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不知何時來了一位婦人,穿著普通,頗有姿色,隻是臉色泛白,雙目呆滯,表情有些慌張。
陰氣正是從這位婦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寧不歸一把將小道士拉起來,交給包不平,道:“此人有古怪,小心!”
包不平又不傻,也察覺到婦人不簡單,很不情願接過小道士,不以為意道:“你不就擅長控鬼嗎?怕什麽!”
寧不歸沒有說話,表情有些凝重,在看到婦人的瞬間,寧不歸就發動馭鬼鐲探查虛實,卻發現馭鬼鐲對婦人毫無反應,就好像婦人不存在一樣。
身上的陰氣如此濃鬱,婦人並非活人,但馭鬼鐲又沒有探查出女子是鬼,這種情況寧不歸還是第一次遇到,婦人非人非鬼,到底是什麽?
正在這時,從婦人身後又出現了很多人,有老人,有孩子,到最後一共有十九個人。
後麵十八個人婦人一樣,都是非人非鬼的存在。
這些人慢慢走進來,占據了大半個院子,排成一排,然後便站著不動,麵無表情,目光沒有焦點,但寧不歸卻感覺他們都望向自己。
被這麽多人圍觀,包不平感覺很不舒服,催促道:“快動手啊!把他們都收了!”
被架著的小道士半睜著眼看向人群,起初並沒在意,隻以為是一些僵屍或者鬼占軀殼的把戲,便沒放在心上,以寧不歸可以控製如此強大鬼修的實力,對付這些小鬼並不在話下。
然而,過了片刻,之前被章浩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小道士突然睜大眼睛,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最終沒有發聲。
屋子裏,章浩似是看到了小道士的表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寧不歸沒有見過這樣的存在,不敢貿然上前,於是先召出鬼修上前試探一番。
鬼修現身,澎湃的陰氣浩浩蕩蕩,立刻吸引了十九個人的注意,隻見他們眼珠一同轉動,望向鬼修,但也隻是片刻,而後,他們的眼珠再次轉動,仍舊看著寧不歸。
寧不歸被看得心中發毛,命令鬼修上前,然而,鬼修雖然接受了命令,卻沒有行動,向寧不歸傳達了畏懼和哀傷的情緒。
寧不歸接收到鬼修傳來的訊息,並沒有強迫他。現在,寧不歸已經學會與鬼修溝通,盡管鬼修不能開口說話,但他們傳達的信息卻非常重要。
鬼修沒有上前,肯定心中有所忌憚,而那十九個人也沒有行動,情形有些僵持,寧不歸想了想,開口說道:“你先把小道士帶進去。”
包不平沒有說話,架著小道士走向屋裏,此時小道士重新變回一副不死不活的樣子,雙眼半眯著,臉上帶著猶豫的表情。
在包不平二人移動的時候,寧不歸注意到,麵前十九個人沒有任何表現,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對另外兩人視若不見。
由此寧不歸可以確定,這些人是來找自己的,可是為何他們卻沒有任何行動呢?這些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背後的主使是誰?寧不歸想不出來。
待兩人進屋後,寧不歸麵朝十九個人,慢慢抬腳向後退了一步。
隻是一步,十九個人的眼睛稍微動了一下,還是看向他,但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開始出現動蕩,邪惡與暴戾似乎隨時都要爆發。
這讓寧不歸暗感心驚,不知該如何應對。
屋內,章浩麵無表情看著有氣無力的小道士,就那麽一直盯著他不說話。
小道士被盯得很難受,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罵道:“小淫賊,你看什麽?”
章浩還是不說話,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你看出來了!”
小道士有些心虛,不敢直視章浩的眼睛,眼神躲閃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但你卻沒有告訴寧不歸!”章浩緊接著說道。
“莫名其妙!”小道士回了一句。
包不平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卻看出小道士已經沒事了,當即放開他,向後退了一步。
小道士晃了兩下,很快就站穩,回頭瞪了包不平一眼。
“很奇怪,你們三個是一起來的,卻似乎並不同心。”章浩淡淡說道:“三人之中以寧不歸為首,但也隻是表麵如此。三流劍客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局外人態度,而你這個不入流的道家弟子明顯對寧不歸懷有敵意,我很好奇,你們三個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對於章浩的評價,包不平抿了抿嘴唇,並沒有放在心上。而小道士則被激起怒意,爭辯道:“你哪隻眼睛看出他是三人之首?還有,我入不入流不是你說了算的,無恥小人,嗬嗬,小人,還真名副其實。”
章浩看向小道士的目光變得有些奇怪,突然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道士被問得一愣,回道:“管你什麽事?”
章浩點點頭,道:“看樣子你比我大,不過你的年齡都長在狗身上了,在我眼中,你連個孩子,就是你口中的小人都不如。”
小道士正要反唇相譏,被章浩打斷道:“不要再激怒我,你還真不長腦子,這才多久,就忘了剛才的疼了?現在寧不歸自顧不暇,隻有一個局外人,我如果想要你疼死,不會再有人救你了。相信我,我很樂意殺了你。”
聞言,小道士臉上湧出怒意,卻真的不敢在說話,剛才的疼,太可怕了。
“不錯!還知道害怕,並不是無藥可救。”說這句話的時候,章浩把目光轉向包不平,問道:“我真的要殺死他,你會不會阻止!”
小道士沒有回頭,卻悄悄豎起了耳朵。
“當然會阻止!”
聽到這個回答,小道士略微有些意外,表情變化落在章浩眼中。
隻聽包不平繼續說道:“但現在的我沒有勝過你的把握,所以,結果是我不能阻止你!”
章浩微微一笑,道:“你不用妄自菲薄,其實你的劍道還算不錯,你若全力阻止,我並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到這裏,章浩頓了頓,繼續說道:“在萬靈當中,人是最奇怪的動物,一個普通人,在某些時候,或許能爆發出令人瞠目結舌的強大力量。我曾經親眼看到過一個母親,為了從馬蹄下救她的孩子,衝上去將那匹發瘋的馬掀翻在地,那個母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婦人。哦,對了,她就住在不遠的地方,你們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們去見見這位偉大的母親,雖然現在她的雙臂殘了,卻仍然很堅強。”
包不平冷冷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隻是抒發下感慨。”章浩淡淡道:“人啊!隻要有了真心,哪怕是死,也會去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情,這種時候,能否打得過其實並不重要。”
小道士聽明白了,章浩的意思是包不平根本不打算救自己,也就是說,自己的生死,包不平根本不在乎。
想通這些,小道士對包不平剛產生的些許好感頓時消散一空。
隻聽包不平說道:“幼稚!你若想離間我們,把戲可以耍的更高明一些,剛才哄小孩子的話,還是省省吧!”
章浩沒有回應,剛才那番話確實不高明,但無所謂,好用就行,因為小道士在他眼裏就是一個未經風雨的孩子。
包不平看了一眼小道士,心中不知有什麽感想,不過從這一刻起,他對章浩的評價再度提高,這是一個危險之極的人,以後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
過了一會,章浩說道:“小人,你還不打算跟寧不歸說嗎?我看他已經抗不了多久了,若他再動一步,隻怕會很危險。”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小道士回道:“聽你的意思,你好像看出了什麽,為什麽不跟他說?”
“我跟他又不熟,而且現在他有求於我,平白無故,我憑什麽告訴他。”
包不平皺了皺眉,他和小道士並不清楚寧不歸為何來找章浩,自然無從判斷章浩的話是真是假。
“好了,你們慢慢看著,我東西還沒收拾完呢!”說完,章浩伸了個懶腰,開始收拾東西,嘴裏說著這個得帶上,那個不能扔的碎碎話。
“到底怎麽回事?”包不平不明白他們說的什麽,卻感覺到外麵十九個怪人應當不是簡單貨色,開口問小道士。
小道士強硬道:“我哪知道?你問他去。”
“這不是鬥氣的時候,寧不歸如果死在這裏,你也完不成不了你師父對你的期待。”
“他死了更簡單,我可以直接拿回令牌!”
包不平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看著吧!”
外麵,寧不歸已經扛不住了,喊道:“你們先離開,這些人有古怪!”
等了半天,不見裏麵有回應,寧不歸又喊了一邊。
屋內,小道士掙紮片刻,還是決定告訴寧不歸,正當他要開門出去的時候,被小道士攔了下來。
隻見小道士笑眯眯看著他說道:“記住了,寧不歸今日之死,是你造成的。”
“與我何幹?你讓開,我現在就告訴他!”
“晚了!剛才給過你機會,你自己沒有抓住,今天給你上一課,機會不是你想要就有的。”
包不平察覺到了危險,一隻手握住劍柄。
章浩瞥了他一眼,身體開始變得模糊,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要動手嗎?我很期待!”
久久沒有聽到回應,寧不歸心中咯噔一下,難道裏麵出事了?想到這裏,寧不歸再也站不住,再次向後退去。
就在他抬起腳的瞬間,十九個人臉色大變,齊齊向他撲來,寧不歸眼前場景突變,發現自己來到了地府,而周圍,則是數不盡的鬼魂。
章浩微微一笑,道:“十世情緣鬼,好大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