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願望
月似白玉盤,高懸枝頭。青灰色馬車在鄉間小路上緩緩行駛,因為天黑,道路愈發崎嶇難行,王二嫂子自言自語的碎碎念叨,胭脂把頭靠在馬車上昏昏欲睡,突然一個咯噔急刹,馬車往前陡然衝去,胭脂睜大眼驚魂甫定,王二嫂子大罵道:“哎喲喂,這是要了老娘的命啊!病還沒處去治反倒是差點把腰給撞斷了!”
車夫掀開車簾,不太高興:“夜黑風高的,出點啥事都正常。再說前麵有人擋路,我要是不停豈不是要撞死人?真撞死了人,誰負責?”要不是掌櫃的讓他來,誰願意接這個苦差事!這兩位又不是啥大人物,不過是鄉下婦女,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譜。
王二嫂子嘴巴一撇,臉色難看。
胭脂嘴角蕩開一抹笑,倒是十分親切,“夜路難行,難為小哥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車夫見胭脂沒有發脾氣,心裏舒坦了幾分,道:“代娘子,您坐著,我去看看就來。”
片刻後,車夫再次掀開車簾,有些為難,“擋路的人說是認識馬車內的人,非要見著了人才肯走。”
胭脂問,“擋路的人長什麽模樣?”
“天黑看不太清楚,是個男人,約莫二十出頭,生的高大。”車夫答。
王二嫂子眼皮一抬,審視地看著胭脂,譏笑道:“喲,原來是年輕的公子哥啊,那肯定不能是找我這種老婆子的。”
胭脂眉心一蹙,天這麽黑,是誰要見她?就算是真的有急事,也要等到明日一早再來。來人未免太沒有禮貌了些。
車夫見胭脂猶豫,道:“代娘子,要不我出去打發了他?”
“若是好打發,他早就走了。”胭脂歎了一口氣,掀開車簾往外看去,隻見一個男子站在三米開外,看不清容貌。那人見胭脂掀了車簾,快步走過來,隔著兩米的距離出聲道:“上次承蒙娘子相助,今日在下特來道別。”
聲音很熟悉,但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胭脂借著月光仔細看去,那人濃眉大眼,高鼻薄唇,生的十分魁梧高大,她猛然一驚道:“啊,是你,你叫趙……?”訕笑一笑,她隻記得自己在難民群裏幫過他,卻不記得他的姓名。
男子瞳孔裏閃過黯然,但很快亮起光彩,漆黑的夜晚,他的眼睛閃亮如星辰,“匡胤說過日後定會報答娘子的恩情,但是匡胤已決定要南下從軍,恐日後再無緣相見,無法兌現自己的承諾,所以今日特來拜謝娘子,還請娘子恕罪。”
胭脂一愣,原來他大半夜的攔她的馬車是為了報恩。嫣然一笑,笑道:“有緣千裏來相會,相信我們日後會有再見麵的機會的。”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道:“日後也不知是幾時……不知娘子有何願望?不如現在告訴了我,待匡胤功成名就之時,再來幫娘子實現願望。”
這人還真是執著啊。如果她不說的話,他今天怕是不會離開了。胭脂想了想,道:“我聽人說皇宮的禦花園裏有一種靈獸,頭似白虎,身似雄獅,懂人言通人性,看似凶猛無比,實則溫順忠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見一見此靈獸。”予人玫瑰,不求回報。胭脂這麽說,無非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好!匡胤記下了。”男子點頭,側身站立一旁,目送青灰色馬車漸行漸遠。
胭脂放下車簾,閉目養身,王二嫂子湊到她跟前打量,語氣發酸譏笑,“喲,誰啊?大半夜的攔住你,非要見你,這要是傳出去,你還咋見人呀?知道的說你是黃花大閨女,不知道的還不……”
“嫂子,你想做知道的人,還是想做不知道的人?”胭脂睜開眼,目光泛冷,讓人感覺後脖子涼颼颼的,很是攝人。
王二嫂子幹笑了兩聲,“嫂子當然是相信你,就怕外麵的人……”
“外麵的人如何說,我管不著,也沒能力管。但是我相信嫂子和我是一條心的,定然是會維護我的。今日之事,隻有你、我、車夫三人知道。若是有一日因這事有人壞我名聲,那我定然是不會就這麽罷了的!”胭脂臉色陰沉。
啊呸!以為得了朝廷的賞賜,就高人一等啦?王二嫂子心裏不服氣,但是又有求於人,不得不拉下臉麵說“好”,扭過頭去就冷了臉。
回到王家寨子,胭脂給了車夫一兩銀子賞錢,王二嫂子見了眼紅不已,厚著臉皮也來要錢,被胭脂兩句打發走,三個小孩這時也醒了過來,王二嫂子見討不著好,灰溜溜地回了家。
一夜好夢。
待到第二日,日上三竿了,王恒還沒有回家。
胭脂心想王恒在三爺爺家睡,爺倆可能有很多話要說,多待一會兒也是好的,便沒有去叫。一直等到中午,王恒還沒有回來,胭脂有點兒不放心,讓代鳴去三爺爺家去一趟,代鳴去過後,回道:“王恒哥不在三爺爺家。”
“不在?昨晚不是在三爺爺家睡的嗎?”
“不是的。三爺爺說昨晚王恒哥非要回家,勸都勸不住,車夫把三爺爺他們送到家後,又送王恒哥回我們家來了。”
胭脂納悶,“昨晚我們回來時,沒見著他啊,今天早上也沒看見人。”
代鳴嘻嘻笑道:“王恒哥一個大活人還能不見了呀?興許是昨晚他喝醉了,又回福喜酒樓去了呢!”
“也許下午王恒哥就自己回來了!”魏悅悅道。
話是這樣說,可胭脂還是不放心。
到了下午,王恒還沒有回,胭脂更加坐不住了,準備去縣城一趟,“我去福喜酒樓看看,怎麽到現在還不回來。”
剛要出門,福喜酒樓的人就來了。
難道是把王恒送回來了?
胭脂迎出去,來的人是酒樓的兩個夥計,見了胭脂笑道:“代娘子,東家吩咐我們把昨天宴席剩下的菜都打包送了過來。好些菜都沒有動過呢,夠你們吃好幾天了。”
莊戶人家幾年都難到酒樓吃一頓宴席,宴席上麵的菜又特別好吃,所以宴席上吃不完的菜,那都是要打包帶回家吃的。
胭脂道謝,往夥計身後瞧了又瞧,奇怪地問:“我們家表哥呢?他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