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鬼新娘25
原本凶殘憤怒的人群瞬間變得安靜。
啪嗒。
泛著冰冷光芒的未知金屬和地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隻纖細素白的手輕輕拾起不慎掉落的黑羽,隨著阮喬的動作, 周圍的村民害怕地後退縮了縮。
當發現少女隻是撿起手心滑落的黑羽後, 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人潮緩緩後退,腿部受傷的村民也被家人拖著遠離她,村民眼中的恐懼大於了憤怒, 就連輕微的議論聲也消失了。
整個世界異常安靜。
光線晦暗, 天色越來越黑。
村民退卻,卻有一個人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阮喬抬頭看去。
阮母麵上滿是擔憂, 雙手緊張地放在胸前緊握著, 想要靠近她, 卻又覺得雙腳灌了鉛。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小阮……”
“你怎麽, 變成這樣了?”
看到阮母在這裏, 阮喬有些意外。
阮母一直對她不錯, 雖然這門婚事也是阮母同意的,但阮喬並不因為討厭她。
阮母一直讓她遠離蘇席,也許並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是死人。在她眼裏, 能嫁到沈家, 對於阮喬來說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十多年前逼迫小雲母親的帶頭人當中就有她那個酒鬼丈夫, 後來阮爹不明不白淹死在水庫裏, 村子裏都在傳是小雲母親死後又被壓在水庫下麵, 怨氣不散, 變成了水鬼, 日夜在水庫下麵徘徊,等待著將每一個路過的人拖入水底。
阮爹這是遭到了報複,被水鬼盯上才鬆了命!
也因為這樣的傳言, 村裏的人對小雲的態度也越來越差, 他們害怕,恐懼,卻把自己內心的陰暗情緒化作抵觸和排斥。
以至於後麵甚至做出將小雲囚禁在祠堂的荒唐事來。
這是他們家的報應,當年她對小雲母親的事情雖然沒有主動參與,但也是不作為的幫凶之一,如今報應在阮喬身上,她是真的害怕阮喬出事。
阮喬回來時在山上發生的車禍已經令她心驚膽戰,更何況後來小阮還和小雲越走越近,後來更是被陳伯這樣的活屍找上門來。
阮母去沈家求保佑,沈乾提出來結親的建議,無論是從沈家的條件還是女兒的安全來說,這一門親事都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眼前一切都變了!
她根本無法接受現在發生的一切。
沈乾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她的女兒是僵屍。
怎麽會?
怎麽會?!
阮母的腦子一片空白,隻能站在人群後麵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甚至不敢主動上前一步,心裏隻希望以前的這一切隻是夢。
如果小阮是死人,那麽這個村子必然容不下她,阮母站在原地,臉色僵白:“小阮,嫁進沈家是你唯一的出路……”
沈乾神通廣大,一定有方法保住小阮的!
然而,小阮卻站在那個黑衣男人的身側,不僅拒絕了沈家,甚至還出手刺傷了那麽多的村民。
她這樣做,無疑將自己放在了整個村子的對立麵。
阮母心裏又急又慌,但她認為沈家一定會有解決方法,隻要小阮服個軟,一切就都能過去了,大不了到時候他們母女兩離開這裏,去一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生活。
如果沈家的庇護,小阮僵屍身份遲早會被別人發現,到時候還是一樣的絕地。
這個傻丫頭,怎麽看不清形勢?
阮喬上前幾步,歎息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但現在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從掉下山崖的那刻起,你的女兒就已經死了。你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當做沒有我這個女兒。”
阮喬扔下黑羽,清脆而連續的落地聲響起:“你應該和他們一樣,殺掉我這個異類。我知道你們很討厭僵屍,從前爸爸還活著的時候,就格外痛恨這些東西。你也很討厭我吧,你曾經和我說過,你絕對不允許任何死人進阮家的門。”
阮母連忙解釋:“小阮,我沒有這樣想你……”
阮喬打斷她,眉眼淡漠,聲音冷冷的:“我和你再也沒有任何關係,我討厭你,我也知道,你想和他們一樣殺死我。”
她後退了幾步。
【彈幕-玉米】不是啊我覺得阮媽媽應該沒有惡意的
【彈幕-北落師門】樓上看不出來嘛,綿綿是在和媽媽劃清界限!然後避免阮媽媽以後被村民針對報複啊!
【彈幕-白白】狗幣係統,為什麽老是設置這樣的劇情,出來挨打!
【係統】觀眾[白白]對係統出言不遜,已被禁言1小時。
【彈幕-卷粉】哈哈哈哈樓上兄弟好慘
【彈幕-熊本熊】走好[點蠟] [點蠟]
阮喬的這個角色結果如何,都會有係統替她安排結局,但阮母不一樣,女兒雖然死了,但她還要繼續生活下去。
阮喬如果不在這個時候和她劃清界限,阮母以後根本在村裏沒有立足之地。
小雲的母親死後,小雲的處境如何,可以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放在她們母女身上,也是一樣。
一連串的打擊令阮母的臉色變得極其蒼白,雙腳都有些虛浮,她張嘴想要解釋什麽,卻聽見耳邊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緊跟著,就感覺胸前有些發涼。
一隻指甲發黑,沾滿了血跡的僵硬的手臂從阮母的胸前狠狠穿透而過,阮喬隻見到眼前竄過來一個黑影,緊跟著就聞到一陣輕微腐爛和怪異藥水的味道。
那是一個個子不高,但麵色發青,穿著民國衣袍的僵屍,它站在阮母背後 ,臉上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在灰暗的天色下露出尖銳的牙齒。
生命隨著胸前傷口的血液一同流逝,阮母很快沒有了生息。
除了眼前這具恐怖的僵屍以外,從沈家陸陸續續走出了十幾具身著不同朝代服裝的僵屍。
他們遠比宋河的那群肢體不健全的弱雞僵屍強大,漆黑的指甲又長又尖,恐怖的眼睛裏閃著血光,青色的臉龐散發著腐爛的氣息和嗜血的興奮。
僵硬的嘴角裂開,露出尖銳的牙齒。
這是一群血屍。
他們緊緊盯著門外的村民,露出了駭人的笑,眼中是許久沒有見到獵物饑餓與興奮。
沈乾靠在門口,看著眼前逐漸失控場麵,臉色很差。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走出來的女生身上。
那人穿著一件綿白的上衣,下裙是純潔的白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隨著她的移動的腳步,地上一路蜿蜒出一條長長的水路。
水鬼,月光。
【彈幕-桃花片片酥】我靠,某月悶聲搞大事啊
【彈幕-棲】??這個女人搞事厲害了
【彈幕-張】還以為是什麽柔弱綠茶流,沒想到搞起事來是一把好手
沈乾盯著她:“你瘋了,把他們全都放出來,所有的人都會死!”
他看著地上的水漬:“他們是血屍,瘋狂起來連自己人都要吃。你以為你會逃得掉?”
難道她以為自己是水鬼,就不用怕血屍了?
慕柔無所謂地聳聳肩:“就是因為知道他們連同類都能相食,所以才把他們放出來。與其把希望放在你毫無誠意的保證上,不如我自己動手,你以為幾句空頭支票,我就能乖乖聽你話,讓你在我頭上種草了?在我死之前,他們就能殺掉你們所有人,包括那邊的幾具醒屍。”
到時候她存活到最後,即便遊戲劇情結局還是死,也能得到遊戲的勝利。
她在沈家可不是坐以待斃,這段時間她查清了沈家的秘密,還找到了喚醒血屍的法子,儀式很複雜,需要用到自身的血液為引。
雖然她不能完全控製這群血屍,但暫時讓他們出去攻擊敵對方玩家並不困難。
至於那些村民的死活,她並不在意。
以這群血屍的戰鬥力,幾個小時就能解決戰鬥,即便到時候她失去了對血屍群的控製,也無關緊要。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村子上方忽然閃過一道更大的白光,從北方某個地方開始,以餘波的形式橫掃整個村子。
就連天上的烏雲也被這一道光攪散,烏雲背後的月光瞬間傾瀉而下。
明亮的月亮高懸於天,冰冷的月光落在阮喬精美而火烈的嫁衣上,金線繡花蒙上了一層夢幻的月色,阮喬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阮母屍體,臉色蒼白如紙。
大陣破了。
然而這一切,也隻是讓眼前的血屍力量更加強大。
它們像是開啟了一場饕餮盛宴,瘋狂地撲向眼前的活人。
青白的地磚上,猩紅的血液如同小溪一般蜿蜒而開。寂靜的夜空中,回蕩著村民們的慘叫。
大陣被破壞,沈乾又受到了一次強烈的反噬。他幾乎無法站立,隻能坐在門前的地方,沈君木在他身前揮動著長鞭,不停驅趕試圖上前的血屍。
慕柔本就是水鬼,在月光下化作一攤水漬,倒流上屋簷,又化作人形。
她坐在屋頂上,輕笑著看著尖叫的人群。
很多村民受了傷行動不變,還有一些蠢得不知道逃跑,嚇得原地尿了褲子,最終都成為了血屍的食物,他們的血液能刺激血屍,讓其力量大增。
殺吧,殺的越多越好。
替她解決眼前的所有敵人。
【彈幕-忘了】不愧是生存線冠軍隊出來的女人,狠啊
【彈幕-派派派大星】沒想到繼承宋河遺誌的居然是月光……
【彈幕-妖言惑眾】她明顯無法完全控製這些血屍,不然沈木那邊就不會也被攻擊了,不過隻要綿綿他們死在月光之前,他們就能贏了
沒有了大陣的壓製,蘇席和阮喬身上的壓力也輕鬆不少。
蘇席雖然受傷還未恢複,但還能勉強應對眼前的兩具血屍。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血屍的力量越來越強,四周的村民也死的七七八八,圍攻兩人的兩具血屍變成了三具,如果村民死的差不多了,到時候他們這邊壓力還會大增。
熊紀和木樂很快趕到了,熊紀簡單和阮喬說了一聲大陣破了,陳思死在他們兩人圍攻之下,就加入了戰鬥。
這群血屍每一個都有雲朵那樣的惡魔級別的戰鬥力,十多二十個加起來,簡直是人間地獄。
阮喬近戰能力很弱,躲避還行,攻擊就完全幫不上忙。
她一直躲在蘇席後麵蛇皮走位,但好幾次也是危險地和僵屍的利爪擦邊而過。
但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對:“雲哥,雲神,雲粑粑,你到底行不行啊?”
作為全服第一,不該這麽弱吧?
【彈幕-想改改不了】哈哈哈哈綿綿你夠了
【彈幕-聽聞十九】男人,不能說不行
【彈幕-十裏長亭】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果然,身前的少年身形一頓,淡漠的側臉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一腳踢飛一隻留著口水的血屍:“某人說不定想和我們同歸於盡,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什麽時候”
阮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沈君木?
不對,蘇席看得人在沈君木後麵,是沈乾。
四人現在的距離很近,沈乾也聽見了蘇席的話,祖傳的血屍被放了出來還要自己的命,唯一的兒子領了便當,安排的陰婚被攪黃了,經營數百的基業就被眼前這幾個年輕人毀的七七八八,饒是以他的心性,此刻也有些發怒:“同歸於盡個屁,我他媽就是忘了而已,十幾年前的封印誰還記得清!”
【彈幕-君子以程】沈爸爸你人設崩了知道吧
【彈幕-道心不穩】笑死了,氣的爆粗
【彈幕-豬皮今天減肥】哈哈哈好氣啊,氣的我人設都崩了
蘇席側身就送了那隻衝向阮喬的血屍一個側摔,血屍的力氣很大,皮糙肉厚,砸在地上甚至砸出了三道裂縫。
蘇席回頭,目光落在沈乾身上,高瘦的身子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側臉輪廓清晰,聲音淡漠:“解開。”
沈乾咳嗽了一聲,擦了擦嘴角的血。
十幾年前打造鐵鏈的時候,沈乾就發現了蘇席是絕好的煉屍體質,所以在他身上下了禁製。
既是保住他的這種體質,也為了在今後蘇席屍變之後,壓製他的力量。
準確來說,是極大的,近乎百分之九十的壓製。
隻有這樣,才能確保多年以後,若有機會將蘇席變成沈家的活屍時,能夠控製住他。
從封印打下,已經過了十多年,如果不是蘇席提起,沈乾早就忘了。
眼下的情況,再撐下去他們都會死。
沈乾強打起精神,口中念訣,左手食指劃開一道傷口,從中擠出血液畫符,血字符狠狠地打進蘇席的身體裏。
隨後,一陣巨大的威壓以蘇席為中心,向四周轟鳴著橫散開來。
阮喬站在他身後,長長的嫁衣和漆黑的發猛然向身後飄起,在月色下蕩漾出絕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