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遊神
“那孩子能開心眼？”房間內，禾惠坐在桌旁問道，她在李家逛了一下午，並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是的，他說他看到了冥河，”明君答道。
“這倒是挺少見，可能是比較有天賦吧，”禾惠說道。
“師父，你不是說不能在冥界待太久麽，不然眼睛會看不見，阿玄是不是因為這個出的問題？”明君問道。
禾惠搖了搖頭，“被冥河之光傷到眼睛，並不會變成水晶眼，並無此先例，那孩子的眼睛應該另有緣故。”
“對了，師父，阿玄說，他在去年上元節，在冥界看到了一個女子，那女子讓他不要看，會不會和這個有關係？”
禾惠想起在城門的茶棚聽到的傳說，每逢三元之時，汀城就有鬼神巡視，思索了片刻，說道：“到時，我們去問問就知道了。”
“啊？冥界真的有人嗎？”明君好奇地問道。
禾惠解釋道，“之前不是說過神能保持永生嗎？為了不讓自身失控，神需要源酒鞏固自身的怪異之體。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前往源河取酒。汀城附近可能有一位遊神常駐，他每年三元之時，都會前往源河，所以才會留下鬼神巡視的傳說吧。”
明君注意到禾惠提到的一個詞，“遊神？是什麽神。”
“一般在山野間活動，不在人前現身的，我們都稱之為野神，上次神之宴出現的都是野神，而在人間活動的，我們叫做遊神，那孩子恐怕就是在上元節時，碰到了此地的遊神。若是不小心衝撞了遊神的話，說不定會被神罰，”禾惠想到一種可能。
“神罰？遊神可以這樣隨性嗎？”明君驚訝地問道。
禾惠點點頭，“神的脾氣都比較古怪，做出這樣的事也不奇怪。當然，無緣無故的話，肯定會被協會懲罰的，若是太過份的話，被消滅也是可能的。但要是有緣由的話，就得商量著來了，畢竟，敢於逗留人間的遊神，通常有所倚仗。”
明君心情開始變得沉重起來，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麽複雜，阿玄的眼睛居然可能和神扯上關係。
接下來的幾天，禾惠把李家裏外都找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出異樣，明君也沒從李玄嘴裏再問出什麽有效的線索。
於是，中元節那天傍晚，明君跟禾惠早早地來到城門口的茶棚，找了一個位置，等待水會的開始。
汀水的兩岸，每隔十來米，就擺著一個三腳木架支著的火盆，火盆裏的油在熊熊燃燒，哪怕是汀水河中央，都是一片通明。
河岸上，站滿了人，他們都用簍子背著紙花，從中取出一朵朵，放入水中。那些紙花各個顏色的都有，浮在水麵，順流而下，有的甚至折成了荷花的樣式，在中間放入一根點燃的短燭，河麵星星點點，各種樣式，五顏六色的紙花在水麵上下起伏，在夜色的映襯中格外的好看。
放紙花的人，觀景的人，神色各異，有的麵色悲戚，有的神采飛揚，還有一些少女，拉著少郎的手，對著河中指指點點。
禾惠看了看東方，月亮已經升起，她對明君點點頭，閉上了雙眼，過一會兒後，兩人都打開心眼，出現在冥界中。
此時，冥界中一片安靜，源河中，生命之水仍在靜靜地流淌，美麗的極光繼續在空中飛舞，景是好景，卻無人氣。
明君兩人等了一會兒，不遠處突然傳叮叮叮的鈴聲，明君循聲望去，一隊儀仗正朝他們這邊走來，那些人和明君之前在神之宴上見過的不一樣，他們都沒戴麵具，神色嚴肅。
儀仗隊的中有一抬奢華的小轎，轎的四角掛著金鈴，那鈴聲正是從金鈴處傳來。轎中坐著一位宮裝美人，容貌精致，明君從未見過如此貌美的女子，就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儀仗隊路過明君兩人身邊時，並未做停頓，眼看儀仗隊就要過去了，禾惠出聲喊道：“神駕請留步。”
“請問戲法師大人有何貴幹？”儀仗隊停了下來，轎中的女子出聲問道。
“不知你在去年上元節時，可曾在這見過一個小孩？”禾惠問道。
“啊，你說的是那個意外流此地的孩子嗎？確實見過，他出什麽事了嗎？”
“他現在眼中出現了結晶，已經看不清了，不知是否是你所為？”
“嗯，對的，是我做的，”那女子大方地承認了。
“為什麽？”明君出聲問道。
“長時間呆在冥界的話，眼睛會失明，這一點對於你們戲法師來說是常識。而那個孩子並不清楚這件事，他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我見他可憐，為了讓他的眼睛不受到不可恢複的傷害，就往他眼裏放了些冰晶。這些冰晶會保護他的眼睛，哪怕他呆在冥界的時間過長，眼睛都不會失明，隻不過，他在冥界呆得越久，冰晶會增殖越快，導致他視線變模糊。”
禾惠和明君對視一眼，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回事，禾惠繼續問道：“那有辦法去除冰晶嗎？”
“不用去除，隻要他不再在冥界逗留，過上一段時間後，冰晶自然會消失，但他若沉迷於冥界，冰晶充滿雙眼後，就再也無法恢複了。”
禾惠沉默了一下，說道，“謝謝你解惑。”
“無事的話，那我先走了，”女子笑了笑，儀仗隊再次啟程，鈴聲漸漸遠去。
禾惠和明君睜開了雙眼，對視了一下，苦笑了一聲。
回到李家後，禾惠將事情的經過跟李家主和李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隻要阿玄不再開心眼，視力就會恢複正常。”
李家主一臉震驚地看向自己的兒子，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力，李家主向禾惠說道：“多謝大師查明原因，我會督促阿玄的。”
隨後李家主訓了李玄幾句，讓他回房休息。
明君不忍心，跟著一起送李玄回房間，到了李玄的房間後，明君問道：“阿玄，你為什麽要進入冥界呢？”
李玄張開他那雙神之義眼，冰晶在燈光下異彩連連，“那時，我爸媽隻顧著照顧我妹妹，經常留下我孤單一人，後來我發現了冥界，天上的光幕，地下的光河，都是如此美麗，看到它們，我就忘記了心中的不快。因此，每次我覺得孤單的時候，就想進去呆一會兒。”
明君沉默了片刻，說道：“以後不要再進去冥界了，這雙眼睛，值得去看更美好的風景。要是覺得孤單的話，可以給我寫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