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僵局
“萍兒以後都不能生孩子了?”胭脂眉心一蹙,小臉上閃過幾分訝異,旋即又恍悟了幾分。如若不是以後再也不能懷孕,萍兒又怎會恨茵娘和桂如月兩人至此?她現在是恨不得喝她們的血,吃她們的肉。
玉蓉眼裏有幾分同情,點了點頭,“是的,大夫已經確診了。我今天聽伺候萍夫人的丫鬟說,萍夫人這幾天終日以淚洗麵,已經病倒了。今天您和少爺一走,夫人過來說要讓你們圓房,萍夫人當時一聽這個話,臉色都白了。”
胭脂抿唇,萍兒從小在靳府長大,對靳非鈺又是真心愛慕,現在無法生育,如果再把她送出去,她還有活路嗎?
“少夫人,您隻需要顧好您自己,旁的人,自有她們自己的命數。”玉蓉勸慰。
胭脂心裏亂,眉心緊蹙,她望向門外,道:“對麵一直沒動靜嗎?”
“沒,連門都沒有開。”玉蓉答道。
“當然不會開啦!少夫人,您是不是怕對麵會來搗亂啊?您就放心好了,等會少爺一來,把門關上。今兒個晚上,一隻蒼蠅也沒想飛進去,你和少爺,也甭想出來!這都是夫人白天交代好了的。”玉璃捂嘴笑言。
胭脂臉頰薄染霞色,嬌羞嗔怒地瞪向玉璃,“小丫頭片子,今晚也不需要別的人,有你就夠了。你就守在門外,一個時辰也沒想睡。”
玉璃吐了吐舌頭,“不睡就不睡,我今晚還要聽牆根呢!”
胭脂的臉又熱又燙,似朝霞,又似火燒,一雙盈盈杏眸,欲說還休,真是要羞臊死了。玉蓉笑了笑,阻止住玉璃,“怎麽少爺還沒有來?快去看看。要是還在宴廳裏,就讓李吉去催催。今兒個可不能喝得爛醉。”
玉璃“呀”了一聲,趕緊往外跑。一刻鍾後,她火急火燎地趕回來,嘴裏一個勁兒地叫:“來了,來了,少爺來了!”
玉蓉趕緊拉著玉璃退下,臨走前,笑看著胭脂,“少夫人,不要緊張。”
她怎麽可能不緊張嘛!
胭脂絞了絞手指,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低垂眼,連看都不敢看來人一眼。
酒過三巡,靳非鈺把握著分寸,並沒有多喝,隻是略有醉意。、
大紅喜聯貼在新房兩側門邊,懸掛算盤,寓意婚後精打細算,和和睦睦。靳非鈺微微一笑,推開門走進去。房間內重新布置過,正中央懸掛一盞五彩花燈,燈上繪鸞鳳和鳴、早生貴子、闔家歡樂。左側是紅木香案,案上擺放著蓮子、花生、桂圓等物,另有一對龍鳳紅燭,燭火搖曳,照亮了窗上的大紅雙喜字。
靳非鈺行至床側,隻見胭脂身穿鳳冠霞帔,膚如凝脂白如玉,青絲如墨眉如黛。溫柔的眉眼低垂,緊張的不敢看他。他笑了笑,挨著她坐下,“娘子。”
他牽住胭脂的手,細嫩柔軟如無物,他勾了勾唇角,湊到她耳邊喑啞低語,“娘子,夜深了,為夫伺候你休息可好?”
靳非鈺何曾用這種低沉曖昧的語氣和她說過話?就算是旁人,也從不曾如此對她。胭脂緊張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貝齒緊咬紅唇,嬌羞地點了點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靳非鈺知她臉嫩,親自替她摘下繁重的頭飾,靈巧的雙手欲幫她脫.掉大紅霞帔,胭脂身體一陣抖,抓住他的手,阻止,“等一下。”
“怎麽了?”靳非鈺低柔地問。
“我、我們……”胭脂緊張的舌頭都打結了,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他,盈盈杏眸欲說還休,噙著對他的無線期待,“你以後會對我好嗎?”
原來是要問這個。靳非鈺鬆了一口氣,笑道:“當然,你是我的妻,唯一的妻,我會對你很好。”
“你要說到做到,以後不能再納妾。”胭脂紅著臉補充。
“當然。”靳非鈺哄女人的本事是遺傳了靳華軒,對著新歡,從來都是當麵一口一個承諾,轉身就忘。
紅燭吹滅,靳非鈺低頭在微露的香肩上親吻,專屬於女子的幽香令他心神晃蕩。他對胭脂,是有情意的,要不然這些日子也不會費盡心思地哄她,也不會答應她把萍兒送走。
黑暗裏,胭脂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腦子裏拚命回想之前在書上看到的內容。她想,她或許應該主動一些。小手顫顫巍巍地伸過去——
砰!
“少爺!少爺!”
靜謐中,突然傳出幾聲巨響。胭脂嚇得縮回手,靳非鈺黑著臉扯過錦被蓋住胭脂的嬌軀。
“不用理會。”靳非鈺低聲道。
“可是……”
“少爺!少爺!”
又是一陣騷亂,兩人在這樣的環境下,還如何繼續?胭脂推了推他,“先去看看吧。”
靳非鈺不願,穿上寢衣,厲聲嗬斥,“外麵在吵什麽?”
“少爺!少爺!我要見少爺!”
外麵似乎有人要硬闖進來,聲音清脆嬌媚,熟悉的很。
胭脂咬著唇,“好像是如月。”
靳非鈺又怎麽可能會聽不出枕邊人的聲音?他皺著眉,猜想桂如月多半是來搗亂的。隻是她已經被送到了外院,怎麽又跑了回來?外麵那麽多人,連一個女人都攔不住嗎?
“少爺。”
門外又傳來一道女聲,聽聲音是萍兒,“事情緊急,您還是出來一趟吧。”
“不行!夫人說了,今兒個就是天大的事情,你們都不許進去!”
“都走!都走!別到這兒來添堵!”
門外吵吵嚷嚷,靳非鈺點燃了紅燭,胭脂穿好衣服。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兩人連肌膚之親都還未來得及,“她們是來找你的。”
她看著靳非鈺,瞪著他做決定。
靳非鈺抿唇,“既然已經決定送她們走,我是不會見她們的。”說罷,他衝著門外喊道:“李吉!李吉!你是幹什麽吃的?把人都帶走!”
“少爺,不是我不想把人帶走,實在是……”李吉的聲音聽起來又委屈又為難,“實在是……實在是桂夫人,桂夫人她……沒人敢攔著啊!”
“她怎麽了?”靳非鈺蹙眉,怎麽又鬧上了?
“她懷孕了!”
這句話,是聞訊趕來的汪氏說的。汪氏在門外訓斥了幾句,衝著屋內道:“鈺兒,胭脂,你們先出來,如月懷孕了,現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誰也攔不住。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