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共處一夜
房外的人,焦急的等候著天明來臨。
房內,一派沉寂,楚姒清落座後,放鬆身心開始享用美食佳肴。
慕容塵卻也不動筷子,正襟危坐著,看她吃的津津有味,思緒不由得拉回多年前,他的馨兒,亦是如此,吃相並不像那些循規蹈矩的名門閨秀,像個貪吃的孩子,小嘴不停的張合,牙齒賣力的咀嚼,唇角還不時的揚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此刻的楚姒清,一舉一動,不由得讓他產生錯覺,他的馨兒回來了!
心,莫名的一動,慕容塵無法抑製的握住她的手,“你是誰?”他咄咄逼問,一雙眼眸充斥著駭人的血絲。
“我……”楚姒清莫名地抬頭,筷子掉落在桌子上,發出清脆詭異的響聲。
“你到底是誰?告訴本王。”慕容塵眸中滿是期望,嚴苛的語氣質問道。
“你還在懷疑我的身份?”楚姒清恍然明白過來,他生性多疑,怕是又在懷疑她來曆不明。
慕容塵痛苦的閉了閉眸子,一把將她的手鬆開,“抱歉.……本王隻是忽然覺得,你跟她很像。”
“她?哪個她?”楚姒清莫名地看著他,心中也莫名的劃過一絲低落。果然,像他這樣的人中之龍,想必早有心愛的女子了。
“她死了很多年了,你沒有機會認識的。”慕容塵看似平淡地訴說,心中卻猶如尖刀劃過般難受。
她死的何其悲慘?而他所能做的,隻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回憶與她發生的點點滴滴。
楚姒清陷入沉默,不再說話。
選擇用無聲,來陪伴這個被孤獨、寂寥充斥的男人。
她能力有限,能幫助他的地方,僅此而已。
一夜,整整一夜過去,門外守候的侍女們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相安無事度過了四月十七,她們無法置信,楚姒清隻是陪著他們家的四爺坐了一個晚上,就免去了整個王府的災難。
房中。
因為太過操勞,加上侍女們特意燃的安神香,楚姒清不勝睡意,在黎明到來之前,陷入了片刻的沉睡之中。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慕容塵換上了朝服,上早朝去了,看樣子已經整理好了心情。
楚姒清按了按昏沉沉的腦袋,這才推開門。
門外,等候她的是藍衣等一幹侍女,都以一副虔誠、膜拜的目光將她打量。
“有事嗎?”楚姒清挑眉,想起之前留宿的四王府的時候,這群女人惡毒的攻擊。
藍衣笑了笑,率先開口,“楚姑娘,你睡得還好嗎?早膳已經準備好了,奴婢帶先你去前廳盥洗吧。”
“不必了,我生來不喜歡人服侍。”楚姒清斷然拒絕,說罷就踱步離開。
“等等,楚姑娘,您可是我們王府的貴客,我們決不能怠慢了。”藍衣連忙衝上去,笑臉相迎,其餘的幾個侍女一擁而上,將楚姒清團團圍住。
“貴客?”楚姒清眉頭一挑,這群女人究竟是怎麽了,與之前的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不過,她向來厭惡無事獻殷勤。
“恩。”藍衣諾諾地點頭。
“我還有事,你們先忙吧。”楚姒清淡然拒絕,繼而轉身離去,不給對方一丁點說話的機會。
藍衣幾人麵麵相覷,愣愣望著她英姿颯爽的背影。
“她到底有什麽能耐,讓四爺正常的度過忌日的?”小侍女滿是不解,喃喃自語道。
“罷了,都別想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折騰了幾天,也都累了。”藍衣收回思緒,吩咐下去道。
金鑾殿上,早朝一如既往的進行。
皇帝例行聽完大臣們的上奏後,質問跟前站立的男子,“老四,你可知今天是什麽日子?”
慕容塵不卑不亢,低聲回答,“找回青鋒劍的期限之日。”
皇帝挑了挑眉,冷聲道,“既然知道,那寶劍呢?打算何時呈上來?”
周圍的大臣都靜默不語,都知道尋回寶劍不易,卻沒有一人上前說話。
太子慕容喧率先開口,“父皇,今天才過去一小半,相信四哥一定能在子時之前將寶劍送還六扇門的。”
“恩?你又為何如此肯定?”皇帝反問,目光咄咄逼人。
太子喧怔了半晌,明顯聞到父親口中的火藥味,但還是大無畏地反駁,“四哥能力超群,相信他做得到。”
慕容塵心中冷冷一笑,何嚐沒有聽出來,太子喧的言下之意,他能力越大,就越發危及到皇帝的權威。
果然,皇帝眼中閃過慍怒,“老四,太子如此看重你,你可不要讓朕失望了啊!”
慕容塵麵色如常,身姿筆挺,“怕是要讓您失望了!青鋒劍,至今還沒有任何消息,子時之前,無法找回。”
“你!”皇帝厲聲嗬斥,心中卻閃過一絲勝利。
頓時,朝堂裏炸開來鍋,維護四王爺的幾個官員紛紛上前,“四爺,您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下官提,下官即便赴湯蹈火,也要幫您找回青峰劍啊。”
“四爺,這時辰還未到之前,切莫不可說些喪氣的話。”
“王爺啊,找回寶劍事小,失信於皇上事大啊。”
他們心知肚明,若慕容塵此番放棄尋找青鋒劍,削去爵位後,多年來建立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再無翻身的機會。
奈何慕容塵聽不見任何的勸解,執意跟皇帝說道,“兒臣能力有限,青鋒劍的事,就勞煩您另尋他人,今日子時一過,辰王的封號從名冊中除去即可。”
“好,好,你如此敷衍朕,朕又何必再器重你?”皇帝惱怒地起身,目光凶狠。
“皇上,皇上,四王爺隻是一時心灰意冷,您別生氣啊,這子時還未過,一切都是未知數。”一旁的太監總管張公公連忙勸道。
“若沒事,兒臣就現行退朝了。”慕容塵無視在場的狂風暴雨,一個人大無畏地踱步離開金鑾殿。
所有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公然挑釁皇帝,慕容塵之前也做過幾回,皇帝一再忍讓,因為慕容塵的絕世才能,如今四海升平,再無戰亂,皇帝還需要一個三番兩次忤逆他的兒子嗎?怕是,自今日起,就成了一枚廢棄的棋子,眾位大臣紛紛在心底盤算著,是不是該重新選擇一個堅實的靠山,於是,一些大臣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太子喧。
雖說這太子羸弱多病,性格上卻不失帝王的氣度,但他的母親家族勢力龐大,如果沒有意外情況,應該會順理成章的坐上登基。
東宮殿。
慕容喧剛剛早朝歸來,便看見鳳攆停在大殿門口。
母親又來了?他清雋的眉眼閃過一絲不悅,沉思片刻後踱步進門。
皇後木婉婷端坐於大廳的中央,手裏端著剛剛沏好的清茶,鼻尖輕嗅,冷然問道,“本宮聽說,今日朝堂上,慕容塵失了勢。”
“按照大昭國律例,後宮之人,不得詢問政事。”慕容喧皺眉,徑直往內室走去。
“站住!”皇後威嚴的一嗬,宮人們紛紛嚇得跪下。
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痛恨自心底蔓延,慕容喧目光冷漠,沒有前行,亦沒有回頭,“兒臣還有很多政務在身,母後如果沒什麽事,就請離開吧。”
“放肆,你膽敢趕我走?你如今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皇後氣的渾身發顫,指著鼻子罵道。
“兒臣並不會感激今日所擁有的,往後更不會。”慕容喧冷然回答。他的儲君之位,是用大皇子的鮮血換來的,他在其位一日,就受到一日的良心譴責。
眼前,是他最至親的親人,亦是世間最冷血的蛇蠍女人,他處在生不如死的邊緣裏,掙紮了整整十幾年。
“混賬東西!”皇後尖銳的低吼道,一把抄起身旁的花瓶砸下。
碎片飛揚,紮入了她的小腿,頓時鮮血直流。
“娘娘.……娘娘。”宮女和太監們倉皇著上前。
“別管本宮!”皇後一聲令下,無人膽敢上前。
慕容喧眼中終是劃過一絲不忍,他平靜地走過去,將母親扶住,“都幾十歲的人了,還喜歡這樣賭氣嗎?”
“喧兒.……”皇後輕喚了聲,目光柔和了些許,也不再為難他。
“有什麽話,說罷。”慕容喧神色略顯疲累,蹲下身親自給她處理傷口。
這廂,及時趕來的太醫隻好將紗布呈上,站在角落裏等候。
“統統出去。”皇後四顧的看了看,朝宮人們吩咐。
“是,皇後娘娘。”
大殿內,一片寂靜。
皇後精明的鳳眼四處張望了一番,這才說道,“本宮得到確切消息,青鋒劍就在你父皇的寢殿之中。”
“什麽?”慕容喧手中的動作一滯,狀似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
皇後低語,緩緩道來,“消息不會有誤,本宮猜測,慕容塵也知道了消息,所以今天在金鑾殿,才會一反常態。”
“母後想表達什麽?”慕容喧眉頭深鎖,冷漠地看著跟前被權利熏心的女子。
“我了解慕容塵那小子,怎麽可能罷休?輕易丟到辰王的爵位?不可能的。他今晚一定會有所行動,今日朝堂之上的行為,自是想讓你父皇疏忽防範。”皇後眯起眼眸,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