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久別重逢
看似堅固的城牆,在王級以上的強者麵前脆弱得像是樹枝編的柵欄。
城牆倒塌,大軍長驅直.入,王級的強者負責針對對方強者進行斬首,其餘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控製城內進出口。
等到戰亂平定,才開始考慮城裏的平民和俘虜,在戰爭的過程裏沒法刻意去避開平民,哪怕馬浩等人破城時已經盡量小心。
有些東西無法避免,戰爭裏每個人的死去都是可悲的。
城牆傾塌的口子往前兩裏左右,像是被撞車衝過,道路兩邊的建築被碾成了廢墟,同樣的場景在城裏還有多處。
馬浩盡力將戰場拉升到高空,可惜的是戰鬥裏難免會對四周造成其他損傷,每次被人從空中打落,馬浩也會盡一切努力來收起刑天身軀。
可就算是這樣,被波及而死的平民也有數千人之多。
那些失去了房子的平民被帶往了廣場上集合,之後會被暫時控製起來,原初教將會給予他們水和食物,但不會任由他們行動。
對江水步這些原先新世教的人來說,蘭城的人本也是他們的子民,也是原初的信徒,發展到現在的地步是誰也不想的。
可戰爭依舊會繼續,在戰爭停止之前,哪怕是當事人也要自求好運,更何況這些平民。
目前情況有些混亂,不是每個平民都願意接受安排,且有些人的親朋好友在剛剛的戰爭中犧牲,以此建立了矛盾基礎。
再加上有那麽一小部分並非平民的人,他們想要為自己爭取點權益,因此反抗得有些激烈,阻礙後續工作的發展。
李長安走在這已經破敗的街道上,看著身邊加速跑過的士兵,聽著前頭傳來的喧鬧,觸發了他身體裏部分喜歡熱鬧的情緒。
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吵鬧的方向走去,他也隻能歎了口氣聽之任之。
一個看著有些蕭索的青年獨自走在戰爭後的街上,不管怎麽樣看都會讓人覺得可疑,因此李長安隻能以規則來消減自己的存在感。
每個路過李長安身邊的人,都會下意識的忽略李長安的存在。
隔著老遠李長安也能聽清前方的聲音,他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算是什麽實力,但比起之前來說還是要強上一點。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他已經張開了翅膀,隻待橫擊蒼穹。
通過路邊人的交談,還有前方的叫罵,李長安知曉了前因後果。
大概是剛剛的戰爭裏讓一夥違法的家夥不小心暴露了出來,現在這夥人正在準備逃離,又被安置平民的士兵給發現。
這夥人十多個人的不法分子,一支六人小隊沒法立刻將他們拿下,這才呼叫了支援,可還是有幾人逃脫了包圍圈。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違法的都該死!”有低沉的聲音在李長安的心中響起,他的身軀微微一動。
分成四個方向逃離了包圍圈的家夥們在半空中炸成了血霧,李長安的身影重新回到了原地,不過彈指一瞬而已,沒有人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麽。
感受到一股情緒回歸了寧靜,李長安鬆了口氣,這一類情緒安撫起來比較容易,隻要殺死一些不好的人就行。
李長安也會害怕,他不是不敗的,更不是無所畏懼的,這一生中輸過很多次,每一次失敗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不想再輸了。
前方的人群震驚於剛剛發生了什麽,但這一切和李長安無關,身體裏喜歡熱鬧的情緒已經平靜,該到他離開的時候。
其實喜歡熱鬧的情緒不如說是害怕孤獨,他們在以各種方式尋找自己存在的證據。
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有人拉住了李長安的褲子,他低頭看去,是個麵黃肌瘦的小女孩。
從外表上來看,女孩最多八九歲,可從生命氣息上來看,女孩應該已經有十五六歲,隻不過營養極度不良,使她的發育近乎停止。
枯黃的頭發,像是駁雜的銅絲,臉龐上布滿有血跡和泥土混合的汙垢,還有部分被火焰熏染後留下的黑灰。
衣服破舊,看的出來衣服的主人在很努力的保護這件衣服,除了袖子這一類容易髒的地方外,其餘地方都還算幹淨。
是個說不上好看,但是笑的很燦爛的女孩。
沒錯,笑的很燦爛,四周是廢墟,一個剛遭受戰爭打擊的小姑娘卻笑的很燦爛,像是在一片花海之中走出的女孩,手裏捧著花想要給你欣賞。
也許是剛剛出手的時候規則有一瞬間的消失,所以被人發現了吧,李長安這樣想著。
他皺了皺鼻子,在女孩的身上嗅到了怪味,和剛剛被他殺死的那些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屍體腐爛的味道夾雜了傷口流膿的味道,還有一些垃圾堆積後的味道,這些人平日裏似乎和屍體還有廢棄物打交道。
女孩有些敏銳的注意到了李長安皺鼻子的動作,本能的悄悄後退了一小步,可兩個手指依舊攥著李長安的褲子沒有鬆開。
“大哥哥!”女孩抬起頭,笑著看像了李長安:“你可以帶我走嗎?我會掃地會做飯,也會洗衣服,而且我吃的很少的。”
她的聲音不高,但嗓子有些沙啞,在這個年紀本不應該如此。
李長安彎下腰看著女孩,問道:“你多大了?”
“我十六歲了,已經成年了,我很勤快的,什麽家務都會做。”女孩睜著大眼睛,但李長安發現其中有一隻是假眼。
見麵前的男人隻是看著自己,並沒有回答,女孩又急忙說道:“我吃的很少,不會花你很多錢,吃剩飯也可以的。
我身體也很好的,絕對不會生病,就算生病了我也可以自己好起來,我還會學小狗,如果大哥哥你心情不好也可以打我撒氣。
隻要別把我打死就好,打死我了還要丟出去,我也可以生孩子,雖然我沒生過,但我會加油的,隻要給我一口飯吃就可以了。”
李長安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腦袋,他還聞到了不同的味道,大概猜到了女孩的來曆。
依舊沒有得到回答,女孩的笑容還是燦爛,隻是獨眼之中有了淚水往下滑落,她嬌小的身軀在顫抖。
“我的腎髒隻剩一個了,沒法賣的。”她的聲音開始發顫,隻是笑容總是燦爛:“肝割完沒有多久,不能再割了。
您可以養我一段時間再賣了我,我會很聽話,絕不會哭也不會鬧,如果您要休息,我會很安靜,就算您打我也沒關係。”
我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這個孩子和我的女兒好像,救她,快救她!
有聲音在李長安的腦海之中嘶吼。
李長安伸出手,將女孩的假眼取了出來,整個過程裏女孩像是一尊木雕,隻是發抖和微笑,沒有其餘的任何動作。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可女孩仿佛隻有笑這一個表情,甚至於令人覺得詭異。
李長安彎腰抱起了女孩,血液從他的毛孔裏滲出,像是一條條扭曲的毒蛇將女孩包裹,接著往女孩的身體裏滲透進去。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在這片傾塌的廢墟下還有十多具屍體,有大人也有小孩,這個女孩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
這不是戰爭的錯,這些人死去的時間有先後,從腐爛的臭味來看最長的應該已經死去了三天。
戰爭很殘酷,有些人很殘忍。
“我要送你去一個地方,那裏有一個很漂亮的大姐姐,以後你就在那裏陪她可以嗎?”李長安聲音溫柔。
女孩已經說不出來,隻是木訥的點著頭,她感受著身體有了力量,眨了眨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擁有了雙眼。
隻有臉龐依舊本能的維持著笑容,這份笑容似乎刻到了她的潛意識裏。
李長安看向了極北,如果不是想把這個女孩送到極北,他本不會注意到極北發生了什麽。
有的事就這麽巧,不信命卻不能不信因果報應。
——
賀小笑站在浮冰上往極北飄去,猛的抬起頭,蒼穹上雲朵碎裂開,一道人影瞬息而至。
一拳下,汪洋傾覆,掀起滔天巨浪。
兩人久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