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界碑
“災荒年月，不聽話的孩子，活不下去。”王二叔似乎歎息一般的說了一聲，“剛剛水兒求你吃的我沒管，因為水兒娘病了，她家困難得很。”
林天凡聽著笑意漸漸收斂，眼瞼低垂。他其實是個挺自私的人，在不威脅到自身的情況下他可以盡自己所能的給予弱小者善意。
可一旦這個善意建立在危險的基礎上，他很大程度上會選擇明哲保身。
作為一個臥底，任務是第一，生命是第二，其餘都隻能往後靠。現在他不需要完成任務，那生命就理所當然的順位成為第一。
王二叔自顧自的說著：“水兒她爹是在落鐵林幹活的，可落鐵林被封了，他爹就沒回來，這封了之後就鬧起了旱災，她一個小姑娘當家，難呐！”
林天凡腦中忽的靈光一閃，麵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落鐵林是什麽地方？”
“落鐵林是山陰城有名的特色產業啊，落鐵樹的根堪比鋼鐵，卻沒有金鐵的銳利之氣，很多武宗的大人會用到這個東西。很值錢的！”
說著王二叔有些尷尬的撓頭。他剛剛好像太興奮了。
“落鐵林方圓幾十裏，全是城主大人的，就有專門的挖根人，水兒她爹就是做這個的。挖出來之後，城主大人就賣給那些武宗的大人。”
“這落鐵林，是城主最大的產業嗎？”林天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還沒到夜明城，他似乎就遇見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啊……
“那當然！”王二叔說話的聲調都揚了揚，顯然很為這個落鐵林而驕傲。
“落鐵林可以說是整個山陰城最大的產業了，城主別的地方收入都沒這個落鐵林高！”
林天凡閉上眼長歎一聲，王二叔湊近林天凡低低說道：“聽說落鐵林裏出現了一隻殺人的妖獸，城主這才封林。還稟報了青冥宗的大人物，聽說青冥宗來了一個內門弟子查探呢！”
林天凡嘴角抽了抽，這事貌似比他想象的更大，牽扯更廣……
隨便應付了王二叔兩句，林天凡就借口自己身體不適帶著張成回了臨時居住的茅屋。
剛關上房門，裝作昏昏欲睡的林天凡就立馬精神起來，轉頭對著張成吩咐道：“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夜深就走。”
張成雖然意外卻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的將帶的小包袱收拾了一下放好。
林天凡已經爬上床盤腿打坐。
因為出來得實在著急，林天凡也沒帶什麽丹藥，隻能靠身體的恢複力和紫元功。
引動著身體裏為數不多的勁氣修複著自身經脈，林天凡心底越來越沉。
按這種情況就算他全力恢複也要至少三天才能有一戰之力。問題在於他根本沒有條件去全力恢複。
“九尾前輩……”林天凡在腦海裏嚐試呼喚一聲。
九尾塗山慵懶又清脆的聲調響起：“怎麽？這時候想起來求我了？”
“小子不懂事，前輩多多包涵。”林天凡這人向來沒臉沒皮，此時說起認錯的話也駕輕就熟誠懇無比。
箕伯的聲音也插了一句道：“你以為你真能躲過去？”
“總得試試躲躲看啊……”林天凡有些無奈的說著。為了一隻妖獸而放棄大半收入，這事用屁股想也知道大有問題。
“這事很可能要命，事不關己，能躲就躲唄。”
夜色漸漸濃重，天上星空晴朗得不正常，繁星高掛。美輪美奐。
林天凡是完全沒心思享受這個美景的，帶著張成如同做賊一樣鬼鬼祟祟的出了村子。
皓月當空之下即使沒有火把，二人也將四周看得清清楚楚。這倒讓二人趕路的時候省力不少。
“公子……咱們為什麽不天亮再走？”張成木納的問出聲，從他如同便秘一樣的表情林天凡知道，張成想問這事很久了。
“天亮我怕熱。”林天凡隨口胡謅了一個借口，可張成很明顯的信了。
“那也得跟他們說一聲……”張成呐呐的說完，林天凡忽的停下了腳步轉頭看他。
半晌卻也什麽話都沒說，轉頭繼續走。走了幾步又開口岔開話題道：“從這往夜明城到底怎麽走？”
那些災民不能離開山陰，是因為山陰城掌握這他們的戶籍住址，除非帶著家裏老弱婦孺一起走。否則一定會被山陰騎殺害滿門。
可就算帶著家裏老弱婦孺一起走，也會被山陰騎追上斬殺。
所以才逼得那些災民隻能圍堵在夜明城主城外，求那位城主放他們出城。
林天凡和張成沒有這個顧慮，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走，鬼知道是他林天凡來過。
“一直向西就行……”
林天凡辨認了一下方向，點了點頭帶著張成往西走。一路上都是一馬平川，很少見到山包之類的阻擋物。行走之間揚起飛沙黃土。
夜明城其實不大，林天凡一個武道中人，此時也算恢複了一兩成。而張成更是勞累慣了的農家漢子。所以腳程極快。
在東方天際隱隱擦出一抹微白時二人已經快走到夜明城與山陰城的交界處。
瞧著那個界碑離他們不過一裏的路程了，林天凡暗暗鬆了口氣。
已經走到這兒了，不管身後山陰城有多大的秘密也不關他的事了。
身後張成已經氣喘籲籲，林天凡一把抓住張成手臂拖著他往界碑走。
一邊走林天凡一邊說道：“傻侄子，馬上就到了，你撐著點兒知道不？”
張成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抬手擦臉上的汗水，卻生生擦出一層汙跡上去。
林天凡看著心底生疑，卻依舊不動聲色。
就在二人緩緩靠近界碑之時，突然從那界碑後傳來一聲暴喝：“站住！”
林天凡心底一沉，腦子裏飛快運轉著目前的情況。兩個黑甲打扮的軍士自界碑後走出來。一步步走到二人麵前。
“你們幹什麽的？”
林天凡彎下腰卑微的一笑道：“二位軍爺，小的帶著傻侄子出來轉轉。”
嗡的一聲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刀飛速落下，林天凡死死壓抑著躲開的衝動。刀刃堪堪停在林天凡脖頸邊，那舉刀的軍士臉上掠過一抹不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