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遇見舊情人
阿七似是感受到有人相幫,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眸光略顯迷茫都掃視一周,然,人群中,依舊是風平浪靜。
半晌後,西嶽見沒有動靜,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阿七的身上,這一回,他暗暗提起內力,勢必要將對方置於死地,在帝都,貴族處死一個奴隸,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就當西嶽以為,能盡快滅了跟前這個晦氣的小東西時,陡然,一聲女子的厲嗬聲將他生生阻斷,抬起的手掌,尷尬的舉在半空,眉頭一挑,犀利的目光循聲看去。
不消片刻,他發出一聲極近嘲諷的笑聲,“嗬,本公子當以為是誰,原來是楚家的那個廢物,醜八怪!”
“唷。”人群裏,頓時發出齊刷刷的哄笑聲,各種有色的眼睛朝著女子瞧去。
“嘖嘖,真是她,那個廢柴,聽說剛剛從牢裏被釋放出來。”
“瞧瞧她那張臉,醜的都令人作嘔了,她是楚將軍的親生女兒嗎?為何另外兩個都貌美如花呢?”
“我看啊,天下的男人即便死絕了,也不會娶她的。”
“噓,小點聲,她可是在狼窩裏呆過一天,指不定變成了……”
“能變成什麽啊?瞧你嚇得?”
“跟血天歌扯上關係的,總歸不是好事,以後啊,離得越遠越好。”
人們一邊議論,一邊退出一段距離,既嫌惡,又畏懼著那個女子。
但見楚姒清麵不改色,唇角微微勾起,平靜的看著西嶽,既沒有憤怒,亦沒有懼怕。
西嶽搖著折扇,一派風流不羈的德行,冷冷道,“說吧,你阻止本公子所為何事?”他正閑著無聊,有個傻子來打發時間也挺好的。
楚姒清神色清冷,手指淡淡的指向阿七,“我要她!”
“姐姐。”阿七哽咽,充滿期望的神色緊緊盯著楚姒清,她什麽話也不說,一雙堅毅的眼眸蓄著點點淚光。
西嶽大笑,“哈哈哈,就憑你,要她?她可是本公子今日剛剛買回來的奴隸,不知死活,將本公子的女人推入了河裏,現在,她半條腿已經該踏入地府大門了。”
“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是柳葉主子欺人太甚,她硬要將我丟給流氓欺負,我不從,她就.……”阿七急著解釋,眼眶紅紅的。
古往今來,奴隸的命連畜生都不及,她早該看透不是嗎?
“她就算將你丟給流氓輪了,你也說不得一個拒絕的字,懂嗎?低賤的東西。”西嶽沉聲喝道,怒的豎起眉毛。
“啪。”一記耳光狠狠落在西嶽冠玉的臉龐上,瞬間燃起紅痕。
“你放肆!賤.人,你膽敢!”西嶽下意識的捂住臉,另一隻手憤怒的出擊。
“啪。”楚姒清眼疾手快,又是一巴掌狠狠扇過去,這一回,竟然生生將西嶽的身體打飛。
“說出這種話,簡直連畜生都不如,打你,還髒了本姑娘的手!”楚姒清目光冷冷,氣勢迫人地說道,那慷慨激昂的話,頓時引得在場的人,一陣歡呼叫好。
這時候,眾人不禁納悶了,這楚三小姐不是廢物嗎?如何近的了西嶽公子的身?
楚三小姐不是一直愛慕著西嶽嗎,還愚蠢放言非他不嫁,怎的今日忍心痛打情郎呢?莫非改變心意,又攀上了高枝?
西嶽萬分狼狽地跌坐在地上,對屬下咆哮著吼道,“還愣著作死啊,將她拿下。”
“姐姐!”阿七擔憂地喊道,奈何傷勢過重,根本無法動彈,而此刻十來個武藝高強的侍衛已經將楚姒清團團圍住。
“你這個賤蹄子,不是非本公子不嫁嗎?怎麽今日腦袋燒壞了?現在立刻跪下來磕幾個響頭,本公子或許能留你一條賤命。”西嶽怒聲怒氣道,幾乎無法喘息。
“江西嶽,我承認之前看上你,是我瞎了眼。一時的少女懷春,但迷途知返,這是常有的事,你別他媽再拿陳年舊事,往臉上貼金了。”楚姒清毫不避諱地冷嘲熱諷道,神色平靜,全然不在意接下來的對手。
“你……你.……你。”西嶽氣的說不出一句話,身子搖搖欲墜,險些跌倒。想他風流不羈的西公子,自打出生起,哪裏受過此等侮辱?
“其二,就憑你這幅尊榮,早就入不了本小姐的眼了,你那些哄騙女孩子的伎倆,如今隻能哄些阿貓阿狗回來,就很不錯了。”楚姒清淺笑盈盈,言辭惡毒地訓道。
圍觀的眾人,都忍不住要為女子伸出讚賞的大拇指了,人人都知,西嶽是無惡不作的貴族公子,也不知毒害了多少無辜的姑娘,於是,有膽大的百姓,往楚姒清身邊靠去,以此示威。
“少廢話,將她的嘴打爛了再說。”西嶽氣急敗壞的命令道。
“是,少爺。”十多個侍衛領命,齊刷刷的拔出手中的兵器。
楚姒清連著眼梢都未抬一下,作勢屏息運氣,奈何,此刻一股奇怪的氣流堵在丹田之處,一時間,竟內力盡失!
心,下意識地慌亂了一刻,但她很快恢複冷靜,恢複慣有的職業素養。在沒有內力的情況下,對付這些烏合之眾,頂多費些體力罷了。
阿七似是看出端倪,憂慮的目光看著她。
“我沒事。”楚姒清用唇語道,淩厲的明眸四處一掃,隨手撿起一顆枯木枝,成了唯一的武器。
她不願出示短劍,是認為他們根本不配沾染。
西嶽見狀,笑得幾近抽搐,“哈哈哈哈,傻子就是傻子,連武器也沒有一件像樣的。你爹是兵馬大元帥,就沒施舍一件給你嗎?”
“刺啦。”一陣刺耳的聲音驟然響起,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一小節枯枝插入了西嶽的嘴中,似是下一瞬,就要貫穿他的咽喉。
“嘴巴真髒。”楚姒清冷冷道,渾身被一股濃烈的肅殺包圍,仿佛下一瞬,她就要化身為閻羅,將他的狗命取了。
“好,好!”圍觀的眾人忍不住拍手叫好,唯有阿七,神色看起來憂心忡忡,擔憂楚姒清接下來的處境。
“上!”侍衛齊聲吼道,一窩蜂朝著女子湧去。
頓時,兵器刺耳的聲音響徹天際,眾人不禁又為女子捏了一把冷汗,丞相府中的侍衛,可不是泛泛之輩,聽說實力跟皇宮裏的禦林軍是一個級別的,而她楚姒清,真能以一敵多嗎?
隻是,須臾的功夫,眾人便發覺擔憂過甚,那女子究竟是以廢柴聞名天下的楚三小姐嗎?這武功路數,應對手法,哪一點都不比第一女將楚若琳差啊,傳聞有誤,傳聞有誤啊,她根本不是所謂的廢柴,而是頂級的高手才對。
然,外人看的連著歡呼喝彩,唯有楚姒清自己知道,體力愈發地透支了!連著幾日的關押,膳食惡劣,加上吳景芝給她的傷害,她本就羸弱的身體,愈發的雪上加霜,如此下去,還如何在昭國安身立命?
就當她打算奮力一搏之時,忽然,東邊街口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夾雜著震耳欲聾的狼嚎聲,“嗷嗷嗷嗷嗷……”
霎時間,天地好似被黑暗給盡數籠罩,地獄之門悄然開啟,狂風席卷,嚎聲滿天,如此震撼的仗勢,普天之下,也唯有血天歌才配擁有!
“啊,快跑!血天歌,是血天歌……”
“救命,救命啊!血天歌來了,殺人魔頭來了。”
“孩子,我的孩子摔倒了,救救我們。”
頓時,皇城裏亂作一團,如同被殘暴的流寇洗劫一般,人們紛紛抱頭逃竄,攤位被推的東倒西歪,仍有大膽的人,躲在角落裏偷偷觀望,想要一睹,這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狼妖-——血天歌。
但,混亂之中,啼哭之間,哪裏有血天歌的影子?隻是一群因為憤怒而紅眼的惡狼,他們漫天咆哮著,凶殘地將西嶽的幾個手下摁倒在地,無盡的鮮血和慘叫聲匯成一片,眾人終於恍然大悟,這楚家三小姐,來曆不小,原來受青鸞山的保護!這,這可招惹不得。
楚姒清泰然自若地佇立在街道的中央,目光清冷地看著一切,血天歌,這個該死的男人,究竟想做什麽?傳出去跟叛黨為伍,要她成為眾矢之的嗎?
然,下一秒,她就恍然明白過來了。
一隻凶神惡煞的狼,猛地朝她來,她故作驚嚇,身子一軟就倒在地上。
赤焰狼用舌頭,淘氣地舔舔她的耳朵,示意友好,轉過身子,又去舔幹淨阿七手臂上的血漬。
阿七眉開眼笑,用手習慣地摸了摸老狼的頭,轉身對著楚姒清道,“姐姐,你真厲害,還能馴服這麽野性的狼群。”
躲在角落裏圍觀的百姓,因為場麵太過殘暴,紛紛離開了。
“我可沒那本事。”楚姒清笑笑,眼前浮現血天歌的臉,那廝,怎麽好似神仙一樣,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
想起那絕世容顏,她麵頰不由得一紅,自己是著了魔嗎?那是隻老狐狸,不是她能駕馭的。
“在想什麽?這麽入神?”耳邊,驟然響起熟悉低沉的男聲。
楚姒清身體下意識的一抖,剛一抬眸,便撞入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眸裏,冰冷的青銅麵具,三千墨發迎風飛揚,一身華貴的黑色長袍,正附身而下,與她鼻尖的距離,幾近碰撞,能清晰聞到那股淡淡的青檀香夾雜木蘭的味道。
“我……”一向是冷靜自若的她,第一次出現了語言障礙症,就保持著半撐起的姿勢,呆呆地陷入他的深眸之中。
“有沒有受傷?”血天歌並不介懷她的語塞,急忙拉起她的手探脈檢查,他目光極為專注,那關切的神色如水般溫柔。
他的衣帶被風吹起,拂過她冰冷的臉頰,明明是春寒料峭的時節,卻帶來一股莫名的暖意,楚姒清徹底怔住,腦海中忽然想起,那夜在大理寺,有個男人曾喂她吃藥,同樣低沉的嗓音,關切的語氣。
身處在異世,陌生的環境,難測的人心,她從未打算,能找一個貼己的人,哪怕隻是能說上一句話的朋友。
但,血天歌,能成為她的朋友嗎?亦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