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騙不過的人

  唐汲如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頭，歎氣道，“風易，不是姑姑不幫你……這麽多人，廢了這麽多錢財精力都找不到你妹妹，怎麽會這麽輕易被你找到？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唐風易失望的看著書房內的三個親人，捏拳道，“爺爺不同意去救她，我就一直在這兒跪著，跪到死！她真的是我的妹妹，我是她的兄長，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連一點信任都不肯給我，你們根本不知道她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有多煎熬！”


  唐肅清再次被激怒，可手邊已經沒了能扔的東西，他勃然大怒道，“那你就跪死在這兒，誰要是敢讓你起來，就和你一起跪著，能耐大了敢威脅我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氣的急促喘息起來，始終不曾發話的唐千愛捧上一杯溫水走到唐肅清身側，平靜的幫他撫著背脊順氣，“爺爺，別生氣了。”


  “你看看你哥哥，我能不生氣嗎！他終有一日要把我氣死才好！”唐肅清冷哼一聲。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血不流了，可痛卻還在，唐風易揮開唐汲如包紮的手，絕望的祈求道，“爺爺……”


  唐汲如一把扣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你爺爺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你說的那個人。宋若詞她……絕無可能是染染，她是宋家的女兒，有父有母，和千愛當了這麽多年朋友，如果是染染，早就該認出來了，她不會是的。”


  “姑姑，她都告訴過我了，那天夜裏千愛讓她幫著逃跑，答應好她會叫人來救她，染染被發現了，被那些綁匪扣住，逃跑時她不小心滾落山坡失憶了，她記得小時候的事，爸爸媽媽的樣子她也記得，能清清楚楚的描述出來，她真的是我的妹妹，我求求你，求求你們，就信我一次，好不好？”唐風易眼球血紅，指著唐千愛道，“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相，你心裏清楚，你如果對她有愧，你就該幫她說話，她快死了！”


  唐千愛嚇的退了一步，她心虛，當然無話可說，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的，手心都因恐懼而滲出了冷汗。


  那段往事，是她一直隱瞞著，也是最忌諱提起的真相！

  “哥哥，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唐千愛！”唐風易憤怒的叫道。


  “夠了，你還要胡鬧到幾時，我對你真是失望透頂，多少人說你與宋若詞關係走得近，說你貪圖她的美色，我信你，到如今你又拿這些幌子來欺騙我，你真當你爺爺老糊塗了嗎，滾出去，給我滾！”唐肅清顫抖的手拄著拐杖，直直指著唐風易，像是要抑製不住打斷他的腿一般。


  唐風易硬著頭皮跪的筆直，他鮮少哭泣，可眼眶卻紅了，一滴眼淚憑空滴落，他咬牙大聲道，“我不滾，除非爺爺今日把我打死在這兒，否則我絕不會放棄！”


  “你——”唐肅清差點被氣出心肌梗塞，他衝上前揮舞著拐杖重重打在唐風易的背上，怒罵道，“你真是被迷了心竅了！”


  唐風易被打的伏在地上，實心的拐杖落在背脊，打的他半天都直不起身來。


  可他卻不肯服軟，口中仍斷斷續續的堅持道，“她就是我的妹妹，求爺爺去救救她！”


  唐肅清氣的咬牙切齒，忍無可忍的第二杖又要落下，唐汲如見機不對，衝上前攔住，摟住唐風易，哭求道，“老爺子，你怎麽忍心對孩子下這麽重的手！”


  “那是他自己糊塗，混賬！”


  “風易這孩子從小是什麽性子你最清楚，他認定的事，定然不會悔改，他這回是真的認定了，可這不是他的錯，你何苦要為難孩子，是與不是，總有辦法試出來！”唐汲如將唐風易扶起來，可那一杖太重，委實打的唐風易爬不起來。


  唐肅清怒視著開始幫腔的女兒，氣的冷笑連連。


  唐風易拚命握著唐汲如的手，抬起頭輕咳著，擦去嘴角的血，低聲道，“爺爺，我不會認錯的，她記得很清楚……她是失憶了，才會一直認不出我們。她記得家裏的院子，記得自己的房間，也記得爸爸媽媽對她說過的話，這些是裝不出來的。”


  唐肅清冷嗤道，“她可是來過唐家的！”


  “她沒有騙我……”唐風易粗喘著撐住唐汲如的手臂，堅持道，“她說了很多，隻有我們兄妹二人之間知道的事情。她還說自己曾經打碎過爺爺最喜歡的一副眼鏡，想拚好放在桌上，可怎麽都拚不起來，她怕被罵，哭著哭著卻發現你來了，你沒有罵她，笑她是個膽小鬼，告訴她，爺爺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什麽東西，都比不上他的寶貝孫女。爺爺，這些事是不是真的，隻有你知道，我認定了她是我的妹妹，不會改，如果爺爺不肯救，我隻有自己救。”


  本來怒容滿麵的唐肅清突然一怔，拄著拐杖滿是皺紋的手鬆了開來，拐杖應聲倒地，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唐風易。


  唐汲如發現了老爺子的不對勁，遲疑的挑起眉梢，麵色緊張道，“老爺子，難道真的……”


  唐肅清突然抬起手，製止了她的聲音，他身體一沉，坐進椅子裏，仰著頭滯了半天，聲線無比蒼老道，“她還說了什麽？”


  “她說她記得你和爸爸吵架，吵的很凶，她在中間幫你們勸和，明明是兩個硬心腸的男人，一看見她，就罷休不吵了。還有姑姑，她說不怪你，那時候爸爸媽媽吵架了，她心情低落，你也是為了安慰她，才想帶她去遊樂園的，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她說她很想你，想你給她做的甜蛋羹，想你給她紮的羊角辮，她認為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姑——你信嗎？”


  唐風易受了傷，又挨了一下，再健朗的人也不是鐵打的，虛弱的斜靠在椅子裏，眼睛卻清明透亮，“我沒有辦法不去相信，她不是我的妹妹，除了她，還會是誰？”


  唐風易傳達的宋若詞的話顯然是真的，唐肅清與唐汲如兩個長輩都愣住了。


  有些事是唐風易自己都不知道的，絕對沒有造假的可能。


  難道，她真的是……


  “爺爺，姑姑，我和染染是親生姐妹，雙胞胎，世上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更能感應到她，如果她真的是染染，為什麽我們見到她那麽多次都沒有認出來，一家人，難道就真的連那一點感應都沒有嗎？”唐千愛突然出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考。


  她低垂著濃密的長睫，蓋住了瞳孔的不安，看上去憂鬱而悲傷，輕聲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回來，可我更不想見到的是有人冒充她，來欺騙我們的感情，人心都是肉長的，想知道私密不難，不經過漫長時間的謀劃，恐怕做不到這一步。”


  她的暗示讓唐肅清抬眸定了定神，再次動搖了，“千愛說的對，幾件小事說明不了什麽，如果是存心的，接觸千愛那麽久，對唐家的事多少有所了解，想騙過我們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