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姜惠元想知道他/金勝宇去見他
「什麼完成了?」
金彩源原本躺在旁邊床上玩著手機,聽到她說完成什麼,出於好奇,連忙湊到她旁邊。「這個是什麼?」
粉色的筆記本上寫滿文字,幾乎全部的內容都圍繞著金勝宇小說里提到的情節。
「我自己做的文章摘抄。」姜惠元轉過頭,與旁邊的人目光相視,「好看嗎?」
「看不懂,理解不了。」金彩源雙手捂著頭,愁眉苦臉地搖著頭,「這是什麼意思。」她指著筆記本的一處。
「雷電只在雨天才會出現,她們只在逢場做戲時才會愛你。」
「是作者修在《Dreams》里提到的兩句歌詞,這本書也是根據這首同名歌得到的靈感。」
「難理解,真的難理解。」
「不理解就算了。」姜惠元沒有過多搭理,只是朝她輕吐著舌尖。或者在她眼中,只要自己能理解這個世界里的言語文字,僅僅如此,就足夠了。
「我說惠元姐姐啊,書真的那麼有趣嗎?」金彩源從床上坐起身,看著她認真的樣子,詢問道。
「那得看你如何認為呢。」姜惠元重新戴上眼鏡,高度近視就是如此不方便,什麼時候都離不開這副眼鏡,就好像是被束縛般。「以前我也覺得無趣,高中時全都是為了應付考試,但當真正沉下心閱讀的時候,就會發現,書真的很有趣。真正意義上帶給人幸福的東西。誇張點來說,都有可能改變世界呢。」她手裡的原子筆,指著筆記本上與之所說,相似的一段文字。出自於金勝宇第一本本格推理小說中一位因書而產生偏執的文學系學生。
「反正我可不希望。」金彩源盤著腿坐在床上,手輕輕地抓著腳踝,向後仰躺在床上,「不希望會變成世界變成這樣。」嘆息一聲,她倏然挺起身,「我說惠元姐姐,你一直看修的作品,那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
「啊,這個還沒有呢。」姜惠元匆忙地低下頭,窘迫地用手指輕輕觸碰著眼鏡框,害羞似的辯解道:「如果知道的話就好了……」
「如果我說我知道修的身份,你會覺得吃驚嗎?」
「假話?」
「怎麼可能會是假話呢。」金彩源嘟噥著說。
「你平常都不看書的人,怎麼可能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絕對是假話。」姜惠元朝著她背過身,雙手抱著胳膊,顯然少女口中所講的話,裡面並未有多大的信服力。
「怎麼會騙你。」金彩源因不悅而鼓脹著臉,湊到她旁邊,朝她吐著舌尖,「算了,不告訴你了。」
她說的會是真的嗎?姜惠元微微轉過頭,目光緊盯著筆記本,雙手緊抓著睡衣的裙角,「走自己的路,遲早你會知道問題的答案是什麼。」思考許久,她最後決定還是由自己找出問題的答案。
而後金彩源鑽進被窩,在一陣翻覆后,又問道她:「要去買點喝的嗎?惠元姐姐?」
「啊,現在?」面對女孩突來的提議,姜惠元難以理解地歪著頭。
「對啊。」金彩源點著頭表示肯定,「樓下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我們去買點紅茶之類的飲品喝喝吧。」
「太晚了吧,都快12點。」
「沒事沒事。」金彩源再度從床上躥起身,拉著她的胳膊往門口走去,「反正我們又不出酒店,肯定沒多大的問題。」
女孩讓她放心。然而她卻顯得有些忐忑,被她硬拽至客廳的時候,囑咐女孩道。
「喂,等等哦,好歹先穿件外套吧。外面都已經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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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於如此徹底的黑暗當中,金勝宇卻並未感覺自己的變得虛無,反而隨著自己的腳步越漸深入,身體也重新找到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掌握夢境和預言的吉普賽人,他感覺自己位於噩夢與現實的分界線上,按照這種感覺,以至於他能在這片黑暗當中,能夠輕鬆自如地穿行。
向右,向右,再向右。他內心不停重複熟悉的路徑,一步一步的腳步聲,猶如在月球般行走,聲響從清晰逐漸被吞噬至月之暗面。
腳步聲停止,他在一扇與酒店格調相差甚遠的木門前停下步伐。他抬起手輕輕叩擊著木門。
「誰啊?」門的那頭傳來昔日里令金勝宇熟悉的聲音。
「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金勝宇故作鄭重般潤著嗓子,「我又來跟你交談了。」
「是修啊,進來吧。」
他提到這句話,裡面的人便立馬知曉他的身份。
「打擾了。」金勝宇手握著銹跡斑斑的圓形把手,稍一扭動,將門朝里推開。
四角盒子般的房間很寬敞,但似乎因為地板上全堆積滿書顯得雜亂,擁擠。牆壁和天花板的完美照搬英式古堡的設計,格調與現代化的「柯爾特西亞」酒店顯得格格不入。房間沒有電燈,連煤油燈都沒有,僅靠幾支蠟燭照明。沒有床,沒有浴室,有的也只全剩書。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個老舊褪色的圓形茶几,自己見的那位,就坐在那兒。那位身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看上去跟中世紀的術士毫無差異。
「快坐下吧。」他伸手招呼道。
「我還以為自己找不到這個地方了。」金勝宇略顯困難地穿過書堆,來到圓桌旁邊,坐在他的對面。
「好久不見。」金勝宇雙手搭在膝蓋上,微笑著對他說道:「木村拓大叔。」
「距離上次見面應該是一個月前,你離開東洋來告別的那次。」木村拓抬起手摘下斗篷的衣帽,「我知道你會再來找我,所以一直沒有離開這兒。」
「那你的衣食住行是怎麼解決的,大叔?」
「可能就跟叮噹貓那樣,我有任意門和萬能鑰匙吧。」木村拓抬起右手,手腕處綁著酒店的一張房卡鑰匙,「白天的時候就去酒店廚房幫幫忙,晚上有空就來這看會兒書,然後去房卡鑰匙配對的房間休息。」
「這兒都快成為你的專屬之地咯。」金勝宇注意到他攤放至雙腿上的書籍,「感覺你都快成為躲避戰爭的羊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