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古井蛇窩事件4
他吐了口氣：“那你就在這睡吧。我房間就在走廊那邊，盡頭大房間。”
他轉身就要走，我伸手就抓著他的衣服：“你真沒什麽藥解釋的？”
“沒有！你想讓我說什麽？”他的聲音一下就提高了，轉過身來，眉宇間也帶上了怒意。
我有些害怕地鬆開了手，這個小動作讓他眉頭皺了皺，那淡淡的香味籠罩過來，他壓低了聲音說著：“沒事，先休息吧。好好睡。”
不！他的香味就像是給我下的暗示，讓我對他沒有一點防備，沒有一點反駁。經過幾次，我已經知道從我聞到香味，到我完全失去意識，是需要幾秒鍾時間的。就在這幾秒鍾裏，我要逃離！
我沒有來得及多想，轉身就跑。我慌了，我亂了，直接就跑出那小院子，沿著綠樹成蔭的小道，朝著紅樓大院的大門跑去。這跑了到外麵，被別人的車燈照了一下，才回過神來。我跑出來幹嘛？我應該回房間就關門才對。
我停下腳步，走向了那邊球場邊的椅子旁坐下。“上次也是這樣。”我低聲嘀咕著。上次我想問什麽來著，他不想說，就直接親我，然後就是香味襲擊，我是暈乎乎的回到家才反應過來。
他有秘密，可以。誰還沒點小秘密呢。但是，黃阿姨說的那件事，他為什麽就不能跟我解釋一下呢？
算了吧，人家夫妻都還有秘密呢。我在這僵著幹嘛。隻是現在要是就這麽走回去，會不會很囧？
我仰著頭“嗷~”了一聲。回頭看看那邊的小院子，周景森是頭豬嗎？為什麽就不追出來找我呢？
“嘀嘀”手機信息的聲音，我看向手機，周景森發來的信息，還真是他的風格，一句話：“我沒追女人的習慣，回來。”
回？不回？回？不回？我在那椅子上晃晃腳，不停重複著這兩個答案。腦子裏亂糟糟的，時間過去了多久都不知道。隻是知道，那來回巡邏的保安都在我不遠處，來回走了兩趟了。他們還看了我兩次，好像好討論著，我大半夜的怎麽一個人坐球場邊上。
那個年紀比較輕的保安還問著：“這種大院裏，應該不會有女鬼晚上出來做球場邊吧。”
老保安說：“我在這裏看了一輩子，也沒聽說這附近死了這麽個女娃。”
好吧，我在別人的眼裏，都成女鬼了。
那是回還是不回呢？
“跟我回去吧，元宵。”聽到我的名字，我驚訝地看了過去。周景森長腿一邁走到了我的麵前。
竟然找我來了？！這麵子有點掛不住啊。我嘟嘟嘴：“你不是說，你沒有吹女人的習慣嗎？”
他就這麽在我麵前，毫無形象地蹲了下來，跟我平視著，雙手就放在我坐著的椅子兩邊：“那現在跟我回去嗎？”
他這姿勢，我能說不跟他走嗎？我要是不跟他走，我都被他圈死在這了。好吧，既然森少都給了台階下，我自然不能太倔了。在我站起身的時候，他也站了起來，還揉揉我頭頂的頭發，輕聲說著：“脾氣還是不怎麽好。”
“那你還來叫我回去。”
“走吧。”他牽著我的手，往我們家那小院子帶去。至於之前黃阿姨提到的那件事，我沒提，他也沒提。那件事就這麽被暫時埋下來了。這種事，誰提誰尷尬！
第二天，我們去那個黃老先生家拜訪。森少開著家裏的車子，開到了五環外的一個小區，地上還是連個停車線都沒有，就這麽隨便停的那種小區。車子的尾箱一開了，全是給黃老先生準備的禮物。那也是大老板的派頭。這麽一來，搬禮物的，自然就是暫時冒充小跟班的我和老宋了。
那份資料上的地址，我沒記住，但是森少記住了。他就這麽順利地把我們帶到了黃老先生家裏了。
給我們開門的是黃老先生的孫子。他是一副二十多歲年輕人的模樣，臉上還帶著一種靦腆的笑，看上去挺緊張的，急著說：“歡迎，歡迎。謝謝領A導關心，能來看望我爺爺了。”
領A導？！森少這是用了什麽身份，這又成領A導了？我也不好當著人家的麵問，就這麽跟著進門，放下禮物，表示慰問。
相互介紹了一下，那人說，他叫黃秋明。他上司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還特別給他一天假，讓他在家裏等著領A導拜訪的。至於他的領導怎麽會知道我們拜訪這件事，估計是欣欣秘書那邊的澡作。
黃秋明是早就把爺爺請到了客廳沙發上坐著了。這個家，就算不華麗，但是也還算幹淨溫馨。
聽到客廳的聲音，沙發上的老人家緩緩看了過來，然後眼睛就這麽直直看著周景森，再接著，他挪挪腳，就這麽在沙發前朝著周景森跪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啊！”
老人家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種舌頭僵硬的不清晰，但是還是能分辨出他說的就是“對不起”三個字。
一時間，這才更進門的我們三個人都驚呆了。而黃秋明也覺得丟臉，趕緊上前扶起了自己的爺爺。
“爺爺，爺爺你起來。他們是來看望你的。爺爺你先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對不起.……”老人家一直重複著這三個字。
森少也趕緊迎上去，扶著老人家的胳膊，想要把這個老人家給扶起來，但是那胖乎乎的老頭，竟然堅持滑下去，就這麽跪著，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兩個男人把我看向老人家的視線都擋住了，隻能歪著身子，看著那邊的三個人，低聲自言自語來了一句：“這是？有門？”
這又拉著扯著半個小時後，那個老頭才被送回了房間中。半個小時裏，老頭隻是在不停地說“對不起”，就沒有別的話了。
黃秋明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那是緊張的模樣：“真對不起，我爺爺老年癡呆了，一直不太說話，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出。那個，你們先坐，先坐。我，我泡茶。”看著客廳裏的那茶具都是早就準備好的了。
老宋一邊坐下，一邊上手幫忙泡著功夫茶，問著：“你爺爺那是什麽情況？”
本來還想親自泡茶的黃秋明，看著老宋手上那功夫，還是沒上手。那一看就是專業的手法。“老年癡呆。很多年了。”他回答著，“謝謝領導這次特意來看我爺爺了。我爺爺他的情況就是這樣。我請有看護，平時爺爺也都有人照顧，今天我在家，那看護才沒有過來的。我爺爺……”
森少往沙發上一坐，點上了煙，看看那桌麵上也沒有煙灰缸，眼神正為難的時候，我就直接把一瓶礦泉水給打開了，把半瓶水倒在了茶水桶裏，把那瓶子遞給他當煙灰缸。
森少皺皺眉，直接把煙給丟了進去，關上了瓶蓋，沒好氣地說著：“別說這些場麵話了。我們問，你回答。”
他這個態度，讓黃秋明一下就更緊張了起來。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是什麽工作？”
“沒有工作，在家務農。”
“我們的資料顯示，他是地質方麵的高級知識分子。”
“別人瞎吹的。”
“別人？誰？”
“就是，就是我們老家裏的那些人。小時候我也聽大人們說過。他們說，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是高級知識分子。還是村裏的第一個大學生。後來，我爺爺逃回老家了，他的檔案也丟了，他就一直在家裏做農活，還娶了是個文盲的我奶奶。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沒聽我爺爺自己說過這些事。”
“那他，有沒有什麽表現比較像知識分子的呢？”
黃秋明笑了笑：“領a導，你們是不是慰問錯對象了。你們要慰問的是建國以後的第一批高級知識分子吧。那我爺爺真不是。”
森少往沙發上一癱，那張臉就黑下來。我笑了笑，展現了我的親和力：“你也別緊張，不管是不是慰問錯了人，你家爺爺也是長壽的老人家了，也值得我們的尊重。你爺a爺的名字是？”
“黃平安。”
名字是這個，沒錯。“一直沒有改過名字嗎？”
“沒有改過。”
“哦，那你們家戶口本呢，能給他們看看嗎？”我這問要戶口本的舉動，讓在場的人都疑惑了起來。
等黃秋明拿著戶口本過來了，我指著那下麵的一句話，大家才明白了用意。黃平安老人家的年紀是82歲，五六十年代的時候，他正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年齡就正好跟勘探隊的人差不多。戶口本最下麵，一般都會有一句表示戶口來源的話。比如新生兒就是新生兒首次報戶口。如果是轉入的話，也會寫清楚是從哪裏轉回來的。以前這一點我也從來沒研究過，也是上次老叔的那件事，就是冰櫃裏藏著兩元家母女屍體的那個失蹤老叔的戶口問題，我才關注過的。
老宋壓低著聲音說著：“前幾年人口大普查的時候，這個戶口才報上來的。也就是說，他之前是沒有戶籍資料的。沒有戶籍能做的事情很多都會被限製。如果一直都在村裏，那村裏的人肯定會上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