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樹敵
來人很強。這是葉央央的第一個想法。
麵前的青年比她大上兩三歲，但是身量相當高，目測也有一米八以上。眉星劍目極為俊朗，眉目間溫和無害，很容易讓人尤其是年輕女性生性好感。
“客居師兄？”
葉子華的眼裏出現了驚訝和欣喜的神色，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客居師兄，她仗著自己是莊主的親傳弟子就仗勢欺人！”
葉央央冷笑，瞥了眼那據說是新生代中的第一高手——葉客居。心裏提起了十二萬分的提防，然而麵上不動聲色。
那青年蹙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開來，眉眼間一派的風度翩翩：“這位師弟，莊裏盡知葉師妹為人和善，不輕易動武，這其中是不是有些誤會？”
被這麽一問，葉子華突然就卡殼了，少年白皙的臉頰驀然臊紅一片。
他該說什麽？前一天剛剛在這廢物的心口上刺了一劍以為死掉了，今天就被啪啪啪地打臉還在這廢物麵前嚇跪了？
葉央央挑了挑眉，對這青年的評價卻又是複雜了一層。
明明沒有絲毫相幫之意，且青年說出口來就是顯得有禮貌。不僅僅讓葉子華被他的風度折服，還默默地把葉央央給損了個遍。
為人和善？嗬，明明就是懦弱。
不輕易動武……那是因為她打不過啊。
“不過葉師妹，師父他老人家還在莊子裏，你這麽欺負同門，是不是也太目中無人了點？”
盈盈巧笑，少女不緊不慢地將一縷發絲捋至耳後，一雙秋水般明媚的杏眼直直望向葉客居，瞳孔不見以往的怯懦退縮：
“目中無人？論輩分，我作為莊主的關門弟子，備份好像更高一點，教訓一下禮節不夠的小輩，好像是天經地義的吧？”
葉客居臉色一沉，心中不悅怒火騰然而起。
或者說是，嫉妒。
沒人比他更向往解劍山莊的莊主，那個高高如雲的存在。
不需出劍，甚至連動都不需動，解劍山莊的莊主從來隻憑著一身劍氣傷人於無形。
為了早日成為配得上葉清如的劍客，他一次又一次練習那些枯燥乏味而又令人疲累的基本功，累倒摔倒，終究皇天不負，他成了此輩最傑出的弟子。
“很好。”葉如清對他說著兩個字的時候，他幾欲喜極而泣終於……可以做他的親傳弟子了呢。
照慣例作為莊主的葉清如出了門，尋找材料要為他打造一般獨一無二的武器。葉客居想，他終於盼到了。
最後葉清如的確是回來了。卻是帶著一把雪亮鋒利的長劍，抱著一個小白兔般怯生生的女孩。
高座於屬於莊主的位置上，清冷得仿若雪山的白發男子凝視懷裏女孩，眼神溫柔若水。
“葉客居？劍法挺不錯的。”垂下來的白發遮住了葉清如的半邊臉龐，清晰露在葉客居眼裏的另半邊容顏絕色得更甚少年人，清淺勾起的唇角沁著一絲鼓勵與滿意。
小小的少年仰頭看著自己一直向往著的人，眼睛閃閃亮就像掉進了一顆星星。
但是他的星星很快就回了頭，那隻用來握劍的白皙的手撫上了七八歲女孩軟軟的細發，笑意平添幾分柔和：“央央也要像這位哥哥一樣加油。畢竟，你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
畢竟，你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
畢竟，你是我唯一的……
畢竟，你是我……
莊主有弟子了。
莊主的弟子不是他。
不是他葉客居。
葉客居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把火在心裏熊熊燃燒起來，那是嫉妒，憤怒，不甘的混合體。
那女孩朝他甜甜一笑，葉客居隻覺得那是對自己的挑釁。
那女孩是葉央央。
當這麽些年來，看到那個被莊主青睞有加的葉央央連一套最基礎的劍法都使不出來時，這把火又微妙地摻雜上了快感。
莊主，你所看重的徒弟，居然是一個這樣的廢物呢！太柔，太弱，太廢物！
莊主，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沒有選擇我是你的錯誤。每次看見那個踉踉蹌蹌沒站穩的瘦小身影，葉客居都會遠遠觀望，露出癲狂的笑意。
而今，這個一直被嘲諷欺負的女孩竟然沒了溫順，眼神銳利囂張得像個小獅子。
“如果你沒事的話，麻煩讓讓？”纖細的手指卷著烏黑的長發，少女嫣然巧笑眼眸如刀，“你擋著我回房的路了。”
葉央央徑直越過他走了過去，料想他不會怎樣。
葉客居沒有答話，在身後怨毒的眼神像是釘子一般釘在她背上，手指都快掐進肉裏。
關於葉客居的記憶也不少，但是如今第一次見到真人，還是有些警醒。
葉央央接著去了師父住的居所。
“師父呢？”葉央央問下人。
她剛剛運氣，卻感受到身體內部有股什麽力量在禁錮一般，讓她不能完全釋放，得趁早問問，免得再遇見一個葉子華，自己這傷口再爆幾次，那還不去見閻王！
“葉先生三天前有事外出了，你不是前日才來問過？”丫鬟奇怪地望著她。
額，是麽。
葉央央一拍腦袋，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難怪之前這個身體被人刺得像篩子一樣，沒沒見個師父來疼疼看看了——
“師父去哪兒啦？”葉央央又問。
“說是天下混沌不堪，難得清靜，雲遊找黃山的和尚喝酒下棋切磋去了呢。”丫鬟很快回答，隨後更是不耐：“而且這個問題，前天你不是也問過嗎？”
……
好吧，葉央央一溜煙跑開，她腦子裏東西太多，暫時需要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