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連發

  在寬敞的屋子內, 一身穿黑色長袍猶如一個巫師一般的老人站在中央,抬起頭看著雲棲。


  「你是哪個門派的,敢壞我巫某人好事。」


  那聲音如走在沙漠中卻無水解渴的行人,讓人聽的難受。


  雲棲掏出一張雷符丟了過去。念咒之後,雷符在半空中就變成一道道閃電衝向那巫某人。


  巫某人被雲棲二話不說就是乾的風格給弄愣了兩秒, 等雷電到面前才回神, 拿起手邊的帆來回揮動。


  一個個孤魂野鬼從帆中飄出來, 沖向那些雷電。雷電克鬼, 那些鬼魂一衝上去, 就被滅得體無完膚,但也不是沒作用的, 起碼讓那些雷電變弱下來。


  巫某人有些心疼地將剩下的鬼魂召喚回陰陽帆之中。這些鬼魂可是他抓了幾年才抓到的,現在居然一下子就損耗了三分之一, 實在是氣煞他也。


  「你一個小女娃不可能會召喚雷電。」巫某人回想雲棲剛剛丟東西的動作,琢磨著肯定是剛剛那東西的緣故, 頓時眯起眼,「你將剛剛發出雷電的東西交出來, 我就饒你一命。」


  雲棲食指中指之間夾著一張雷符,「你說的是這個?」


  「對。」巫某人心下一喜, 按捺住上前搶奪過來的衝動, 「你把它給我, 我就不計較你破壞我禁術的事情。」


  雲棲輕笑了聲, 「這雷符你有了, 不會咒語也是沒用的。」


  「你告訴我咒語不就——」巫某人話還沒說完, 就看見雲棲又掏出些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把雷符,下意識就後退兩步。


  「還想要嗎?」雲棲勾起嘴唇,「不夠的話我還有。」


  巫某人一顆心顫了顫,不知道雲棲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雲棲這個姿態像是要給,但這話又好像在反諷。


  「你怎麼後退了?不是想要嗎?你過來點,我給你啊。」雲棲拿著符紙上前,卻看見那巫某人步步後退,最後居然想破窗而逃。她自然不會讓對方逃跑,直接抽出兩張雷符丟過去。


  那雷電密密麻麻猶如一張電網,巫某人手一抖,操控陰陽帆飄過去擋住雷電,自己則是破窗而出。


  「嘭——」


  雲棲直接越過雷電群,跟在巫某人的身後。她的速度比巫某人快多了,不出半分鐘就直接越過巫某人到對方面前,抬腿踢中對方肚子。


  「嘭——」巫某人撞到牆壁上再摔下來,手捂著胸膛咳嗽,一口血塊從喉嚨中吐出,「咳咳咳——」


  雲棲一邊走向巫某人,一邊問,「誰讓你對童小凝下手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巫某人眼神閃爍,手偷偷摸向袍子內,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迅速撒向雲棲。


  雲棲迅速往後退開一大段距離,等再看的時候,巫某人的方向已經沒人了,只有一個貼著紙條的木偶躺在地上。那紙條上正寫著「巫某人」三個字。


  「真是狡猾。」雲棲手上包裹著火焰將那木偶燒掉,臉色有些難看。


  自從她成年之後,就沒讓敵人逃跑過。雖然讓巫某人逃跑很大的原因是她大意,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實力下降了。


  看著地上的灰燼,雲棲轉身回去巫某人的那個屋子。


  *

  屋子連張床都沒有,一點都不像是居住的地方。


  雲棲找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麼異常的東西,只有桌面上的鐘錶和陰陽帆。


  鐘錶?這東西出現在這個場面實在是有些異常,雲棲撿起來,打開一看,鐘錶的背景圖居然是童小凝和另一名男人。


  兩人笑容燦爛,姿勢親密,那這男的應該就是童小凝一年前分手的前男友。


  雲棲將鐘錶收好,轉頭看向那陰陽帆。


  這帆上面的圖案是陰陽太極圖,還有陣法,可惜這陣法不是什麼正派的東西,而是邪門歪道,吸收鬼魂在其中,讓其爭鬥,最後訓練出最厲害的惡鬼。


  雲棲看了眼,那陣法已經破損,裡面的惡鬼正在努力往外衝擊。她乾脆就幫了把,抬手破了陣法。


  一瞬間,各式各樣的鬼魂從帆中飄出來,凶神惡煞,面目猙獰。注意到雲棲這個活人,那些早就沒了靈智只剩下本能的惡鬼迅速沖向雲棲。


  雲棲看都沒看,直接掏出兜中的雷符火符丟了過去。雷電剛正,對鬼魂有克製作用,讓弱鬼觸之即亡。至於火符,她用的是三張高等火符,可以將那些鬼魂燃燒成灰燼,還能一個傳給一個。


  沒一會兒,那數十個鬼魂就這麼沒了,完全不給雲棲出手的機會。


  「是那些鬼太弱了還是主播太強了?」


  「怎麼每次看七七直播都不覺得這些東西可怕。是不是阿三死得太快了的緣故?」


  「我膽子小,媽媽問我為什麼還要看玄學直播。這就是理由,我都還沒看清楚阿三們就沒了!這樣子怎麼會害怕?」


  「接下來就是拾取掉落的時候了,上次是糯米糰子,這次是西米露?好像有點小欸,不過數量倒是挺多的,而且看起來挺好看的。」


  雲棲看看粉絲的評論,再看那密密麻麻的能量粒,心滿意足地收起來。雖然質量不夠,但是數量來湊。


  她挑選出五個糯米糰子的分量,叫崑崙鏡出來。


  不用她叫,崑崙鏡一出來就直接將那些能量給吸收,還從鏡面上冒出個氣泡。


  嗝~

  「這鏡子是在打嗝???我怎麼好像聽見「嗝」的一聲了?」


  「這鏡子是不是成精了?」


  「難道這是所謂的魔鏡?」


  雲棲看了眼直播間的評論,再看看那吞了能量后開始轉圈的崑崙鏡,實在是沒辦法說明這鏡子的身份。畢竟身為神器,這個樣子實在是有失身份。


  「嗡嗡嗡——」吃飽的崑崙鏡飄了過來,蹭了蹭雲棲的手背。


  「給你的已經給了,剩下的是我的。」雲棲拒絕崑崙鏡的請求。


  崑崙鏡見沒希望了,只能老老實實回去呆著。


  「這鏡子好像個寶寶!」


  「七七,這次白色珠子味道怎樣?」


  「上次糯米糰子,這次是什麼?西米露?白珍珠?椰果?」


  「別說了,大半夜的,說的我想喝奶茶了。」


  雲棲看了眼,將那些白色能量放出來,一個個放入嘴巴中。


  「脆脆的,跟瓜子一樣。」


  「這個有點嚼勁,像糯米。」


  「咦,這個有點苦。」


  「這個不錯,甜甜的,跟牛奶糖一樣。」


  原本驚悚的直播一下子就變成平常小吃的直播,讓眾粉絲哭笑不得。


  *

  「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回復她的是一陣沉默。


  「曾弘深,你說話啊!」童小凝伸手想要抓住對方領子,那手卻直接穿過對方的身體。


  她沉默地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曾弘深身形抖動,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千言萬語凝成一句,「對不起。」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童小凝深吸口氣,極力冷靜,但這個時候她怎麼能冷靜!

  「對不起。」


  童小凝深呼吸,抬手止住對方的道歉。


  她想問的東西其實有很多,比如說一年前為什麼要分手,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是不是他定的,為什麼分手后還要躲在玫瑰中保護她,但話說出口卻成了,「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剛收到分手的消息時,她傷心,難受,想找曾弘深問清楚為什麼要分手,明明那時候兩人還約好畢業旅遊的。


  她問了所有曾弘深的同學老師以及家人,得到的都是不知道,沒得到曾弘深的一句解釋或者見面。


  她不甘心,放棄了回家而留在本地,開了一家花店,只因兩人都喜歡花,因花結緣,又約定以後老了一起開一家花店慢慢養老。


  時間久了,她也不想要答案了,只想再見曾弘深一面,確定對方過得好,那樣子她就有理由讓自己放手。


  卻不曾想,曾弘深居然成了鬼魂,還一直守護在她身邊。


  「一年前的信息不是我發的。」曾弘深苦笑,「那時候我們約會完分開,回去的時候我被人敲了悶棍,醒來就被人綁了。」


  童小凝連忙問是誰。


  「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說過的,大二時有一個學妹跟我表白,叫什麼我已經忘了。」或者說一開始就沒記住,還是被綁架時對方說的。


  童小凝皺眉,沒什麼印象。她和曾弘深是系裡的系花系草,沒少被人表白,但她信任曾弘深,從來不會過問其餘女性的事情。


  「你不記得也正常,畢竟你沒見過她。」曾弘深嘆氣,「被綁之後,她當著我的面給你發簡訊,那內容我知道,但我卻無能為力。」


  他被打了肌肉鬆弛劑,不說反抗逃跑,連出大門都是個問題。


  他就被綁架的時候見過對方一面,其餘時候都是那些保鏢看守著他,不讓他逃跑。


  等他好不容易逃跑了,卻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居然是一處懸崖邊的別墅,別墅外面是一大片森林。


  「那個人……」曾弘深說話的時候,嘴唇止不住的顫抖,「她將我抓住之後,將我帶到玫瑰花園。那些玫瑰花——」曾弘深停頓下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一被推進去,那些玫瑰花就將我捲入土地。」


  童小凝雙腿一軟,跌倒在床邊。她聽著那話,下意識捂住嘴巴,眼睛瞪大。


  「那時候我還有意識,我能感受到有泥土鑽進我的鼻孔我的耳朵。我很慶幸沒一會兒我就被那些藤蔓勒死,不然我還得經歷更多。」曾弘深雙手握緊,咬牙切齒,「我醒過來時發現我成了鬼魂,並且被鎖在那片玫瑰花園中。我想報仇,但她身邊有天師護著,我壓根靠近不了。


  我擔心她會對你下手,等了差不多一年才找到機會拜託花園的束縛,急急忙忙問了好多鬼才找到路回來的。」


  聽到這裡,童小凝已經泣不成聲,哽咽著問,「你那個學妹叫什麼?還有那個玫瑰花園的位置在哪裡?我現在立刻報警。」說著,她連忙去床邊拿手機。


  「我不知道在哪。」曾弘深叫住童小凝,讓她先冷靜下來,「她背景不小,你報警說不定還會被先抓住滅口,她真的會幹出來這種事。」


  得不到就要毀滅,這種人怎麼會害怕警察?

  童小凝擦乾眼淚,「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要不然,你換一個城市吧。」曾弘深勸道,「我懷疑你每天做的噩夢都是對方搞鬼,說不定已經被盯上了。」


  「可——」


  「你們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她想,都可以再用同樣的辦法將童小姐在夢中殺死。」雲棲趕到,剛好聽見最後一句,便接了句,「只有將她找出來,你們才能安全。」


  二人連忙詢問要怎麼做。


  第二更


  「你做噩夢是這一個星期的事情,這說明對方是最近才動手。」雲棲給二人分析,「為什麼對方不在一年前動手,而是選擇這段時間,很有可能是因為你旁邊的這位……怎麼稱呼?」


  「曾弘深,曾祖父的曾,弘曆皇帝的弘,深淺的深。」童小凝這才想起來沒給雲棲真是介紹過,連忙給雙方介紹,「阿深,這位是雲棲大師,雲朵雲,木西棲,是她救的我們。」


  「雲棲大師,謝謝你對小凝的幫助。」曾弘深對雲棲鞠了一躬,直立時卻話音一轉,「大師,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那個女人身邊有不少能人在身邊保護,萬一禍及到你我們就……」


  「我孤身寡人一個,不用擔心連累家人。」雲棲擺手,「既然你們給了錢,我拿錢就要按照要求辦事,這點你可以放心。」


  不等二人再勸,雲棲直接回到正題,「就如曾先生說的,曾先生的鬼魂一直囚禁在花園之中,那人作為花園的主人,身邊又有能人,那麼會不知道曾先生的鬼魂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她是察覺到我逃跑了,想要將我的鬼魂都給摧毀掉?」曾弘深死後早就死去知覺,但在看見雲棲點頭的那瞬間卻渾身發冷,他還是低估那個女人的佔有慾了。


  「不。要是我想要對付一個人,必然會從對方最在意的人或者東西下手。」雲棲看向童小凝。曾弘深最在意的,除了家人,莫過於童小凝。


  「怪不得……」曾弘深和童小凝這時才恍然大悟,旋即就是一陣陣后怕。


  「她應該察覺到不對,或者說心急了,才會在昨晚加大攻擊,想要將你置之死地,甚至是連帶著將曾先生也毀了。」要不是雲棲在,那些火焰源源不斷,曾弘深肯定是吸收不完的,到時候只有一個後果,那就是死。


  「她昨晚沒能成功,肯定還會繼續,直到將你們的命給要了。」雲棲壓低了聲音。


  「那現在小凝豈不是很危險?」曾弘深著急起來,追著雲棲問要怎麼辦。


  「引蛇出洞。」雲棲見兩人不明白,解釋道,「她躲在暗處,我們也不是沒辦法將她找出來,但這樣子太麻煩了,還不如讓她直接送上門。」


  「你不說她得不到就要毀滅?那要是她發現自己想毀滅的人光明正大地出現,並和心上人在一起,她會怎樣?」


  曾弘深眼前一亮,「她肯定會變得瘋狂。人只要不冷靜,那就會急功近利,到時候就會露出馬腳。」只是他還是有些擔心,「雲棲大師有把握對付嗎?我不是懷疑您的本事,主要是這是拿小凝的生命在做賭注,我不能不小心。」他被滅了沒事,但童小凝絕對不能出事。


  雲棲知道曾弘深的顧慮,也沒生氣,只是笑著聳肩,「我以為經過剛剛那一手,你會對我有信心的。」


  童小凝插嘴表明態度,「我願意按照雲大師說的做!」


  童小凝都做決定了,曾弘深只能和雲棲道歉。


  「沒事。」雲棲掏出兩張護身符,摺疊成三角形遞給童小凝,「這是護身符,你收好。」


  曾弘深下意識後退兩步,有些忌憚。


  雲棲像是才想起來一樣,解釋道,「這護身符對鬼魂也有傷害作用,你靠近曾先生時千萬別帶上這符紙。」靠近久了,曾弘深的鬼魂會受受損的。像這種距離,也會讓曾弘深感到一陣陣刺痛。


  雲棲沒說,就是想讓對方體驗一下自己的本事,省得懷疑自己「沒金剛鑽,還攬這個瓷器活。」


  兩人沒察覺到雲棲的小心思。


  童小凝和雲棲道謝,接過兩張符紙放在枕頭底下。要是意外傷了曾弘深,她估計哭都沒地哭去。


  「明天你就帶著曾先生去上班,不用刻意去查看有什麼可疑的人,該出現的總會出現的。」


  童小凝點頭。


  和二人商量了下接下來的計劃,雲棲才離開。幾乎前腳剛走,後腳就收到了賬戶到賬的簡訊。


  五萬元。


  還挺有錢的。雲棲輕笑,順手將這筆錢轉給李猛,這樣子,她就只欠對方十來萬。


  要是直播中拿獎,這錢就能還清了。


  雲棲頓時覺得未來一片光明。


  *

  第二天,一大片烏雲遮擋住太陽,天氣陰沉。


  「小凝,該起來了。」


  童小凝迷迷糊糊睜眼,看見一道透明的身影躺在身側,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怎麼一回事。


  「現在幾點了?」她一邊問一邊坐起來。


  「九點半了。」曾弘深指著牆壁上的鐘錶。


  「難得睡個好覺,一下子就睡過頭了。」童小凝說著伸了伸懶腰,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移動身子,慢慢接近曾弘深。


  她觸摸不到曾弘深,卻能看見,嘴唇對著嘴唇的時候她就停下來,像是真的親上了一樣,蹭了蹭,方才後退,笑看著曾弘深:「早上好。」


  也沒等曾弘深回復,她就掀開被子下床,「我先去洗漱。」


  臉蛋紅彤彤的,耳垂也被染上了紅色。


  曾弘深看著童小凝的背景,同款燦爛的笑容出現在臉上。


  「早上好。」


  收拾完,童小凝帶著曾弘深回花店。


  「今天沒太陽啊,老闆你怎麼撐著雨傘?」龐憐雲看這天氣應該是要下雨,正將外面的花搬到裡面。


  看童小凝撐著傘過來,她抬頭看了下天空,既沒有太陽,也沒下雨。


  「習慣性。」童小凝將雨傘放在花店裡,打開,讓裡面的曾弘深出來。


  龐憐雲剛好抱著花經過,只感覺一陣陰涼,下意識看了眼。


  「老闆,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有什麼喜事嗎?」童小凝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她在這裡上班這麼久都沒看過。她想了想,不經意地問,「對了,老闆,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客人聯繫上了嗎?」


  「聯繫上了,暫時放這裡。」童小凝說著就去櫃檯查看最近的賬單,順便問曾弘那九十九朵玫瑰是不是他定的。


  昨天太晚腦子犯困,她都將這事情給忘了。


  「我只能寄宿在玫瑰花上才能休息。」曾弘深別過腦袋,聲音低了下來,「那是我之前藏起來的私房錢,本來是想到時候畢業旅行回來,就買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你求婚的。」


  童小凝抄寫的動作一下子頓住。


  曾弘深沒看見,還在說,「結果出了這件事,我們畢業旅行沒去成,是我失言了。」


  「沒事。」童小凝從旁邊拿了張紙巾,聲音沙啞,「這件事完了,我帶你去旅遊吧。」


  「可是我這樣……」


  「我可以找雲棲大師求她幫忙。」童小凝抿嘴,拿著筆的右手有些顫抖,連忙將筆放下,「阿深,你想去投胎嗎?」


  死了投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曾弘深卻選擇留在她的身邊保護她,這讓有私心的她汗顏。


  「你要是想要投胎的話,我也可以讓雲棲大師幫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童小凝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樣一陣陣刺痛,但她還是說出來了,「你不用顧及我的,有雲棲大師在,她會幫忙的。」


  童小凝垂著頭,曾弘深看不清臉色,但卻注意到滴落在紙上的淚珠,連忙上前將人抱住,可惜手臂卻穿過對方的身體。


  「我想陪在你身邊,就算碰不到你,看著你我也滿足了。」曾弘深不是會說情話的人,只能笨拙地安慰童小凝,「我想看著你結婚,生子,有人照顧你,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童小凝掉的眼淚越來越多,在心底罵著傻瓜,心底卻有了個決定。


  *

  龐憐雲觀察童小凝觀察了一整天,在下班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老闆,你今天是在自言自語嗎?」


  又哭又笑的就不說了,還時不時自言自語。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跟她對話,結果發現好像不是,而是跟身邊人說話。


  但店鋪里就只有她和童小凝,哪來的身邊人?

  或者,還有另一個人。想到這種可能,龐憐雲臉上的笑容一分分消失。


  「沒。」童小凝看龐憐雲奇怪的眼神,想著對方的為人還算可以,而自己以後估計還會和曾弘深說話,打算給龐憐雲做一下預防針。


  「小雲,你過來我這店鋪也大半個月了,雖然時間不算太長,但我自認對你也算可以,你覺得呢?」


  「老闆對我確實很好。」龐憐雲下意識將手放入口袋中,面上卻一臉不解,「只是這有什麼關係嗎?」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做噩夢嗎?」童小凝將部分事情說了出來,「所以我剛剛是在和我男朋友聊天,不是自言自語。」


  童小凝看龐憐雲久久沒有反應,以為是害怕,便說,「他沒惡意的。你要是害怕的話,我可以給你兩個月的薪水當做彌補,明天你可以不來上——」


  「不。」龐憐雲打斷童小凝的話,笑容燦爛,「老闆人這麼好,男朋友應該也很好吧,就算是鬼也是個好鬼。既然是好鬼,我怎麼會害怕?」


  童小凝沒想到龐憐雲會這麼說,在心底鬆了口氣。


  「老闆,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不打擾你和你男朋友聊天了。」說著,龐憐雲轉身就走。


  童小凝餘光看見柜子上的包包,連忙出聲叫住她,「小雲,你包包忘拿了。」


  「誒喲,我這壞記性。」龐憐雲不好意思地回櫃檯,拿起包包和童小凝道謝,又急急忙忙走了。


  「我總覺得你這員工有點眼熟。」曾弘深一直沒說話,視線全程都放在龐憐雲身上,眼底閃過思索,「好像在哪裡看過。」


  「說起來小雲還是我們的學妹呢,本該今年畢業的,只是因為出了點事休學一年,趁著假期跑來我這裡兼職。」童小凝不以為意,「畢竟是同一個學校,可能以前在學校里見過也說不定。」


  「可能吧。」曾弘深一想,學校這麼大,見過幾面有個印象也是正常的,也就沒深究。看了下牆壁上掛著的時鐘,已經晚上七點多了,連忙催促童小凝回家。


  「知道了。」童小凝檢查好沒再出問題,這才鎖門,抱住一束玫瑰花離開。


  兩人說說笑笑,一路到了筒子巷。


  「今天燈好像壞了。」童小凝看著漆黑的巷子,有些害怕地抱緊懷中的玫瑰花,並挪向曾弘深。


  曾弘深更敏感一些,讓童小凝換一條路回家。


  童小凝點頭,連忙轉身。但還是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地上蔓延,瞬間包裹住童小凝和曾弘深,一把扯進巷子里。


  第三更


  在他們被扯進黑霧的瞬間,雲棲從牆上跳下,也一同沖了上去。


  她算到童小凝夜晚有一劫,所以早早就在花店附近等著,然後尾隨了一路。


  一穿過黑霧進了巷子,雲棲眉頭就擰起來,她怎麼沒看見童小凝和曾弘深?他們哪去了?


  雲棲回頭看了眼,並沒看見什麼黑霧。


  想了想,她往前走去。然而走了五分鐘,她發現自己還沒走出巷子,頓時感到奇怪,再看一下四周,發現這是她一開始進來的那個巷口,因為巷口旁邊的垃圾箱她認得。


  「鬼打牆?」


  雲棲呢喃,看了眼沒變化的四周,從兜中掏出四張高級雷符,分別投擲向四個方向。在念咒之後,雷符化為閃電,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沖向四周。


  「咔嚓——」


  一個個裂縫出現在半空中,然後蔓延開,不出三秒就完全破碎。雲棲順著氣息往前走,在拐角找到了在轉圈的童小凝和曾弘深,連忙上前叫住兩人。


  「雲棲大師?」看清楚是雲棲,童小凝緊繃著的臉色有點緩和,但還是有些蒼白,急急忙忙說,「剛剛不知道是什麼把我們扯進來了。我們想離開,但走來走去都在這裡轉圈。阿深說我們撞見鬼打牆了,我們要怎麼辦?」


  「確實是鬼打牆,不過現在沒事了。」雲棲說完,抬頭看向一處,「巫某人,好戲看夠了吧?」


  沒人回答,雲棲也不尷尬,直接從左兜中掏出一張雷符扔過去,下一秒,兩道人影從陰影中出現。


  除了巫某人,還有另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人。


  「喲,知道自己打不過我,所以找了個幫手?」雲棲將右手負在身後,五指快速移動,帶出一片片殘影,面上卻不以為意,就像沒將兩人放在眼裡。


  「上次是我大意,要不然你以為你真的能贏我!」巫某人聽見這話,頓時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鐵青著臉反駁雲棲的話。要不是青袍人在這裡,他已經要衝上去拚命了。


  上次逃跑浪費了一個替身人偶,可是讓他打心裡恨上雲棲了。那人偶就猶如第二條命,極其珍貴,也極其難得。他就這麼一個,往常可是寶貝得不得了,結果卻被雲棲給刺激得用了,他怎麼能不恨?

  「好了,輸了就是輸了,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不知道?」身穿青袍的中年男人開口,訓斥完巫某人之後,抬頭看向雲棲,「這位姑娘,這一人一鬼與你並沒有聯繫,何必為了他們和我們對上。」


  「他們花錢請我幫忙,我自然要護著。」雲棲聳肩。


  「錢?我們主子最不差錢,你儘管開一個價格。」青袍人不以為意。


  雲棲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


  「雲棲大師,你答應過要幫我們的。」童小凝一把抓住雲棲的手,擔心雲棲真的想反悔,「更何況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肯定是想讓我們產生內部矛盾,然後一一瓦解。」


  曾弘深連忙接了句,「雲棲大師,我們願意加錢。」


  雲棲看了他們一眼,突然朝著青袍人笑。


  「你笑什麼?」青袍人皺眉。


  「沒什麼。」雲棲擺手,「你不說讓我隨便開價嗎?我想到我要什麼了。」


  青袍人眼底已經帶上不屑,「你說。」


  「我想要你主子所有財產。」雲棲話一落,氣氛瞬間凝住。


  「貪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螂補。」青袍人冷笑,「你不覺得自己太貪心了?」


  「不是你讓我開價的嗎?」雲棲嘟囔,旋即笑道,「不過我也就開個玩笑,怎麼可能要這麼多錢。」


  她笑了笑,伸出左手指向巫某人,「我要他的命,可以了吧。」


  猝不及防被點名的巫某人下意識後退,瘋狂搖頭,「大人,你別聽她胡說,她肯定是在挑撥離間。」這話說完他神情有些奇怪,挑撥離間什麼的可不就是剛剛童小凝說的?

  青袍人皺眉,看著雲棲的神情有些不悅:「我讓你開價格。」


  雲棲瞥見巫某人害怕又憎恨的眼神,臉上的笑容更是深了兩分,「人命,不是價格嗎?你想用錢收買我,將他們給你,這不就是價格?」


  「大人,她就是在挑撥離間,我——」巫某人身體抖若篩糠,就怕青袍人真的聽了雲棲的胡言亂語,將他給殺了。


  「看來你是不打算將這他們交出來了。」青袍人看都不看身邊的巫某人,直接上前一步,眼神猶如毒蛇一般明銳地盯住雲棲。


  雲棲聳肩,「那就沒辦法了。


  *

  場面一觸即發,但云棲卻突然輕笑出聲。


  「你又笑什麼。」巫某人確保自己不會有事,心底對雲棲更加憎恨,恨不得將雲棲撕裂成碎片。


  「我笑你……」雲棲笑容收斂起來,眼神突然敏銳,「中計了啊。」


  話音剛落,一道道雷電拔地而起,將青袍人和巫某人籠罩住。


  她剛剛跟二人周旋,一方面是想要了解一下對方身後的人,另一方面是想要拖延時間召喚大片的雷電。


  這一大片雷電看起來可比單獨的雷電恐怖多了,威壓也更大,一邊的曾弘深連忙帶著童小凝遠離那些雷電。


  雲棲操控雷群縮小,將裡面的空間擠壓,但不出一分鐘,就被破了一個缺口。


  可惜了,終究是實力弱了點。她看著身上只是有些狼狽,卻沒有什麼大傷的二人,有些遺憾地甩了甩手臂。


  要是以前的實力召喚出來的雷電,肯定足以將他們困死。


  這麼想著,雲棲召喚崑崙鏡出來,「你對付那個老的。」


  崑崙鏡點頭。


  一人一鏡子分配好各自要收拾的對象,便迅速衝上去。


  「一個破鏡子,還敢拿出來丟人現眼,真是瘋了。」巫某人看見雲棲召喚出一面鏡子,還讓鏡子對付自己,頓時哈哈大笑出來。


  「別輕敵。」一邊的青袍人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但云棲這麼年輕,實力再強也有限。至於那枚鏡子,更是可笑了,一枚鏡子還能翻了天不成?所以,這種要脫離掌控的感覺實在是來得有些奇怪。


  巫某人點頭表示知道,但心底還是不以為然。他的想法和青袍人差不多,這鏡子再厲害,也有限。


  然而,一對上,他們就被打臉了。


  崑崙鏡可是上古神器,更是被那千年殭屍王覬覦多年的神器,就算實力大減,對付巫某人這種實力不過三流的修行者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見崑崙鏡光芒大盛開,體型放大,最後居然有巫某人這麼高大才停下來,然後直直地朝著巫某人拍過去。


  沒了陰陽帆的巫某人實力已經大損,慌忙念咒念到一半,躲閃不及,下一秒就被崑崙鏡拍飛撞到牆壁上。


  「嘭——」巫某人從牆壁上跌落,吐了一口血,腦子都是蒙圈的。


  崑崙鏡縮小身形,飄向巫某人,對著巫某人的臉來回「啪啪啪!」


  還沒回神的巫某人下意識想反抗,但雙手被崑崙鏡射出的光芒牽扯住,壓根就動彈不得。


  「小鏡子好厲害!」


  「不愧是七七的小夥伴,666」


  「這就是傳說中的打臉哈哈哈哈!」


  「隔著屏幕我都感覺自己的臉隱隱作痛!」


  看著直播的粉絲們心中大爽,禮物更是刷了起來。


  *

  一交手,青袍人就知道自己大意了,因為雲棲表現出來的實力可不是一個未成年的年輕人該有的。


  雲棲一個雷訣接著一個雷訣攻擊到青袍人身上,一個個術法像是不要法力一樣,一窩蜂丟過去,完全不給對方還手的機會。


  在這麼密集的攻擊下,青袍人只能躲閃,偶爾能還手,但法術攻擊需要時間念咒,攻擊力越強的,需要的時間就越多。因為時間緊迫的緣故,他還手攻擊的都是一些小法術,攻擊效果不大,壓根就不會對雲棲造成傷害。


  雲棲也知道自己的優勢就在於對術法了如指掌,幾乎可以默念著將法術使出來,所以大小攻擊輪流,完全不給青袍人攻擊自己的機會。


  打了會兒,雲棲見另一邊巫某人被打暈了,連忙讓崑崙鏡過來幫忙。


  崑崙鏡也不墨跡,一聽召喚就直接飄過來。光芒大盛,一道道綠光沖向青袍人。


  直覺告訴青袍人那綠光十分危險,頓時冒著被雷電擊中的危險都要避開崑崙鏡的攻擊。


  雲棲封鎖其後路,見崑崙鏡糾纏住對方,一隻手停了下來,直接掏出兜中所有符紙丟了過去。


  那一把符紙好說也有二三十張,大部分是高級雷符,其中還有中級雷符。雲棲念完咒語,那些雷符瞬間就變成轟天雷壓向青袍人。


  這雷符的威力可比她臨時召喚的那些厲害多了。


  青袍人這時不敢被擊中,但崑崙鏡的綠光在四周,他完全沒辦法避開,只能祭出自己的法器選擇硬抗雷電。


  那法器像是一輪彎月,在青袍人的驅使下,一道道青色的光暈渲開,將頭頂上的雷電給擋住。


  青袍人鬆了口氣,但下一秒又看見雲棲笑了。那笑看起來很和諧很安寧,但卻讓他背後一涼。


  從第一眼到現在,雲棲一笑,對他們准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下一秒雲棲又掏出一沓符紙朝他丟過來。


  那些不是雷符,卻比雷符更加致命,因為那是能導電的水。青袍人還來不及避開,那一大片水流向他奔騰過來,將他衝擊向牆壁。


  在水中他壓根就站不穩下一秒就被綠光束縛住。


  「滋滋滋——」


  水流太大,衝到後面的牆壁上,濺起水花,上面的雷電瞬間找到地方,在雲棲的操控下竄入水中。


  不出三秒,青袍人被巨大的電流給電擊倒地,那法器沒了主人的操控,也跌倒在地。


  雲棲連忙將雷電和水流散去,但就算這樣,還是有不少水流在巷子里流淌。


  青袍人躺在地上,全身焦黑,身體還一抖一抖的,時不時就有電流流過。雲棲確定對方還有氣息,轉身去看巫某人,卻被對方凄慘的樣子嚇了一跳。


  巫某人那張臉,說是豬頭都侮辱豬頭了。鼻青眼腫,臉頰紅腫得像兩個小山丘,可見崑崙鏡下手沒少用力。這臉上還沾著血液和泥土,看起來實在是有點礙眼。


  雲棲上前,拽著巫某人的領子將人拖到青袍人的旁邊,然後鬆手。


  「報警吧。」


  雲棲說完,沒得到回應,轉身看向後頭,這才發現童小凝已經被人綁住,嘴巴上貼著膠布,正對自己擠眉弄眼的,而曾弘深也被人用符紙定住。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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