過來。
“小老兒就是管事，公子有話請吩咐。”老者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麽早就起來，眼睛也有些花。
方沐倒是沒在意，伸手打開銀車，拿出一個裝滿銀子的布包，直接遞了過去，老者一下沒接住，掉在地上白花花的銀子散落出來，在此時格外晃眼。
方沐彎腰撿起一塊，笑道：“各位心裏想什麽我明白，我不會讓各位白白探路，這些銀子大家拿去平分，人手一份，回來之後，我還有賞，比這隻多不少。”
“哥，這不合規矩吧。”方豹走過來，憂心道。
“規矩？狗屁規矩！”方沐灑然一笑：“後麵還有更不合規矩，但是讓人痛快的事情呢，但你要帶領商隊，看不到有點可惜。”
方豹不明所以，但幾天相處下來，他也知道方沐的脾氣秉性，也就不再多問，繼續組織裝貨。
方沐轉頭看向一邊，視線似乎穿過演武場的牆壁，到了另一側同樣忙碌的地方，笑意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