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原本，她就沒打算去接祖母，反正蘇冰舞和蘇冰煙會搶著去接的，輪不到自己插手。即使去了，祖母也不會因此而給她好臉色。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前院，壽宴已經準備就緒，所有貴客也都坐在酒席上。
見蘇老夫人來到，眾多貴賓紛紛起身見禮，態度頗為恭敬。
蘇老夫人坐上主桌，擺手請諸位坐下，笑嗬嗬道：“諸位貴客能來老身的壽宴，老身深感榮幸。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多多見諒。今日老身六十壽辰能與諸位一同度過，老身很開心，還請諸位盡情吃喝，不醉無歸。”
從她氣息穩定的聲音，可見她的身子骨頗為硬朗。
眾多朝廷大員紛紛獻上祝福，場麵熱烈。接著，賓主同飲第一杯酒。
之後，壽宴正式開始。
能坐在主桌的貴賓，無疑是蘇家奉為上賓的：除了蘇家人，便是北影寒、鄭國公與各部尚書。
倘若瑞王與華丞相也在，必定也是在主桌，不過，他們是不會來的。
女眷的桌席集中在一處，貴夫人與閨秀分開來。蘇家姐妹與沈家姐妹坐在一桌，其他的自行就座。蘇冰舞時不時地看向主桌，目光溫柔似水，神色那叫一個癡迷。
這自然逃不過蘇冰煙和蘇輕亦的眼睛，二人各懷心事，默默地吃著。
“冰舞姐姐，想不到華錦兒會被侍衛打成那樣。她被抬出去的時候，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真是太解氣、太開心了。”沈如意湊在蘇冰舞耳畔，低聲笑道。
“這麽多人，少說幾句。”蘇冰舞告誡道。
“這麽嘈雜，旁人聽不見的，怕什麽？”沈如意得意地笑。
“以前如意姐姐可是一直跟在華錦兒後麵當跟屁蟲的，現在說這些話，不怕華錦兒報仇嗎？”蘇冰煙好整以暇道。
“你說什麽？”沈如意頓時板起臉，凶惡道。
“我說什麽，你沒聽見嗎？”蘇冰煙譏誚地冷笑。
“好了，這是祖母的壽宴，能安分點嗎？”蘇冰舞低聲斥責。
沈如意狠狠地瞪蘇冰煙一眼，蘇冰煙則是雲淡風輕地繼續吃菜，伸手去夾菜，卻被沈如意的銀箸摁住。沈如意得意地把菜扒拉過去，蘇冰煙不甘心，用銀箸勾住她的銀箸。
二人互相鬥氣、鬥力，僵持不下。
這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四支銀箸上，但見蘇冰煙忽然撤了手，沈如意的手與銀箸被自己的力道反彈回去，那菜也飛向她，飛到她的胸脯，菜汁更是濺了她一身。
好好的漂亮衣衫，被菜汁弄髒了，沈如意大怒，霍然站起身怒喝：“小賤人，你膽敢害我！”
“如意姐姐，我不與你爭了，讓給你，這也有錯嗎？”蘇冰煙的秀眸緩緩一眨，眼風似有不屑，還有譏諷，“大姐來評評理，我要夾菜，如意姐姐來跟我爭，我讓給她，她又罵我，責怪我害她。大姐，我哪裏做錯了？”
“貴客這麽多，這麽鬧成何體統？”蘇冰舞身為嫡長女，有身份、有理由斥責她們。
沈如意不再說了，默默地吃著，蘇冰煙也安之若素地吃著。
這時，小丫頭端來幾杯茶，問道：“諸位小姐需要茶嗎？”
蘇冰舞和蘇冰煙同時說要，小丫頭便把其中一杯茶遞給蘇冰煙。
不過，蘇冰煙忽然望向主桌，“爹爹在向大都督敬酒呢。”
同桌的人紛紛翹首望過去，可不是？蘇紹謙與北影寒正舉杯一飲而盡。
蘇冰煙接了小丫頭手裏的茶杯，接著在茶盤裏換了一杯，速度快得驚人，而且她做這事的時候，從容冷靜得出奇。
雖然蘇輕亦也望著主桌，但眼角餘光瞥向蘇冰煙，看見了這一幕。
不由得心想，莫非蘇冰煙覺得小丫頭給她的這杯茶被人做了手腳？
主桌那邊敬酒之後，蘇冰舞等人回神，收回目光。小丫頭見蘇冰煙正在飲茶，便將本來要給蘇冰煙的那杯茶遞給蘇冰舞。
榮蘭郡主也要了一杯茶，淺淺啜了一口，問身旁的蘇輕亦：“這什麽茶？味道怪怪的。”
“這是果味茶，加了一點新鮮的瓜果。”蘇輕亦笑道，這是她叫小丫頭做的。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特別。”唐若琳一忽兒就把正杯茶都喝光了，再要了一杯。
“郡主慢慢喝。”蘇輕亦笑道。
唐若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附在她耳畔道：“你真的要嫁給鄭國公？”
蘇輕亦愕然，“為什麽這麽問？”
唐若琳失望地歎氣，“你不嫁給我哥，就不能當我嫂嫂了。”
蘇輕亦笑道：“不能當你嫂嫂，可以當好朋友呀。”
“那不一樣。若你成為我嫂嫂，我們就可以住在一起，每日都能見麵，就有人陪我玩了。”
“原來郡主是想找個人陪你玩啊。”
“才不是呢。”
唐若琳嘟著小嘴，唉聲歎氣。
他是喜歡淩天哥哥的，而且也想及笄後嫁給他，一輩子都與他在一起，舉案齊眉，可是，他挑中了貌醜的蘇輕亦。或許，他真的喜歡蘇輕亦，才會選中她，否則，蘇輕亦那麽醜，他怎麽可能會娶呢？
反正她還不能嫁人，淩天哥哥迎娶蘇輕亦也好，因為她喜歡蘇輕亦。而且，待她及笄後想嫁給淩天哥哥，說不定蘇輕亦會同意她進門呢，那時候她們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嗎？
蘇輕亦低頭吃著，目光移向悠緩吃喝的蘇冰煙。
蘇冰煙一直注意蘇冰舞的動靜，沒防備自己的一舉一動落進別人的眼裏。
忽然，蘇冰舞端著玉杯走向主桌，對著蘇老夫人端莊道：“祖母，舞兒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長命百歲。”
“好好好，舞兒乖。”蘇老夫人眉開眼笑，與她淺淺啜了一口。
“大都督，冰舞仰慕您的英雄氣概與卓越氣度，敬您一杯。”她來到北影寒身後側，聲音變得甜柔無比，小臉漾著淺淡的微笑。
這種場合，北影寒自然不好拒絕，便承應她的美意，與她對飲，“蘇大小姐隨意便可。”
蘇冰煙望著主桌，眸色漸漸冷酷。
蘇輕亦覺得古怪，蘇冰舞怎的如此大膽？
蘇冰舞正要走，卻看見心心念念的男神對自己溫柔地微笑，那雙春波瀲灩的鳳眸斜斜地勾著，無與倫比的邪氣，難以抵擋的魅惑。
天啊，他終於正眼瞧自己了嗎？
方才，雖然他與她對飲，但那雙眼裏根本沒有她。
此時此刻，他深情款款地凝視她，一雙鳳眸宛若深潭，要把她吸進去……所有人都不見了，隻剩下他們二人，情深刻骨地對視……天啊，他終於喜歡她了，她終於得到他的青睞、他的真心相待……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快要蹦出來了……
“北影寒，我喜歡你。”她柔聲呢喃。
“我也喜歡你。舞兒，你願嫁給我嗎？”北影寒溫柔地問。
“願意。我要嫁給你！”蘇冰舞欣喜若狂地笑。
“好，今日便是你我的洞房花燭夜。”他勾唇一笑。
不僅主桌的人都驚呆了，所有人都震驚得無以複加，蘇家大小姐這是怎麽了？
北影寒不看她，眉目冰寒，劍眉微蹙，雪顏幻化成極地冰川，寒氣凜凜。
蘇家大小姐也太大膽了，竟然當著眾多貴賓的麵表明心跡，甚至還說出情意綿綿、不知廉恥的話，真是大開眼界。
不過，下一瞬，他就斷定，她必定是被人下藥。
蘇輕亦不由得腹誹，好戲上場了。
蘇冰煙心裏冰寒如雪，原來沈氏給自己下了這樣的藥，用在她女兒身上，可真是恰如其分。
蘇老夫人拉長了臉，感覺顏麵已經丟光了。
蘇紹謙嗬斥道：“舞兒，還不退下？”
蘇冰舞充耳未聞，沉浸在自己的幻象裏，她看見北影寒朝自己伸臂，便熱情地抱住他，嬌柔道：“嗯，今日便是你我洞房花燭之夜。”
說罷，她伸手摸向他的腰間，想解開他的深紫腰帶。
北影寒沒有動，也沒有推開她，因為他在想，或許這出好戲是輕兒安排的。
全場嘩然，熱議如潮。
蘇紹謙氣得臉膛的肉抽起來，再次喝斥：“舞兒，你究竟在做什麽？還不退下？”
沈氏驚慌地奔過來，趕緊把蘇冰舞拉走，不過，蘇冰煙的速度比她快。
蘇冰煙試圖拉開蘇冰舞，苦口婆心地勸道：“大姐，即使你喜歡大都督，也不能在這做出不知廉恥、傷風敗俗之事呀。這麽多貴賓看著呢，你這樣癡戀大都督，會把咱們蘇家的聲譽毀了。大姐，快跟我走。”
蘇冰舞看見蘇冰煙要跟自己搶北影寒，惱怒地一把推開她，疾言厲色道：“小賤人，你竟敢跟我搶男人！你隻不過是庶女，能跟我這個嫡女比嗎？你有資格跟我爭嗎？我告訴你，北影寒是我的，你休想舞指他一分一毫！”
這凶厲的語氣，這狠戾的神態，令人瞠目結舌，大開眼界。
原來，溫婉善良、端莊大方、知書達理的蘇家大小姐，竟然是這般麵目。
“大姐，你怎麽會這麽說？”蘇冰煙委屈無辜地說著。
“今日是我與北影寒的洞房花燭之夜，你膽敢來搗亂，我就打斷你的腰腿！”
蘇冰舞的美眸，厲色翻湧，凶悍駭人。
唐若瑄終於明白，之前她堅持不嫁給自己，原來是看上了北影寒。
現在，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冤大頭，就是頭蠢豬，被她騙得團團轉。
沈氏連忙過去，怎麽樣也要把舞兒帶走，不能再讓她在這裏發瘋。可是，沈氏剛要上前，便覺得膝蓋的後麵一痛一麻，再也邁不動步伐。怎麽會這樣？
原先，她讓陳嬤嬤在茶水裏下藥，叮囑小丫頭一定要把加料的那杯茶給蘇冰煙。沒想到，那杯茶竟然被舞兒喝了，中了這種叫做“媚殺”的媚藥。
這種媚藥“媚殺”是沈氏托嫂嫂沈夫人搜羅來的，據說這種媚藥的藥性強猛霸道，會勾起人內心深處的**，眼前會出現最想發生的一幕幕幻象。
而現在，舞兒的言行舉止跟平常截然不同，不僅對北影寒表明心跡，還拉扯他的衣袍，一定是中了“媚殺”，一定是蘇冰煙那小賤人暗中做了手腳害舞兒！
想到此，沈氏驚痛交加，又是懊悔，又是悲憤。舞兒在滿朝文武麵前演了這麽一出，本來就已經不好的清譽就徹底毀了，以後更沒有人上門提親了，這輩子隻怕是嫁不到一戶好人家了。
蘇冰煙這小賤人，她沈心慈一定會將她千刀萬剮！
可是，為什麽她動彈不得？
蘇輕亦眸光冰冷，唇角微勾。一支銀針就足以令沈氏再也動彈不得。
既然蘇冰煙要讓蘇冰舞在滿朝文武麵前身敗名裂，那麽，蘇輕亦就助力一把。
“寒，咱們不用理那個小賤人。”
蘇冰舞走到北影寒的身邊，嬌柔可人地笑著，那張美豔的臉蛋笑成一朵嬌豔的花兒。
接著，她解下披在外麵的嬌紅薄紗，軟銀輕羅鳳尾裙完美地塑造出她的窈窕身段。然後，她依偎著他，水蔥兒似的手指勾著他的腰帶，美眸嫵媚地瞧著他，那麽的輕佻**。
蘇冰煙站在一旁，麵上滿是擔憂，心裏卻在猖狂得意地大笑：
沈氏，你想害我，最終害了你的寶貝女兒！怎麽樣，這出戲，你寶貝女兒演得不錯吧。
不少人震驚得瞠目結舌，蘇家大小姐今日的表現太精彩了！
“蘇尚書！”北影寒忍無可忍，鳳眸溢出屬於黑夜的寒戾之氣。
“逆女！”蘇紹謙粗魯地把蘇冰舞拽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還不退下！”
蘇冰舞的唇角溢出一縷血色，可見這巴掌的力道有多大。
眾人皆知，北影寒不會讓從女子靠近三步之內，他沒有踢飛蘇冰舞，已經很給蘇家麵子了。
不少名門閨秀想看蘇家大小姐被提飛的狼狽模樣，可惜，北影寒沒有出腳。
蘇冰煙過來拉蘇冰舞，要把她拽回聽雪苑，反正她演的這場戲已經足夠精彩了。
“小賤人，放開我！你帶我去哪裏？”蘇冰舞奮力推開她，嬌媚的眉目盈滿了厲色。
“大姐你喝醉了，先回去醒醒酒。”蘇冰煙用力拉她，無奈她的力氣很大，又一次被她推開。
蘇輕亦也趕過來，從沈氏身旁擦過，擦過之際，運起內力吸出她膝蓋後麵的銀針。那銀針掉在地上，無聲無息。之後，她與蘇冰煙合力拽住蘇冰舞，強行把她拽走。
蘇冰舞淒厲地叫囂：“放開我！你們這兩個小賤人，竟敢跟我爭搶，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沈氏忽然覺得能動彈了，連忙上前，抓住寶貝女兒，狠狠地扇去一巴掌，“舞兒，你喝多了還不回去醒酒？在這裏胡言亂語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