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約私奔
第六章相約私奔
“娘！我回來了。”季鈴兒跑進堂屋，看著心神不安的鄭氏。
鄭氏站起來，拉著季鈴兒的小手，問道：“今天有陌生人和你說鈴鐺的事嗎？”
“沒有啊，怎麽啦？”季鈴兒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鄭氏，“誰沒事說我的鈴鐺啊！又不是什麽金子之類的。”
鄭氏緊張的說，“要是有人問你，你要小心些，娘害怕有人要……”鈴兒啊，已經有人在青城打聽你的下落了，你要是走了，娘可怎麽辦哪？
季鈴兒笑笑，“娘，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吧！天不早了，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對了，睡前別忘了李大夫給你開的補藥要喝完！”
鄭氏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可是萬一她走了不回來呢？聽說慕至暉當了兵，有了大出息，一直在找自己，一定是還想要把女兒要回去。當初她流了一次產，不能再懷孕，老爺就同意她領養一個孩子，然後她找到了當時已經窮的生活不下去了的慕氏夫婦，以紋銀二十兩，買下他們四歲的女兒慕梓鈴，也就是季鈴兒。
她曾試過很多次取下鈴兒的銀鈴，可都失敗了，這鈴鐺根本都取不下來，也剪不斷，就像長在鈴兒身上一樣。
“娘！你想什麽呢？”季鈴兒伸手在母親眼前晃晃。
鄭氏回過神來，可是，要是告訴鈴兒，她的生身父母是大權在握的揚州督軍，鈴兒就可以嫁給子城了，但是，蘇家一定是因為鈴兒的身份才答應的，那鈴兒嫁過去，會幸福嗎？
到時候，自己就什麽都不是了，沒有了女兒，無依無靠。
不行，不能說，不能說！
鈴兒回到房間，看到桌子上的信。
“咦，有封信。”打開信封，看了起來。
是子城的筆跡。
八月十三下午，小石橋見。
鈴兒將紙趕緊拿到蠟燭上燒了，誰把信隨便放在桌子上的？萬一被外人看見，又要給自己找麻煩了！
哼，都和姐姐定親了，誰要見你啊！
可是到了那天下午，鈴兒還是去了。
“鈴兒你來了！”蘇子城看到季鈴兒，高興地笑了。
季鈴兒不耐煩地問：“找我有事嗎？我忙的很，有話快說。”
蘇子城看出來季鈴兒心情不好，拉著季鈴兒到橋下沒有人的地方，“鈴兒，對不起，我那天不該說你的，你那麽善良，救人是理所當然，我隻是擔心你而已。”
季鈴兒推開蘇子城的手，“蘇少爺，請你自重！你馬上就是我姐姐的丈夫了，還是擔心我姐姐吧！”扭頭看向一邊，一想到他要娶姐姐，季鈴兒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鈴兒你知道我根本不想娶你姐姐，我也不會娶她的！”蘇子城雙手放在鈴兒瘦削的肩膀上，低頭看著季鈴兒，有些著急地說。“我和你姐姐定的婚期是九月初三，我決定了，我要離開青城。”
季鈴兒有些吃驚，“你說什麽？什麽意思？”
“我說，我們一起走，九月初二晚上十一點，我在這裏等你。”蘇子城堅定的說，“我們離開青城好不好？”
季鈴兒轉過身，“不行啊，我這樣走了，我娘怎麽辦？爹和大娘一定不會放過她的！還有萌芽，我不見了，萌芽按照家法一定會死的！”季鈴兒轉回身，“還有你啊，你爹娘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你家裏就隻有六歲的妹妹了，你讓誰給你爹娘養老送終呢？”季鈴兒慌張的搖搖頭，“我不會跟你走的。”
“鈴兒，等十年，二十年後，我們再回來，我爹娘他們就算不承認你也沒辦法！至於你娘，她侍奉你爹多年，你爹對她不是沒有感情，至於萌芽，我們帶她一起走。！”蘇子城道。
季鈴兒看著蘇子城的目光，猶豫不決，難道她要看著四姐嫁給子城，自己和子城抱憾終生嗎？可是……
“鈴兒，你這十幾天就在家準備好東西，我在揚州買了房子，我們跑到揚州去，一定不會有人知道！”蘇子城道。“就算不為了你，我也不會娶你姐姐，我不愛她，不能毀了她！”蘇子城抱住季鈴兒，“鈴兒，我喜歡的，愛的，隻有你。”
季鈴兒抱著蘇子城，“子城，我聽你的。”
八月的風帶著一股潮熱，直到八月三十一這晚，弄得人夜裏睡不安穩，鄭氏夜裏拿著蒲扇到了女兒房間裏。
正在守夜的萌芽看到夫人，站了起來，打開房門，輕聲道：“夫人，你怎麽過來了？這半夜露氣這麽重。”
鄭氏笑笑，“天氣熱，我睡不著，小姐睡了嗎？”進了門，往裏麵走去。
“已經睡了，但是總是翻來覆去，想著也是睡不好。”萌芽輕聲細語。
鄭氏坐到床邊，摸摸女兒一頭汗，拿著扇子扇了起來。“這孩子從小就怕熱，這樣的氣侯難免不舒服，小時候到了這種天氣，天天晚上鬧人，現在好了些，長大了，不鬧人了。”
“小姐有夫人這樣的娘，真是羨慕。”萌芽給鄭氏倒了水。
鄭氏笑道，“天下母親都是一樣的，誰不疼自己的孩子？”
兩個人聊到大半夜才去睡，都沒注意到，熟睡的季鈴兒，眼角流下的淚。
娘，對不起。
等鄭氏走了以後，季鈴兒才坐起來，送鄭氏回來的萌芽看到季鈴兒醒了，問：“小姐醒了？夫人剛走。”
季鈴兒咬咬下唇，說道：“萌芽，你願意走嗎？”
萌芽倒水的手頓了一下，“小姐是說後天晚上嗎？奴婢當然願意，可是夫人她，真的很愛小姐，小姐舍得嗎？”
季鈴兒搖搖頭，“當然不舍得了，可是我想離開這裏，離開季家，我知道我這樣做有些忘恩負義，可是我真的不願意留下來看著姐姐嫁給子城，而自己也要嫁給一個陌生人。”
次日清晨，季孝賢派人叫了季鈴兒到書房。
季鈴兒神清氣爽地站在書桌前，看著晨起練字的父親。
“昨晚睡得好嗎？看你這兩天乖巧異常。”季孝賢抬頭看看季鈴兒。
季鈴兒心情好，也笑著說：“我乖也不對，不乖也不對，怎樣才是正常？”
季孝賢看著自己練的字，不喜不怒地出聲：“嗯，不服氣？吃早飯了嗎？”
“大清早一醒來，管家大爺就把我帶到這裏了，哪裏來的及吃啊？”季鈴兒道。
“臭丫頭，脾氣還挺差！”季孝賢放下筆，洗洗手，“我有話和你說。”
季鈴兒表示不感興趣，“無非就是叫我安分守己，乖乖等待出嫁，不要給季家找麻煩！”
“哼，還挺了解我！ ”季孝賢笑笑，“你覺得我很偏心，覺得你無論做什麽在我這裏都不討好，覺得你比你哥哥姐姐都優秀，甚至十分看不起他們，你確實很優秀，令我有些小小的吃驚，你的字是他們中寫的最好的，也比他們讀過更多的書，甚至連腦子都比他們好使多了。”
季鈴兒站著不語，但是臉上的表情顯示季孝賢都說中了。
“你覺得能配得上你的人必須文韜武略，為人正直，很巧，蘇子城就是青城中的佼佼者，可是蘇家接納的隻會是嫡女，所以你很生氣，想要挑戰這祖上留下來的規距！”季孝賢看著季鈴兒，雙手背後，在季鈴兒麵前走著，“我承認，你確實比我的其他孩子優秀，而且你的性格，最像我！我也曾和你一樣想要挑戰這祖上的規矩，可我失敗了，我娶了左心蓮，你娘則撐了側室，甚至還有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是我對不起她。”
季鈴兒有些意外，父親會和她說這些。
“臭丫頭，我不是不喜歡你，而是有些不敢麵對鄭雪，你娘是滿清王爺的小格格，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十九年前，我還是淳親王的書房先生，認識了你娘，多羅格格瓜爾佳氏，可惜，後來淳親王府滅了，革命黨人不會放過滿清後裔，我把你娘藏在季家，無奈，你爺爺奶奶死活不接受你娘。所以，我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不要試圖挑戰家法，不然你會付出代價，或許將來有一天，這種規矩會打破，但那個人不是你！”
季鈴兒笑笑，“爹，你能承認我比他們優秀，我很開心，但是我告訴你，四姐她不會幸福的，你的愛，毀了她！”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書房。
餘下季孝賢一個人，靜靜的發呆。
季鈴兒百無聊賴地坐在花園的亭子裏，看著仆人們在清點姐姐的嫁妝，爹其實還是偏心姐姐！
“看什麽呢？”一個人影坐下。
“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啦？”季鈴兒有點驚喜，大哥是左氏的大兒子，季家的嫡長子，但是他對鄭氏和鈴兒很好。
季玉寧拍拍季鈴兒的肩，“昨天大半夜船才靠岸青江碼頭，回來太晚，沒打擾大家！你最近好嗎？看你長高了不少啊！”
季鈴兒吐吐舌頭，“勉強到了你下巴這裏，你都三年沒回家了，我都十六歲了，大嫂好嗎？聽說她懷孕了，你把她留在省城好嗎？”
“她懷孕坐船回來不方便，就沒讓她回來。你娘呢？你這小淘氣估摸總是氣你娘吧？”季玉寧笑道。
季鈴兒十分不友好地說：“大哥，你是不是來替你妹妹出氣的啊？”
季玉寧一個巴掌輕輕拍在季鈴兒腦袋瓜上，“這麽說，你又欺負我妹妹啦？”捏著季鈴兒的小臉，“你呀，又怎麽啦？”
季鈴兒撅著嘴，“你妹妹那麽厲害，誰敢欺負她啊！她要出嫁了，最高興的就是我了，眼不見心為淨的。”
“怎麽說話呢，臭丫頭！”季玉寧啼笑皆非。“婉兒就是嬌氣了些。”
“哼，你們都是幫著她的，我不要理你們了！走開！”季鈴兒道。
季玉寧拉著季鈴兒說好話，“你看你，一說臭脾氣就上來了，婉兒怎樣，你隨她去，你們倆就是脾氣太像了，所以成天不對頭，都是一個臭脾氣！”
季鈴兒翻了一個白眼，“說你妹妹就說你妹妹，別拉上我！”
“你不是我妹妹呀！”季玉寧問。
季鈴兒哼了一聲。
“話說回來，蘇子城既然要娶婉兒了，你就死了心吧，你個蘇子城有緣無分。”季玉寧道：“別覺得我說的過分，蘇子城要是離開蘇家，他會活的很辛苦，你也是，天生的少爺小姐命。蘇子城既然享了蘇家少爺的福，就要承擔蘇家少爺的責任！”
季鈴兒怪異的看著季玉寧，然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