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狗咬狗(二)
“剛才看清楚了嗎?”胭脂眸光沉沉地盯著萍兒離開的背影。
“看清楚了。雖然差別很小,但是奴婢可以確信,萍兒姑娘手腕上的長命縷不是府上的。”玉蓉道。
胭脂撇了撇嘴,並不驚訝,想必她早就猜到了。
玉蓉見她不說話,忍不住道:“少夫人,既然你已經知道是她幹的,為什麽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夫人?”
“一條手繩,並不能證明什麽。”胭脂搖了搖頭,有些頭痛的撫額,“我隻是想不通,為什麽害我的人竟然會是她。我一直以為她在這個府上,算是我可以親近的人,沒想到她居然會想要我的命。”
“人心隔肚皮,少夫人以後還是要更加謹慎。”玉蓉歎道。
“嗯。”胭脂點了點頭,回房後把長命縷隨手丟在首飾盒裏,想了一會兒道:“瑤兒呢?好些天沒看見她了。”
提起這個玉蓉就來氣,恨恨道:“她一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跑去前廳了!打扮的像個狐狸精,肯定是想勾引外頭的那些公子哥!她要是惹出了什麽事來,夫人還不得怪到您的頭上來?少夫人,這樣下去可怎麽了得?”
胭脂心知瑤兒是留不得了,但自己要是把她趕走,她心裏又會存著怨氣。目光落在首飾盒裏的長命縷上,胭脂道:“你找個機會,把萍兒推我下水的事情透露給瑤兒聽。以後你就不用管她了,她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少夫人,您這是?”
“讓她們去狗咬狗,也省的我們勞心勞力。”胭脂粉嫩可愛的小臉上隱隱透著邪氣,玉蓉看的一陣心驚。這樣的胭脂,是她不曾見過的。
正午過後,日頭漸升,天氣炎熱難耐。靳華軒親自帶人過來表達歉意,“招呼不周,招呼不周,還請世侄海涵。”
謝拂堯一向是懶得同人打交道的,送上禮物表示禮貌後,淡淡道:“靳世伯客氣了。”又讓謝陽送上家書一封,道:“這是爺爺讓我帶來給世伯的。”
靳華軒大驚,沒想到謝老爺子還記得他,喜上眉梢地拆開信看了看,笑吟吟道:“老爺子身體一向還好?世侄這是第一次來衡州吧?還請一定要多留些時日。老爺子在信上說要靳某幫忙修繕謝家祠堂,還請世侄回去後轉告老爺子,我靳某當仁不讓,一定會盡心盡力,不讓老爺子失望。”
“如此勞煩靳世伯費心了。”謝拂堯輕點頷首,因為耐不住炎熱擦了擦鬢角的汗。
靳華軒趕緊吩咐下人道:“還不快把冰塊拿上來!”他來之前特地命下人提了兩桶冰塊來,“世侄還請在此處休息,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盡管提出來。”
謝拂堯見到了兩桶冰塊,屋內也涼爽不少,臉色終於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靳華軒有心討好他,邀他一定要在府上多住些時日。謝拂堯卻是不肯,隻答應留下用過晚膳後便要離去。靳華軒也隻好作罷,見他興致不好,突然想起胭脂,又是一陣道謝:“上次小兒大婚,世侄送來諸多賀禮,真是多謝世侄了。”
謝拂堯眉心微蹙,沒有回話。
靳華軒以為他天生少言寡語,也沒在意,“胭脂在我府上十分乖巧能幹,這會兒正幫著打理府上的雜事。小公子稍坐片刻,我這就讓人去把她叫來,讓世侄兄妹二人好好說說話。”
謝拂堯臉色不豫,但終究是沒有說出拒絕的話來,這也就相當於坐實了他曾認胭脂為義妹一事。
靳華軒走後,謝陽小聲嘀咕,“少爺,真是便宜了那丫頭了。”
謝拂堯以手撐著額頭,“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謝陽道:“靳夫人給您寫了信,但是信送到了老爺手上,老爺大筆一揮,就幫您把賀禮給送了……”提起自家老爺子,謝陽十分汗顏,“老爺聽說您認了個妹妹,高興的合不攏嘴,送了滿滿十大箱的賀禮,轟動了整個衡州城。”
謝拂堯無語,老爺子真是太敗家了,大筆一揮就是幾萬兩的銀子往外送。
“少爺,這件事您看是要怎麽辦?將錯就錯,還是說清楚?”謝陽問道。
“你說呢?”謝拂堯抿唇。
謝陽努努嘴,想著胭脂那股機靈勁兒,撇嘴道:“將錯就錯,就等於是少爺您答應認她為妹妹。若是說清楚……她日後在這靳府的日子恐怕會更不好過了。少爺,您要是覺得那丫頭還算入眼,將錯就錯,倒也可以。”
“你倒是很會為她著想。”謝拂堯瞥他一眼,謝陽耳根子紅了紅,嬉皮道:“少爺,那丫頭和您有緣,您也想幫她一把,是也不是?”
“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想什麽,你都清楚?”謝拂堯冷淡地哼了哼。
謝陽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少爺,你要是不願意,那就攤開來說清楚就是了。”
謝拂堯哼了一聲,沉默半響後,終是道:“罷了。”這是答應將錯就錯了,也算是他還她一份人情,從此兩人互不相欠。他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
“嘻嘻,少爺,您這是答應了?”謝陽笑道。
謝拂堯卻不吱聲,偏頭看向門外,“你還不進來?”
“咦?”謝陽疑惑,隻見門被推開,胭脂從外麵走進來,俏臉薄染霞色,訕訕道:“我就在外麵站著,不小心聽到了。”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謝拂堯唇瓣浮起一抹戲謔。
“謝謝公子。”胭脂彎腰作揖。
謝陽笑道:“還叫公子?該改口啦!”
胭脂踟躕,“謝大哥……”
“不過是明麵兒上一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私下裏,不用拘謹。”他溫和的語調讓胭脂心頭一暖。
何其有幸,才能如此幸運,得此優待關愛。
兩人閑話嘮家常,謝拂堯見她興致不高,淡淡道:“我聽說靳家少爺準備納妾,此事是否屬實?”
謝陽聞言,眉頭緊鎖:“什麽?你們不是剛剛成親嗎?他就要納妾了?這也太快了。”
胭脂倒是沒有很傷心,神色寡淡,“嗯,大概等端午節過後就會正式納妾。”
謝陽咋舌,“那你……”那你怎麽辦啊?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出口,因為謝拂堯打斷了他的話,徑直道:“既然你叫我一聲大哥,日後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可隨時寫信告知。”
胭脂燦然一笑,“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