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給我一個理由
藍昊天好像看透她的懼怕一般，並不像之前她所以為的那樣，冰冷，多疑，冷酷無情，相反的，還很溫柔。
就是這番溫柔，徹底打開了怡妃心中多年的結。
漸漸的，她忘記了容成瑾，不可救藥的愛上了藍昊天。
說到最後，她一口將碗中的藥吞下：“皇後，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可挽回。也知道，若是我落入可汗的手中，下場必會比那淑嬪慘上千倍百倍。”
“沒錯，安胎藥裏的兩味藥，是我下的。補品中的桃仁粉，是我親手磨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所受意我做這些的，也都是容成瑾而已。”怡妃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讓方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隻是，她說出來的那個人，卻讓方顏整個人如墜冰窖。
方顏的手死死的抓著椅子的扶手處，指節都有些泛白：“你說什麽？這些事，是誰受意的？”
就知道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怡妃哈哈大笑，好一會兒，才道：“是容成瑾啊皇後娘娘。您以為，容成瑾當真想要這個孩子嗎？”
她這麽一反問，讓方顏頓時呆愣住：“你都知道了？”
“當然。”怡妃點頭：“從啟兒那天和我說，太子殿下和容成瑾長得相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猜到了。隻不過，後來證實了我的想法之後，我才發現，原來皇後娘娘您，也並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般高風亮節啊。”
這話說的方顏腦中隻覺陣陣轟鳴。她走下來，一把拉住怡妃的手，雙眸有些通紅：“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為什麽！給我一個理由！”
怡妃輕輕的把方顏的手給掰開，微笑著道：“理由？理由就是……”
說著，怡妃湊近了方顏，在她耳邊，吐氣如蘭：“你霸占了藍昊天這麽多年，如今，我也要讓你嚐一嚐，心痛的滋味。”
“你是愛著容成瑾的吧。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不肯和他回雲昭？你可知，就為了你一個人，他們犧牲了多少？有多少人，命喪異國他鄉？方顏，午夜夢回的時候，你的良心，就不覺得不安嗎？”怡妃的話好像魔咒一般，縈繞在方顏的腦海。饒是她再冷靜，意誌力再強，此時，也承受不住內心的打擊。
門外，藍昊天的聲音響起：“她不用覺得不安，因為一切，都是朕願意的！”
方顏驚訝回頭，隻見藍昊天從外麵走了進來，後麵跟著的，是小元子和紫曦她們。
怡妃一見到藍昊天，嘴角流出了些許的鮮血，笑的淒美：“可汗，您總算是來了……”
見她嘴角的血跡，方顏忍不住大驚，一把拿過方才的那個藥碗，仔細的看：“你方才喝的是要給本宮的安胎藥，你自己卻都喝了。裏麵放了什麽？你裏麵到底放了什麽？”說著，方顏就要搭上怡妃的手腕，想要替她診脈。
卻被怡妃一把甩開，跌跌撞撞的走到藍昊天的懷裏，抬頭癡迷的看著藍昊天：“喝了什麽不要緊，要緊的是，我終於可以為可汗做一件事了。可汗，我死而無憾。”
“說什麽傻話。”藍昊天不由分說，一把抱起怡妃，向著幻蝶宮跑去。
幻蝶宮，內殿裏。
床榻邊隻有方顏和藍昊天兩個人，怡妃看著方顏，眼角有淚：“皇後娘娘，臣妾承認，之前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還請你多擔待。隻是，看在可汗的份兒上，您就跟容成瑾回去吧。不要再平添死傷了。倘若你不回去，隻怕容成瑾不會善罷甘休。您忍心讓可汗腹背受敵嗎，如此勞心勞力嗎？”
還沒等方顏答話，藍昊天就一把握住方顏的手，急切的道：“不準！死傷又如何，方顏是朕的皇後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敢劫走我滄瀾皇後，是對我滄瀾的侮辱！我不可能會退讓的。”
見他如此激動，怡妃微笑著握住藍昊天的手，有些羨慕的看著方顏：“如果哪一天，可汗您也肯為臣妾這般，那臣妾做夢都一定會笑醒的。”
話還沒完，便用力的咳了幾下。怡妃的臉色瞬間慘白，而且，她也明顯感覺到了，她身下傳來的暖流……
“你不對勁，你等著，太醫就在外麵，本宮這就去傳！”方顏剛想起身，卻被怡妃一把拉住：“皇後娘娘，不必了。我給自己下的毒，我自己知道。沒用的。”
方顏回頭，見錦被上有一絲血跡，登時心下大驚。不顧藍昊天詫異的眼光，直接將她的錦被給掀開！
床榻上，來自怡妃腿間的血跡流了滿床。
“妹妹，你這是……”方顏的目光向上移，看到了並沒有纏著束腰的她，微微凸起的小腹。
這樣的凸起，方顏怕是在熟悉不過了。
“你有孕了？”方顏驚訝無比的問道。
藍昊天亦是同樣驚訝。怡妃瞞的極好，除卻給她診脈的太醫和卉兒外，就在沒有人知道她有身孕的事實，更別說有什麽小道消息傳出去。
怡妃一臉的溫柔，撫摸著那小腹：“我和這孩子，本就無緣。既然我當初差點害死了皇後娘娘的孩子，那就用我和我孩兒的命來給娘娘償還。娘娘，這麽多年來，您一直都在悉心照顧臣妾，臣妾感激不盡。啟兒，臣妾就交給你了。你想留在滄瀾也好，想回雲昭也好，臣妾都會認為，你做的是對的。”
她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看著藍昊天那一臉鐵青的表情，驀地有些釋然了：“可汗……”她伸出手，藍昊天趕忙彎下腰，伸手握住她的。隻是那緊皺的眉心，出賣了他此刻的內心。
將他的眉心的褶皺撫平，怡妃笑道：“可汗，不要老是皺眉頭，看起來會很老。這下，您可以放心了。沒有人會在傷害皇後娘娘，您也不要生臣妾的氣，因為臣妾，已經用自己的命，和腹中孩兒的命，還清了……”
“我終於……還清了……”怡妃氣若遊絲的說完這最後一句話，握著藍昊天的手無力垂下，閉上了眼睛。
殿外，卉兒在也顧不得那些侍衛的阻攔，衝到怡妃身邊，看著那滿床的血跡和已經斷了氣的怡妃，失聲痛哭：“娘娘……”
今夜的幻蝶宮，整夜整夜的燈火通明。
萬沒想到，曾經盛寵不衰的怡妃，協理六宮的怡妃，居然會落得這般下場。
鳳儀宮，藍昊天靠在軟椅背後，閉目養神。
怡妃的離去，讓藍昊天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她不似淑嬪那般刁蠻任性，也不似雪妃那般天真無邪。怡妃，她更像是一碗水，雖平淡，可卻不能沒有她。
她溫柔，端莊大方，和方顏的關係也甚好。宮中能有這樣的一個嬪妃，乃是一大幸事。奈何，如今，怡妃也去了。
怡妃的葬禮辦的很隆重，卉兒帶著小正啟哭的天昏地暗。怡妃走了，按照怡妃之前的囑托，正啟，就搬到鳳儀宮來住了。
恨瑾也沒有表現出來有多開心，因為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開心的時候。
曾經兩個小家夥都嚷嚷著要在彼此的宮中待著不分開，乳母來叫了也不回宮。如今能天天在一起了，她們卻高興不起來。
而行宮內。聽著東方顥的回稟，容成瑾隻覺得，頭都快大了。
春華和萍兒相繼被秘密處死。怡妃也走了。現在……不能在讓更多人的白白送命了。
“你還想要繼續嗎？”東方顥出聲問道。
“朕也不知。若是就此放棄了，她們的命，不就白白犧牲了。若是不放棄，朕害怕……”話說到一半，容成瑾就已經說不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在做決定的時候，有些優柔寡斷。
東方顥在一旁涼涼的接道：“你是怕在平添更多的死傷，對吧？”
他的話一針見血，讓容成瑾不得不點頭。東方顥拍拍容成瑾的肩，沒有說話，轉身退了出去。
是時候該讓他好好想一想了，這麽做，究竟值不值得。
卻不想，在晚上的時候，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方顏。
走到書房，方顏也不客氣，直接坐在椅子上，對容成瑾開門見山的道：“說吧，什麽條件？”
沒來由的話讓容成瑾有些錯愕：“什麽什麽條件？”
“你還不明白嗎？我說的是，要我怎麽做，你才肯放過我？”方顏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雙手撐著書案，逼近容成瑾，氣勢逼人：“就為了帶我走，你就害死了這麽多人。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收手？如果說你隻是想要一個孩子的話，那麽好。我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出生之後隨你拿走，如何？”方顏連珠炮般將所有問題全都說了出來，靜靜的等候容成瑾的答複。
半晌，容成瑾才悠悠的道：“要孩子的話，朕說要帶走恨瑾，你願意嗎？”
想也不想的，方顏直接拒絕道：“不可能！”
“回答的倒是很幹脆。放心吧，我是不會讓你們母子分開的。”容成瑾看著方顏那受驚的樣子，驀地覺得好笑。
“再說了，朕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麽孩子。”容成瑾手指著方顏道：“朕要的是你。”
就知道他會來這麽一手，方顏覺得和容成瑾說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五年前，是你親口說出那些話，讓我離開你。現在，你又千方百計的想要讓我回去。容成瑾，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安的什麽心？原諒他，他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見他許久沒說話，方顏涼涼的道：“我是不會和你回到雲昭的。”說完，邁步就想要離開這書房。
卻在手剛碰到殿門的時候，響起了容成瑾的聲音：“好好想一想，怡妃臨死前，說過的那些話。”
這一夜，方顏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怎麽睡也睡不著，心裏就是不踏實。
“為了你，犧牲了那麽多人，你當真忍心看那麽無辜的人因你而死嗎？”
“你不愛他，為何還要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何不放手，讓彼此都自由？”
“你忍心讓他一輩子都被別人的孩子叫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