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愛 第三十九章抱抱我
經了這些日子研究,關於她體內的毒藥,花明媚也已經有了一些頭緒。
最近正在嘗試配製解藥,因為葯期將近了,多做些準備總是好的。
若所料不錯,中毒之人該是要日益加重病情,最終直至虛耗而死。
花明媚又給自己開了些補藥,因為她不想天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她的醫館還得照開。
整日忙的,連去茶館的機會都不多,不過她還是聽到了滯後傳來的消息。
聽說戎狄叩關不成,轉頭就去攻打了西邊的一眾小國,他們的求援書都還沒有送到大啟,人家鐵騎就已火速離去,只帶走了大量糧草。
這個消息,對於目前的大啟來說,算得上雪上加霜了,花明媚不禁有些後悔近日的作為,現在這種局勢,朝堂的穩定當重於一切。
不過,聖上既然默許了這些事的發生,他該是有把握掌控這一切的,畢竟論起平衡之術,誰都不能出帝王之右。
當今聖上可不是那些昏庸之輩能夠相提並論的,所有能做成的事,無不是聖上默許的。
三足鼎立嗎?花明媚所能想到的,便只有這個了,三皇子的回歸,聖上還是抱有很大希望的,既如此,那她便不客氣了!
雖是花明媚並不知朝中的暗流,但她依然嗅到了一絲聖上的態度,這也是徐榮沒有任何反應的原因。
當然了,朝堂最近氣氛稍緩也是其中之一,他是絕對不會相信那人會是為了大局,即使是為了大局,也是為了他的大局而已。
雖然他不知道這改變具體是因為什麼,但直覺里,或許和花明媚有關。
今年的京城,似乎和往年不太一樣了,哪哪,都多了那個女人的影子。
上次那杯酒,依著他的估計,絕對是有問題的,可是花明媚飲下后卻一切如常,這又讓他疑惑了。
本以為花明媚該是有解藥,可妖劍近日一直在暗中保護著,更讓他摸不著頭腦。
明王他,難道是害怕他會對付她嗎?
一個女人而已,他還不屑做這樣的事,要掙,就在朝堂上堂堂正正的一較高下,他才不會像他一樣,使出下毒這樣下作的手段!
那件事情,徐榮也算徹底看透了徐錦,這人表面維持的再好,內里也早已壞了坯子!這樣的人,成不了大器。
同樣的,那件事情也打破了花明媚的奢望,但那又怎麼樣,他依然是和她從小長到大的誠誠,是她所有的企盼,是她的殿下。
她依然願意做所有她能做的事情去幫他,包括,傷害她自己。
只是希望,他不會在仇恨里越陷越深。
這日,一切準備就緒,該是毒發的時候了。
因著她的身體不同,並不是和一般人那樣緩慢的侵蝕,而是劇烈的爆發,這是她的身體在自救。
若是不服解藥,最終也會是她的勝利,即使是解藥,花明媚其實也早已準備好了,但她卻還是要吃這般苦。
有時候,痛在仇人身上,只會讓人覺得快意,而痛在親人身上,就不一樣了!
雖然結果難料,但花明媚還是想要賭一賭。
他的誠誠,她記得他曾經遇到爬到他身上的螞蟻,都會小心的把它放到桌上,看著它平安離開。
而今,他卻給他的親兄弟,下了這要命的毒藥。
痛,很痛,痛到麻木,但花明媚卻很平靜,除了慘白的臉色,爆起的青筋,和滾落的汗珠能證明她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
嫣紅和柳綠瞧著本來坐在桌邊看著醫書的姑娘,突然之間身體變得僵硬,仔細一看,卻見姑娘冷汗直流,青筋暴起,頓時嚇得半死,卻不知道該如何辦是好。
「姑娘,你怎麼了?要什麼葯?我去拿!」嫣紅帶著哭腔問道,剛剛還好好的在看書呢,怎麼一會兒就痛成了這樣!
前幾天才剛剛發生了一次,這才幾天,又發了,而且看著像是更嚴重。
面對嫣紅柳綠的焦急模樣,花明媚卻微微搖了搖頭,她不能用藥,最起碼現在不能。
「姑娘,你說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好受一點?」嫣紅哭著問道。
「抱抱我!」花明媚強忍著疼痛虛弱的說道。
嫣紅不知道這有沒有用,還是趕緊蹲到姑娘身側,輕輕將自家姑娘抱住,又怕讓她更加痛苦,淚水嘩啦啦的掉,柳綠端了熱水過來,給姑娘擦著汗滴,眼淚也是嘩啦啦的掉。
花明媚將自己輕輕靠在嫣紅的肩膀上,痛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悶悶的,不做聲,她也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嫣紅。
都是小姑娘,想來也是怕疼的緊。
花明媚將重量緩緩落在嫣紅肩上,全身放空著。
周遭的一切都慢慢濾去,只剩下了疼痛,悶悶的,閃電的,絞著,揉著,各種痛感交雜著。
有時候甚至覺得不捏緊拳頭就過不去了,可一轉眼,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又過去了。
除了不停滾落的汗滴和蒼白的臉色,花明媚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瞌睡了一樣。
兩人就這樣在屋子裡僵持著,許久,花明媚才輕輕鬆了松肩膀。
嫣紅感覺到姑娘的動靜,柳綠也發現了,忙過來幫忙,二人將姑娘架起,嫣紅卻起不來了,她的腿已經全部僵住了。
花明媚將自己的重量偏向了柳綠,嫣紅鼻頭一酸,姑娘這是心疼她呢!明明自己都痛的說不出話了,卻還心疼著她這個婢子腿麻不麻!
柳綠頂替了先前嫣紅的位置,而嫣紅待腿稍微能動了,便接替了先前柳綠的活,加炭,燒水,擦汗。
後來,花明媚覺得自己勉強能動了,便讓兩丫頭一起扶了她到床上躺下,照例握了一隻手,以便提醒自己放鬆。
疼痛持續到後半夜,花明媚才輕輕的睡去。
屋頂上的兩個人卻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花明媚吃了點稀粥,就將自己鎖入了藥房,急得嫣紅柳綠二人在門口團團轉,卻也不敢去打擾,自家姑娘的性子,她們還是摸到幾分的。
明王府,徐錦剛下朝回來就看到妖劍等在書房門口。
二人進了書房,徐錦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她今日可好?」
「姑娘將自己鎖進了藥房。」
妖劍回來,徐錦原以為帶來的,會是好消息,卻不想是這樣的消息。
「前日,她的解藥研製的差不多了吧?」
「大概吧,這個我也不懂。」妖劍悶悶的道。
徐錦察覺到了妖劍的不滿,卻也不好發作。
「行了,你繼續去守著,有任何消息,隨時報於本王知曉!」
這一等,就是三天,徐榮明顯的察覺到了這幾日徐錦的不對勁,忙查了消息,才知是花明媚出了問題。
她對他而言,是如此的重要嗎?這麼大一個破綻擺在眼前,只怕一個妖劍可護不住她!
三天過後,藥房門打開了,嫣紅柳綠立馬迎了上去,剛扶到人,姑娘就暈了過去。
這一次的情況可比前幾次要糟的多,自家姑娘就算是從那地獄里出來,也還會開婢子們的玩笑,這回倒是直接暈過去了!
兩丫頭正準備叫婆子過來幫著扶人,卻見一道黑影閃過,抱了自家姑娘就往後院繡閣走去。
兩丫頭這時顧及著姑娘的名聲,並未出聲,只默默地跟在後頭,等人把姑娘放在了綉床上,才齊齊過去,擋住了綉床。
這一看,原來這黑衣人竟就是常來的妖劍大人,兩丫頭自然是認識的,也知道妖劍大人與自家姑娘之間關係不一般,但姑娘尚未出閣,任誰人也是不能進了這閨房的。
幸而來人只瞧了一眼床上的人,隨後就退了出去,一個飛身,不見了蹤影。
二人鬆了一口氣,院子里人多眼雜,就留了柳綠照顧著,嫣紅則出去下了封口令。
名節什麼的,花明媚是不太在乎的,她一個拋頭露面的醫女,這輩子也不一定能尋到一個良人嫁了,但嫣紅她們是真心維護她的,自然不希望傳出什麼對自家姑娘不好的話來。
姑娘一直到入夜,都是昏睡著的,嫣紅留下來守著,卻是不知夜間這繡閣里曾來過人。
入夜,人剛到,便看到床上的人難受的緊蹙著眉,嘴唇乾裂,臉色煞白。
來人摸了摸房中的水壺,已經沒有什麼溫度,入冬了,水涼的格外快,幸好屋子裡準備了小炭爐,可以熱一熱,丫頭們還是很細心的。
來人將水壺放在了炭爐上,躊躇片刻,又拿過一旁的水盆,去西廚加了些熱水,輕輕幫那人擦了擦臉。
小爐子上的水,終於有了溫度,來人試了一下,不燙,才端了過去。
不過這水卻是不太好喂,床上的人並未醒來。
來人喝了一小口,俯下身,卻又悄悄咽了下去,伸出手去,掐了那人的下顎,才小心的倒了一些,等人吞咽了以後,才又倒一點。
餵過水后,床上的人微微側了側頭,眉頭舒展開來。
來人輕笑,手指從唇上劃過,唇一點也不軟,甚至還有些刺人。
當初,她是怎麼照顧他的呢?那時候,她可是連他是誰都沒有搞清楚。
看過,來人將一切都歸到原位,就悄悄的消失了,沒有人知道曾有人來過,即使妖劍,也只道自己太過疲憊,打了個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