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吃野味
周一早上,我安排完部室的工作,給方明哲打了電話:“方大哥好,在興南嗎?”
“在啊老弟。”方明哲樂嗬嗬地。
“今天方便不?我想去你那裏轉轉,看看你。”我說。
“你來我什麽時候都方便,我巴不得你來啊,你平反後,我還沒和你喝一次酒呢,哈哈……”方明哲笑著,“來吧,我等你,要不要我派車去接你?”
“不用,我帶車去,午飯前到!”我說。
“好的,等你來,共進午餐,我們去山裏吃特色。”方明哲說。
打完電話,我去社辦要了車,直奔興南,去找方明哲。
中午11點,車到興南,我讓車回了報社。
方明哲正在辦公室等我,稍作寒暄,我上了方明哲的車,直奔山裏去。
“老弟,今天中午,我帶你去個地方吃個非常有特色的,開開眼!”路上,方明哲笑著說。
我沒有心思去想什麽特色美食,琢磨著如何向方明哲說起姍姍的事。
我不希望這次來興南一無所獲,空手而歸。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直往大山深處駛去。
這是興南的大山,這是我故鄉的大山。
北方山裏的冬天總是顯得那麽蕭條敗落,冬日的寒風砭骨凜冽,冬日的落葉枯萎飄,冬日的景色,也那麽一如既去的顯得冷落。
山裏的雪依舊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大山被厚厚的冬雪包裹著,唯有山的頂部露出一朵深褐色的山頭,就像一隻烏龜探舉著頭昂立在的冷風中。
和城市裏灰蒙蒙的天空不同,山裏的太陽已經驅散了濃重的雲朵,高高地掛在了藍天上。迎著太陽的光線前行,雪地變地美麗了,有時會像彩帶,有時會出現一個光環。這種美隻會出現在晴朗的冬季,這種場景我從小到大曾經多次遇到過,卻沒用心去欣賞。
我想著心事,車子在不知不覺之中爬到了山頂,山頂處是一塊光潔的凸地,是光禿山頭的模樣。兒時無論是采蘑菇、采榛子、還是結伴到山上來玩,這種地方都是我們相聚的最佳境地。一是站地高看的遠,二是按照高處不勝寒。在這裏,我曾經帶著萍兒坐在地上篩選采來的蘑菇、采來的榛子,也曾經揀來幹柴燒烤從附近的地裏采來的苞米、土豆。
到山頂處,司機停下車,對秘書說:“我把車牌換下。”
秘書點點頭。
司機拿出一副車牌,熟練地開始到車頭和車尾換車牌,我知道這是大人物經常用的辦法,這樣老鄉就看不出這車是誰的了。
我打開車窗,貪婪地看著久違的白茫茫大山,呼吸著清爽涼涼的空氣。山裏的雪潔白無暇,絕無城市中遍地皆是的塵埃。在這裏走一遭,心靈會得到洗滌和淨化,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會醉在這白茫茫的世界裏。
我想,我要是和藍月手拉手走在這深山的雪地上,一定很美很浪漫。
我滿腹心事,很快就無心看風景。
換好車牌,車子繼續前行。
車子在山裏鑽來鑽去,我自己也不記得走過的路了,竟是我從來沒走過的地方。一會兒,車子在山穀一處鬆林中停下來,鬆林裏一個不大的院落,門前是一塊平地,整理地幹幹淨淨,雪都掃幹淨了。
車子在門前空地上停下,秘書忙著給方明哲開車門,方明哲衝我笑笑:“老弟,到了,中午我們就在這裏用膳。”
原來這裏竟是一家山裏的飯店,方明哲竟然能找到這麽偏僻的飯店來請我吃飯,難得!
進了院子,我仿佛置身於一個動物園,院子裏到處是籠子,放在地上的,掛在樹上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有,都是小動物,斑鳩、老鷹、大雁、野獾、貓頭鷹、山豬等等,還有一些是我也不知道名字的野生動物。
原來這是一家野味店,夠隱蔽的,我竟然從來不知道。
方明哲和我走進一個單間,上了炕,炕裏爐火正旺,很熱乎。
秘書出去點菜,將酒壺放好,開始溫酒。
“方大哥,這是野味店啊,這飯店弄這麽多野味,可是不合法的啊!”我說。
“嗬嗬,兄弟,今天你來了,咱哥倆吃點野味,隻要開心舒服就行,管他合法不合法,這世上不合法的事多了,我關不了那麽多,你也不必想這麽多,今兒個,咱哥倆咱就是一對普通的食客,出來喝酒聊天的,我們不來吃,別人一樣來吃,這院子裏的禽獸一樣也都逃脫不了下鍋的命運。”方明哲遞給我一支煙,笑著說。
我笑笑沒說話,心裏卻有些不大自在,我知道我這時候不能做義正言辭狀,不然會讓方明哲尷尬,也會覺得我裝逼。
有時候人是必須要隨波逐流的,自命清高的人在社會上是吃不開的,就像我跟隨紀劍去溫泉山莊去郊區的山莊找女人一樣。紀劍一定以為我和他以及老劉一樣都找了女人,都嫖了,如果我告訴紀劍我沒有和女人做那事,恐怕沒人會信,除了那兩個風塵女郎之外。在紀劍和老劉的眼裏,我和他們一樣,都是披著羊皮的狼,色狼。
我心裏不由有些忐忑悲哀。
很快菜上來了,放在炕桌上,滿滿一桌。
菜是秘書親自端進來的,每端一個都報下菜名,有幹煸斑鳩,老鷹湯,紅燒獾肉,蘑菇燉大雁,還有幾個山野菜。
菜上齊後,秘書謙卑地笑著:“你們慢慢喝,我去和司機出去吃!”
方明哲點點頭,然後秘書關上門出去了。
方明哲拿起酒壺給我們倒上酒,端起酒杯:“兄弟,這裏清靜,咱兄弟倆好好喝上幾盅,好好拉拉呱。你現在又恢複原職了,這是個天大的喜事,哥哥為你高興,也少了擔憂和牽掛,來,幹一杯!”
說著方明哲舉杯幹掉,我也幹了。
3杯酒下肚,我身上熱乎乎的。
“吃肉,喝湯”方明哲招呼我吃菜。
我吃了一口大雁肉,喝了一口老鷹湯,味道果然很美。
方明哲大口吃著獾肉,看著我:“江老弟,這次你專門來興南,沒什麽采訪任務吧?”
“沒帶任務來,但你要是有什麽想宣傳的,我義不容辭!”我說。
“嗬嗬,你沒帶任務,我怎麽能給你硬攤派呢?”方明哲笑著給我夾菜倒酒,“那今天咱就不談工作,閑聊,嘮嗑!”
我舉起酒杯喝了一口,說:“方大哥,嫂子的身體恢複了吧?”
“還好,已經康複出院了,在家休養呢。”方明哲淡淡地說,臉上露出一分愁苦,“唉,命不好啊,孩子沒了,我滿打算能生個兒子呢,努力了好幾年,結果又白搭了。”
“不要發愁,嫂子還年輕,你又不老,今後有的是機會。”我說。
方明哲苦笑了下:“下次懷孕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現在的人也怪了,懷孕就那麽難,去醫院查,什麽毛病都沒有,兩人都好好的,可就是懷不上,真出鬼了。你嫂子特喜歡孩子,想孩子都想瘋了,沒懷上的時候,把姍姍當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懷上了,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姍姍也可以回到藍月身邊去,皆大歡喜啊,可是沒想到啊。”
“那嫂子現在咋想的呢?”我沒頭沒腦冒出這麽一句。
方明哲沒有回答我,看著我說了一句:“兄弟,你今天來,是不是為姍姍的事來的?”
我一怔,接著點點頭:“方大哥,你知道了?”
“是的,昨晚吳曉佩給我打電話了,在電話裏哭得不成樣子,把我哭地心裏那個難受啊。”方明哲說,“哭完了,她說想把姍姍接回來給她在家裏做伴,說沒有孩子她心裏難受,又說她考慮到此事要穩妥慎重,要照顧大家的麵子,說給你打招呼了,委托你出麵去做藍月的工作,讓藍月放孩子回來。”
原來如此,既然吳曉佩昨天給方明哲打電話了,那方明哲當然就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
我也就不再遮掩,點點頭:“是的,嫂子前幾天和我說過此事,說了她的想法,我也很理解嫂子的心情和處境,可我又考慮到這事的複雜性,考慮到你和藍主任的關係,所以我今天專程來找你商議這事!”
方明哲顯然對我說的考慮到他和藍月關係的話很中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是的老弟,你考慮問題很全麵,你做的很對。”
“那方大哥怎麽想的?”我說,心裏有些緊張。
方明哲狠狠吸了兩口煙,然後說:“說實在的,這事從藍月方麵來考慮,我是讚同姍姍跟著藍月的,畢竟這對藍月是個極大的安慰,藍月和我當初離婚的時候,我堅決不放孩子,藍月那時幾乎要死掉,我知道孩子在她心裏的分量,現在姍姍跟著藍月剛一段時間,藍月正舒坦著,這個時候把姍姍帶走,對藍月的打擊是可以想象的。”
“對,方大哥,你說的很對,你考慮的很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可是”方明哲看著我,“現實地說,現在我和吳曉佩是兩口子,吳曉佩是我的老婆,我們是一家人,吳曉佩沒了孩子,心情正極其悲痛,這個時候,她正需要孩子來安慰撫慰,她提出要孩子回來,我怎能忍心拒絕她呢?畢竟吳曉佩是我老婆,是今後要和我過一輩的人,而且從法律上來說,姍姍是歸我撫養的,吳曉佩提出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所以,我很為難啊,老弟,家庭的事,兩口子的事,難說難道,我總不能讓我的家因為孩子而天天鬧騰吧?我的工作我的事業,需要我有一個安穩的家,我不想因為這個事而鬧得大家都不高興,鬧得家庭不和睦。”
我急了,方明哲的意思很明白,為了他的事業和家庭,他不想違背吳曉佩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我看著方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