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買馬骨
易卓表情嚴肅, 說道:“子墨,你詳細說說。”
周子墨有點無奈,歎息口氣, 慢慢講述起來。
簡單地說,周子墨算是倒黴。
還記得李旺一家子怎麽自賣自身的麽?
周子墨他家其實也差不多,先是周子墨的祖父一病不起,花了好多錢也沒留住,祖母傷心過度隻能臥床養病, 他娘偏偏在生最小的妹妹的時候剛好是寒冬臘月, 受了涼氣做不得活, 還得經常吃點補藥。
這樣一來,家裏能賺錢的就隻有周子墨他爹。
最坑的是, 周子墨他爹就他獨一個, 下麵的都是妹妹, 基本上都是遠嫁。
隻有最小的妹妹嫁的比較近,但是那邊也是滿地雞毛各種麻煩事兒, 所以即便能幫忙照顧也有限。
所以家裏還是得靠周子墨他爹扛著, 因為忙碌和勞累,他比同齡人看起來要大五歲以上。
周子墨從小就懂事, 也明白家中花銷大偏偏進賬少,所以早早的就提出要輟學, 卻被他爹一頓打不得不收回了這個心思。
本來周子墨是可以學完蒙童書籍的,但是沒等他學完,他祖母就因為病了太久去世了,隻有他娘也躺在了床上。
周子墨無奈, 隻能選擇了輟學。
他回憶著說道:“族裏當時也是幫了很多忙的, 我祖母去世的時候家裏已經沒有什麽錢了, 族裏幫忙操持了祖母的喪禮,又出錢為我娘去清了大夫來診治,還設法免除了一部分欠的錢,”他注視著易卓,微微一笑道:“族裏為我家做的夠多的了!”
易卓沉默了下來。
他也清楚,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救急不救窮的。
周子墨的家底實在是太差,一旦遇到風波根本沒有抵抗能力,也幸虧有族裏幫忙,要不然的話,估計周子墨一家也得自賣自身了。
不過……
“族裏還是錢不夠多啊……”易卓感歎的說道。
周子墨幹笑,這話茬沒法子接。
易卓也沒有其他的意思,笑著看向周子墨,笑問道:“那麽,子墨這些年一直在外麵跑商?”
“是的,卓祖父,”周子墨點點頭,說道:“孫兒這些年一直外麵來回跑。”
易卓饒有興致的問道:“哦?都去了什麽地方啊?”
周子墨笑著說道:“幾乎什麽地方都去,近的地方不必說,遠的地方,北方去過關外,南方也去過東廣……”
“哦?”易卓眼前一亮,追問道:“是靠近嶺南的東廣嗎?”
“正是,”周子墨說道:“我當時是為了販賣藥材過去,那邊可比北方熱多了,也比較潮濕,我自己去過一次之後就沒再去過了……”
易卓問道:“那子墨現在是在販賣什麽?”
“一些來自於京城那邊的絲綢,販賣到川西郡去。”周子墨解釋道。
“川西郡?”易卓有點迷茫。
來自於後世的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哪兒。
畢竟間隔上千年,又是個架空的朝代,地名變動很正常。
周子墨就在外麵行動,直接在茶杯中沾了一點水,動作輕快的畫了一個簡易地圖給易卓看。
易卓驚訝的發現周子墨手畫的地圖雖然簡單,卻無比精準。
他這會兒已經看出來了,川西郡其實就是後世的川府。
感謝上一世的高三狗生涯,徒手畫地圖屬於基礎操作,這會兒可能畫不出來,但是認還是能認出來的。
易卓饒有興致的問道:“子墨很擅長畫地圖麽?”難道這就是係統提示的才能嗎?
周子墨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確切的說,我很擅長認路,就算是去沒去過的地方也不會迷路。”
他表情很自信,想湊到易卓身邊下注,也是要有本錢的。
周子墨自認讀書不行,經商也隻能算個馬馬虎虎,勉強糊口,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幾乎過目不忘的認路能力了,就是不知道易卓會不會滿意他這個能力。
易卓聽了心頭一跳,不管在什麽地方都不會迷路嗎?
他瞬間想到了日後肯定要派人出海去美洲,如果那時候周子墨能一起去,豈不是能夠節省很大的麻煩?
不過,他也不是周子墨說啥他就信,他笑道:“子墨這麽厲害啊!我還沒去過川西郡呢!”
就在易卓正在盤算要怎麽說的時候,周子墨笑著主動說道:“如果卓祖父好奇,孫兒回頭畫一幅地圖孝敬卓祖父!”
易卓哈哈一笑,說道:“那我就等著子墨的孝敬啦!”
噢喲,這個周子墨挺會辦事的嘛!
周子墨也超級高興,因為有了這個理由他就有了下一次見到易卓的機會。
當下氣氛變得更加融洽了起來。
周子墨也更加放鬆,主動的談起了他走南闖北的一些經曆,也讓頭一回聽說這些的易卓感到驚喜不已。
因為周子墨在外行商十幾二十年,經驗豐富的一逼,幾乎什麽地方他都能說上幾句,即便他有些地方他沒有親身去過,但是也在之前的經商生涯中曾經耳聞過那些地方。
易卓一邊聽,一邊在心中說道:“係統,將子墨說的這些話單獨建立一個文件夾,我以後或許要用的!”
他很清楚,就算他在翰林院待三年,中間官升幾級,三年後也是必定要下地方的,到時候如果有這些情報,不管去哪兒,也許會好辦很多。
係統馬上說道:宿主,現在已經單獨為您建立文件夾,您到時候自行查詢便可。
易卓說的文件夾功能,同樣是她研究出來的衍生隱藏功能,可以將所有的情報分門別類的整理好,便於他自行查看,而不需要直接讓係統幫忙調才行。
雖然大部分時間易卓還是喊著讓係統幫忙調就是了。
易卓和周子墨聊了不短的時間,直到車豐過來,兩人才停下。
“表舅!”車豐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易卓挑了挑眉頭,問道:“豐兒,什麽事?”
車豐問道:“表舅,時間不早了,該吃晚飯了,晚飯要擺在什麽地方?”
易卓這才發現外頭天色已經有點黑了,他想了想說道:“直接就擺在我那邊就可以了,”他轉頭看向周子墨,說道:“子墨,等等你也留在這一起吃頓飯吧!”
周子墨聞言大喜,一臉恭敬的站起身,說道:“卓祖父,孫兒遵命!”
車豐有點驚訝地看了一眼周子墨。
他雖然能夠看得出易卓對周子墨有好感,但是在短暫的見麵之後,便主動提出將周子墨留下一起吃飯,就無疑顯示出了周子墨的不同之處。
易卓這會兒看到車豐,想起來一件事,抬手指了指車豐,介紹道:“子墨,認識一下吧,這是豐兒,我的表外甥,你喊一聲豐公子便可!”
“喏!”周子墨點點頭,轉身和車豐見禮。
他可不覺得自己是周家子弟,對車豐這麽恭敬,會顯得自己沒排麵。
周子墨能夠看得出來,易卓看自己是有一些親近,而看車豐說是完全看自家子侄一樣的眼神。
很顯然,自己就算是周家子弟在易卓的心中也是遠遠及不上車豐的分量的。
車豐聞言挑挑眉毛,卻沒有多說,被十堰調/教久了,他早就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了,落落大方點點頭說道:“子墨不必多禮!”
易卓又抬手指指十堰,說道:“還有,這邊這位是十堰,你稱呼一聲十堰大人吧!”
十堰自打易卓進門之後,就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默默地做著守衛工作。
此刻看到易卓向周子墨做介紹才抬眼看向周子墨。
“見過十堰大人!”周子墨的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
他能夠看得出來,這位年紀不足雙十的少年,舉手抬頭間都流露出受過良好教育的氣息,顯然也不是常人。
十堰表情平淡的點點頭。
別看十堰對易卓總是顯得很親近,現在變成了越來越恭敬,事實上十堰對外人的態度可沒有那麽好。
或者說,這才是十堰對外人的官方表情。
平淡到冷淡,有禮卻疏離。
易卓也不在意,直接笑著對周子墨說道:“子墨,剛剛說了半天你估計有點累了,正好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兒一起吃晚飯!”
“喏!”周子墨恭敬的點頭。
易卓又讓車豐喊了個仆從專門來伺候周子墨,才轉身出去了。
十堰悶不吭聲的跟著易卓的腳步走了。
車豐對著周子墨微微點點頭,帶上門轉身離開。
————
周子墨看著易卓帶著車豐十堰走了,這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喘息了半天,才平靜下心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也就是今天穿的衣服顏色深,要是淺色係的話,十有八/九易卓他們已經發現了他背後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不過……
周子墨攥著拳頭一臉激動,強忍著歡呼的心情,壓低了聲音,喃喃的說道:“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過來碼頭守著,他也僅僅是抱了一絲希望。
至於成不成功,他簡直不敢想。
在他想來,即便是能夠見到易卓,估計也會很冷淡。
畢竟易卓現在是周家家主又是新科狀元,自己不過是一個周家旁支子弟,還是既沒有錢也沒啥地位的那種,估計不會得易卓的眼。
沒成想,運氣竟然這麽好!
不,也應該要謝謝董叔的,想來董叔肯定幫忙說話了。
他沒忘遠遠看到易卓的時候,董長貴就站在易卓的身邊。
在他想來,十有八九是董長貴幫著說了好話,要不然自己便是能夠見到易卓,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也不會這麽好!
當下,他默默地在心底琢磨著,回頭一定要好好謝謝董長貴!
畢竟,周子墨可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夠刷到易卓的好感度,而且看易卓留自己吃飯的架勢,明顯好感度不低。
雖然說他也有點奇怪,易卓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
是因為自己那個在野外不迷路的技能?
好像說不過去啊!這個技能在野外確實有些作用,但是也不至於對自己這麽好吧。
他琢磨了半天,依舊想不明白,最終索性就不想了,反正這件事對自己也沒壞處。
現在真正重要的是,做好等等一起吃飯的準備。
周子墨是個久經酒場的大人,他可是清楚,大人們談事情的場合更多的是在飯桌上,也許等等要談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不由的逐漸緊張了起來。
————
周子墨在客房緊張,易卓這邊卻很輕鬆。
易卓走出客房,沒再提起周子墨的事兒,反而問道:“豐兒,康兒那邊情況怎麽樣了?看過大夫了嗎?”
“表舅,康兒剛剛已經看過了大夫,”車豐跟在易卓身邊,微微一笑,說道:“我剛剛才把大夫送走,照您吩咐的,直接叮囑了一下大夫,給康兒開了幾貼非常苦的消炎止痛藥,然後便是凶殘的直接斷絕飯後甜點了!”
易卓挑挑眉毛問道:“康兒,抗議了沒有?”
車豐想了想,說道:“抗議……算不上吧,雖然說反應確實蠻大的,”他想了想,說道:“具體的不好說,反正康兒看起來蠻絕望的!”想起之前大夫下醫囑時候易康的表情,車豐就止不住的樂。
易卓也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開來。
十堰在聽旁邊聽得好奇問道:“卓公子,豐哥,康兒這是又作什麽死了?竟然還看大夫了?”後果怎麽聽起來這麽嚴重地?
易卓撇嘴。
車豐嘻嘻一笑,直接將易康做的蠢事兒說了一遍。
十堰聽後直接捂臉。
康兒這個蠢小子,萬事兒不動腦子的嘛。
易卓冷哼一聲,說道:“豐兒,你去吩咐所有人,都把嘴閉好,我一定要康兒好好吃一個教訓才行!”
“好的表舅!”車豐嗬嗬笑。
十堰猛搖頭。
可憐的康兒,估計這次會告別點心很久很久了!
說話間,三人回到了商船頂層,直接走進了易安易康的房間。
房裏,易萱已經不在了,想來應該是看到易康開了藥,便去歇著了。
恩,也可以理解為去躲著偷笑就是了!
易康這會兒依舊躺在床上,臉上表情是顯而易見的絕望,顯然大夫剛剛的話給他打擊真不小。
易卓看著小孩,一點兒也不心疼,走過去彎腰看了看易康臉色,問道:“怎麽樣?康兒現在牙還疼嗎?”
易康看了一眼自家老爹,根本沒有開口,隻是指了指嘴。
易卓忍不住有點奇怪,大夫應該給他開了止痛藥才對。
易安正在旁邊照顧他,聞言笑道:“爹,康兒這會說不了話,大夫給他開了嘴含的藥,要再噙一會兒才能吐出來呢!”
“這樣啊!”易卓點點頭,說道:“安兒,這幾天你好好照顧他,也得好好盯著他寫大字,三百張大字,可是一張都不能少!聽到了嗎?康兒?”
說到最後,他轉頭看向易康。
易康一臉悲催,卻乖乖點頭。
他很清楚,作為懲罰,他沒有資格討價還價。
易卓本身是想打算帶易安和周子墨一起吃飯的,但是看看易康這個德性,還是讓易安留著照顧弟弟吧。
順便好好安撫他一下。
易卓又囑咐了易康幾句,他轉頭帶著車豐和十堰走了出去。
車豐轉頭去操持晚餐的事兒,十堰隨著易卓走進了他的房間。
易卓進了臥房,回頭就看十堰,有些無奈的問道:“十堰,你這一路上還真打算寸步不離的跟著我呀!”
十堰笑眯眯說道:“有何不可?卓公子!”
易卓感覺額頭痛,不想跟十堰繼續說這個話題了。
十堰也不想繼續提這個,轉頭問道:“對了,卓公子,關於那個周子墨,您是打怎麽打算的?”他在房內的壁櫥裏翻了翻,找出茶葉,準備泡茶。
易卓漫不經心的說道:“在你看來,我是怎麽打算的?”
十堰一邊衝洗茶葉,一邊笑道:“千金買馬骨?”
易卓笑道:“差不多吧!”
十堰也笑,他就猜到是這樣。
不得不說,周老爺子將易卓真的調/教的很好,有些事情雖然易卓從未經過,但是他並不需要別人提醒,便會本能的知道怎麽做。
收下周子墨,不管對周老爺子來說,還是對易卓來說都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易卓的手下,幾乎天然的不會抱成一團。
再加上易卓的親生子和兩個外甥……
十堰笑得有一點點無奈。
不得不說易卓的平衡之術學得真好。
麵對易卓的親生子和兩個外甥,周家那邊自然會擰成一股繩,但是他們內部,嫡支旁支,他們之間的差異可不是說說而已。
甚至十堰還想到,別看易卓現在的親生子和車豐車飛親如兄弟,但是早早晚晚的,他們也會逐漸分開,形成兩股勢力。
雖然要這麽說,也得至少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十堰微微搖搖頭,決定不想了。
他本身隻是作為利刃成長起來的,對於算計人並不擅長,偏偏他現在因為各種原因導致被“主人”半閑置著,甚至以後都有可能被閑置著。
十堰並不想這樣。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再度尋找一個操控者。
在他看來,易卓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最起碼目前是。
他不知道易卓知道自己的想法嗎?
他也沒有興趣知道,反正,隻要成功了就行了!
十堰注視著剛剛衝泡好的茶湯,微微一笑。
易卓可不知道十堰腦補了點啥,對他來說,周子墨這個人名是個金色的就行了,而且,一直四處跑著行商的周子墨也很適合當車豐下一個老師。
之前十堰交給車豐很多官方的東西,現在,車豐該學習一下民間的東西了~
至於其他的他還在學習呢。
十堰端來茶,兩人慢悠悠的喝茶吃點心起來。
沒多久,車豐跑了回來,跟易卓說道:“表舅,晚飯準備好了,可以準備開飯了嗎?”
“直接讓大家都吃飯吧,”易卓點點頭說道:“以後在船上,飯食便直接送到各自房裏吃吧!”
在船上易卓也沒那麽講究,最重要的是易康今晚上估計是不能吃飯了,為了這小子,避免覺得自己被拋棄而出現各種幺蛾子,還是各吃各的好。
易卓又想起一件事,對著車豐說道:“對了,豐兒等等你跟我一起!”
“好的。”車豐點了點頭。
他也沒問具體為啥要跟易卓一起吃,反正易卓不會害他。
易卓轉頭又看向十堰,問道:“十堰,你呢?跟我一起嗎?”
十堰擺了擺手說道:“不了,卓公子,您吃您的,我這邊有自己的事要處理!”
易卓瞄了十堰一眼沒再說話。
十堰也轉頭出去了。
對他來說,易卓和周子墨吃飯是辦正事兒,在辦正事的時候,他向來是全神貫注的。
易卓對於十堰的想法,不算能完全知道,也能隱隱約約猜到一二。
他有點無奈的搖搖頭。
總覺得有些事兒,真的得好好想想了。
很快,廚房那邊將飯食送了過來。
易卓也換了一身衣服,又讓車豐去喊了周子墨來。
周子墨過來的時候雖然努力冷靜,但是眼底依舊透出一絲緊張。
“見過卓祖父,”他恭敬的行禮。
易卓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來了就坐吧,不用那麽拘束!”
房間裏擺了三條幾岸,今天是一如既往的分餐製。
來大殷朝這麽久了,他也習慣了分餐製的飲食,雖然沒有後世那麽親近,但是正適合他和周子墨目前的關係。
吃飯之前,周子墨其實還是挺緊張的,但是等開始吃飯,他身上的緊張感一點點的就沒了。
因為吃飯過程中,易卓很少開口,反倒是車豐一臉好奇的跟他搭話。
周子墨對與車豐的態度也是非常恭敬的,對於車豐的疑惑都認真的解答著!
當他看到易卓一臉笑盈盈的樣子,周子墨就不自覺的逐漸放鬆了起來。
車豐也挺開心,早在用餐之前,易卓就抽空跟車豐提了兩句,說了一下周子墨的身份。
車豐立刻就明白了易卓的言外之意!
雖然他依舊不太清楚易卓為啥對周子墨這麽好,但是光憑周子墨這十幾二十年的行商經驗,對於目前的自己來說,就可以學習到不少東西了!
車豐想到這裏,不由得一臉感動,易卓這個娘舅真的是當了半個娘啊,不管什麽事兒都為自己想著。
當天晚飯,大家都吃的很開心。
雖然易卓說話不多,但是周子墨在外邊跑了這麽多年,也很清楚該做些什麽,在回答車豐問題滿足他疑問的同時,也不會忽略掉易卓。
易卓也挺滿意,麵帶笑容的看著周子墨說著這些年的經商經曆,時不時的點評幾句什麽地方都有什麽規矩等等。
其實最開始,周子墨是不怎麽敢提這種話題的。
但是有一次他話音沒收住,偏偏易卓又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
得,周子墨還能說啥,隻能費盡腦汁的翻腦子中極少的資料,說給易卓聽了。
果不其然,這種話題比較多了之後,易卓明顯開心了不少。
於是當天晚上,三人賓主盡歡。
等飯吃完,天色已經不早了。
周子墨便很自覺的提出了告辭。
今天順利刷了易卓的好感度,又在這蹭了一頓飯,簡直不要太心滿意足了。
但是等車豐打開房門,才驚訝的發現,外麵竟然在下雨,雨勢還不小。
易卓同樣抬頭看了看雨勢,笑了笑說道:“下雨天留客天,子墨,看來老天都打算留你呢,今晚上索性就留這兒吧!反正也有客房。”
周子墨忍著激動,恭敬的說道:“孫兒遵命!”
易卓笑道:“豐兒,你便將子墨直接安置到之前的客房中吧!”
“喏!”車豐微微垂下眼瞼應道。
這艘商船因為比較大,所以說客房並不缺,有足夠的地方讓周子墨歇息。
因為時間晚了,大家也就各自歇息去了。
周子墨隨著車豐回到客房,笑著提出了能不能派個人去通州城內的一家客棧裏通知自己的仆從,自己要留宿在客船的事兒。
他出來跑商自然不可能隻有自己,順便還是帶了幾個仆從的。
這會兒他們現在都帶著貨物,守在客棧裏呢!
車豐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臨睡前,易卓再跑去看了看易康的情況。
易康今天牙疼的厲害,他擔心這小子半夜不睡折騰可憐的易安。
他輕輕推開門,卻驚訝的發現易安還醒著呢。
易安看到易卓過來探望,輕聲喊道:“爹,你來了!”
易卓點了點頭,問道:“安兒吃晚飯了嗎?”他先關懷了一下長子。
“已經吃過了。”易安點點頭。
因著易卓往臥房走。
易卓問道:“康兒現在情況如何?”
易安笑著說道:“爹放心,止痛藥已經有效果了,康兒這會兒明顯沒有疼那麽厲害,都已經能夠睡著了呢!”
易卓點了點頭,走到易康的床頭,易康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但是易康這次明顯睡得不安穩,眉頭都在微微皺著。
易卓有點心疼的摸了摸易康的臉頰,輕聲問道:“康兒睡前吃東西了嗎?”
易安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康兒有喝了一碗粥的,大夫吩咐了,康兒這些日子吃流食比較好,我也提前吩咐了廚房,康兒若是半夜醒了,也有東西吃的!”
“那就好!”易卓點點頭。
他看了看易康的情況沒問題就囑咐易安說道:“安兒,你沒事也早點睡吧,小心康兒半夜醒來折騰人!”
“嗯,我知道,”易安笑著點點頭說道:“爹,你也是,沒事就早點歇著吧!”
易卓再度叮囑了幾句,便回到了臥房,直接歇下不提。
客房中。
周子墨卻在攤煎餅。
易卓他們走後,他會勉強保持冷靜在仆從的伺候下上床歇息。
但是等他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了!
今兒發生的事兒不停的在腦子中翻騰!
巧遇易卓,順利得了對方的青眼,還拿到了能夠下次見到易卓的機會!
這可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辦好卓祖父吩咐自己的差事,好多刷一點好感度……等等!
周子墨突然想起一件事,易卓可是已經中了狀元,此次也是要去家鄉探親的,明兒肯定就會啟程!
他想起來自己能做些什麽了!
周子墨眼睛亮亮的,卻努力深呼吸,讓自己睡著!
趕緊睡,明兒還得早起呢!
————
因為船隻並未啟航,所以易卓當天晚上睡得還是蠻舒服的。
不過因為商船停靠在碼頭,天色還沒亮呢,就聽在外頭吵吵嚷嚷的。
易卓打了個哈欠,在床上坐了起來。
聽到房內的動靜,青墨趕緊問道:“老爺,您起了嗎?”
他晚上是睡在易卓的外間兒的,睡的時候也警醒,早早的就起床了。
“起了。”
易卓答應一聲。
青墨趕忙進門伺候。
沒等他洗漱完,十堰走了進來。
易卓驚訝的挑了挑眉毛,說道:“十堰,你起得夠早的呀!”
他本身起來的時間就比平時要早,沒想到十堰比他起得還早。
十堰笑了笑,這對他來說屬於常規操作。
他直接說道:“卓公子,大概在小半個時辰之前,周子墨下船了!”
易卓微微一愣,驚訝道:“子墨下船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昨晚上明明談的好好的,睡前看起來也沒什麽異常啊,怎麽今天一早上起來就跑下去了?
十堰淡淡的笑了笑,說道:“估計是要準備東西孝敬您吧,禮多人不怪嘛!”
易卓聽了微微搖了搖頭,卻也沒說什麽。
他直接轉移了話題問道:“十堰,咱們今天什麽時候走?”
十堰說道:“按照預定好的,應該是吃了早飯就會起航,”他看了一眼易卓,說道:“放心吧,卓公子,耽擱不了的,周子墨肯定會在商船起航之前回來!”
易卓眉頭微微打結說道:“你確定?”
孝敬自己什麽的,他不在乎,關鍵是他還想著在臨走之前和周子墨在見上一麵呢,關於川西郡有些話他要多囑咐幾句才行。
十堰微微一笑說道:“我讓孔磊派人跟著去了!”
成吧,易卓沒話說了。
他就說,以十堰的習慣,絕對不會那麽容易讓周子墨脫離自己的視線才對。
十堰要繼續笑問道:“周公子,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易卓瞄了一眼十堰,不想搭這個話茬,直接問道:“豐兒呢,現在在做什麽?”他沒問車豐起沒起,因為以十堰的習慣,他既然起來了,車豐就沒有繼續睡的道理。
十堰微微一笑說道:“豐哥自然已經起來了,現在應該在廚房那邊吧!”
易卓說道:“你去給豐兒傳個話,康兒現在吃不了硬食,早飯給他單獨做一份!”
十堰幹脆地說道:“您放心吧,就這點小事兒,如果還用您操心,我就該給他重新回爐了!”他眯著眼睛。
易卓忍不住嘴角抽搐,是錯覺嗎?怎麽感覺十堰好像更凶殘了一點?
但是看看十堰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他懶得多管了。
此刻,周子墨已經腳步匆匆地趕到了自己住宿的客棧。
他身為行商,自然隨身攜帶了不少貨物,就如同他說的一樣,準備了上好的絲綢,還有一些其他的珍貴玩器等等。
當然,他要回來找的並不是這些。
送禮從來都要送對人,他很清楚,身為周家家主的易卓,對於錢財之類的並不會在意。
而他也拿不出真正能打動易卓的珍寶。
但是他知道他手頭上有些東西絕對會讓易卓喜歡的。
“老爺,您可回來了!”聽到開門的動靜,一直守在房內看守貨物的仆從周三馬上醒了過來,趕忙一咕嚕爬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外麵的天色,發現天色還有點黑,忍不住有點驚訝的問道:“老爺,您回來怎麽這麽早?”
說著,周三趕忙點起了屋內的油燈。
旁邊另外睡的比較死的仆從,這會兒聽到動靜也醒了過來,看到周子墨也都非常驚訝。
周子墨沒心情更沒時間滿足周三的好奇,直接問道:“周三,我之前讓你收拾的箱子呢?你收到哪兒啊?”
“箱子?在這邊!”周三微微一愣。
趕忙從一個隱蔽之處,取出了一個不大的箱子交給周子墨。
周子墨打開箱子一看,確定裏邊東西沒錯之後,才趕緊收了起來。
順便他又趕緊喊周三將貨物中比較珍貴的東西取出來幾樣,打包裝起來帶走。
他知道這些東西,易卓應該看不上眼。
但是易卓看得上看不上是易卓的事,他送不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三幫著收拾好,看著周子墨一副繼續準備離開的樣子,問道:“老爺,您需要我陪著您一起去嗎?”
周子墨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你們就在這看著貨物就好,我用不了多久就回來!”
他很清楚易卓乘坐的商船停靠不了多久。
當下,他急忙轉身出了客房的門。
周三他們跟著往外走驚訝的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就看到周子墨笑嗬嗬的和對方說道:“孔公子,我們可以走了!”
孔磊笑著點點頭,說道:“周公子你不用太急,肯定趕得上的。”
雖然說孔磊完全可以隨便派個人跟著周子墨過來,但既然是十堰吩咐的,他自然是當最重要的事來辦的。
周子墨笑了笑沒說什麽。
當下兩人便急匆匆地出了客棧,再度趕往了碼頭。
周子墨離開之後,折騰出來的動靜也把隔壁客房中的人吵了起來。
陸寬就是之前和周子墨在碼頭說話的商人乙。
別看他昨天和周子墨說話那麽阿諛奉承,但實際上他對周子墨的行動並不看好。
在他看來,周子墨昨天的話十有八九是吹牛呢。
像易狀元這種大人物,豈是周子墨能夠隨隨便便攀上去的?
要是周子墨能夠隨隨便便攀上這麽一位大人物,他怎麽可能跟自己一樣辛辛苦苦的跑商呢?
不成想就在他們說完話沒多久,周子墨就莫名其妙的成功吸引了易狀元的注意力,甚至還被易狀元邀請到了船上說話。
周子墨激動,陸寬也一臉的不敢置信。
難道他之前真的小看了周子墨?還是這易狀元這麽好攀上去。
他突然想起來,易狀元本是貧民出生,想來攀上去難度並不大,陸寬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的呸了一聲,算是周子墨命好啊。
羨慕妒忌了一陣子,陸寬突然反應過來,周子墨起來能夠攀上這易狀元,那麽他成功攀上去的概率應該也不小吧?
想到這裏,陸寬不僅一陣心熱眼紅。
想到順利攀上易卓之後的好處,他心裏就跟有一百隻小老鼠爪子拚命撓一樣,撓心撓肺的想著。
當下他也留在碼頭不走了,就等著周子墨從船上下來好好的拉一拉關係。
劉達那蠢貨,還嘀咕自己在那邊等什麽呢?
算了,像這種好事,自己也不會告訴劉達。
陸寬就琢磨著將周子墨拉到龍興酒樓去好好吃一頓,那可是通州最好的酒樓啊,一頓飯至少要十兩銀子靠上的。
俗話說吃人嘴軟,花人手短,好好吃了自己一頓,想來他肯定會將自己介紹給易狀元吧?
想到要花這麽一筆錢,陸寬不由的一陣心疼,可是想想獲得的回報,他又覺得不咋心疼了。
但是讓他吃驚的是,他在碼頭從天明等到天黑,周子墨竟然一直沒有下來。
這讓他更加不敢離開,就怕一走開,他的財路也就飛了!
偏偏碼頭也是有宵禁的呀,敢在外邊亂跑,直接要被打板子罰錢還得關個十天半個月的,陸寬無奈,隻能選擇回到客棧等。
本來他好打算好好養精蓄銳一番,待明日好好和周子墨談談。
偏偏因為過於激動,他死活睡不著。
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間,聽到外邊有動靜,趕忙衝了出去。
結果一出去就看到周三等人站在門口。
陸寬趕忙問道:“周三,是你們主子回來了嗎?”
周三回頭,“是陸老爺啊,剛剛是我們主子回來了,但是這會兒他已經離開了!”
“啥?現在已經離開了?”陸寬趕忙問道:“那你們主子啥時候再回來?”
“不知道!”周三搖搖頭,直接招呼兩個同伴回房裏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看陸寬一向不太順眼,但他就是一個普通仆從,能說點什麽?
還是索性躲著唄。
周三關了門,隻留陸寬一臉苦逼的站在門口。
難道自己的運氣就這麽差嗎?
不,肯定不是,自己再等等,周子墨肯定要回來的!
到時候,一定要好好拉拉關係,到時候肯定能夠攀附上那位易狀元的!
陸寬努力說服了自己,一臉堅定的回了房間。
周子墨可不知道陸寬在想什麽,他這會兒匆匆忙忙的趕在早飯時分,趕回了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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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是九月的最後一天,明兒是十一加中秋,作者肯定要去媽媽那邊過節的,恩,同樣別指望定點更新,提前祝親親們雙節快樂咯,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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