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武俠仙俠>幽靈新娘:惡鬼的征服法則> 第61章 蕭靖鐸,我喜歡你

第61章 蕭靖鐸,我喜歡你

  從衛生間出來,我幾乎立刻就感覺到咖啡廳裏的溫度好像比剛才低了好幾度。


  這才什麽時候,空調幹嘛打這麽低?不禁縮縮肩膀,我忍不住抬眼去找店裏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可是一看之下卻又覺得奇怪——那綁在出風口出的裝飾流蘇穗根本連動都不動,空調口沒有出風,這裏怎麽會忽然變得這麽冷?

  我簡直莫名其妙,而當我抱著這種莫名其妙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看見一頭栽倒在桌子上,頭發差點就紮進秦慕雨咖啡杯裏的張楓,立刻就更加悚了,“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了?!”


  “啊,他……”秦慕雨的聲音有點猶豫,我看著他,發現他有意回避我似的,目光盯著咖啡杯,始終都沒有抬頭。


  跟他接觸了幾次,無論是秦慕雨作為普通人,在生活中大大咧咧陽光爽朗無厘頭的樣子,還是他身為獵鬼人,在雇主麵前嚴肅認真嫉惡如仇不苟言笑的樣子,我都見過,可是他這種心裏仿佛藏著什麽事情正在暗自掙紮又拿不定主意的狀態,卻讓我覺得不對勁。


  ——幾乎下意識的,我立刻就想到是不是張楓不好了。


  “是張楓他……?”


  “不是……”即使是否認我,他也始終低著頭,我被他弄得更加緊張,剛想追問,就聽見秦慕雨和蕭靖鐸同時開口——


  “小老虎……”


  “琥珀。”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幾乎同時戛然而止,秦慕雨忽然抬眼看了蕭靖鐸一眼,而蕭二此刻正好放下了手裏的咖啡杯,他先是帶著敬佩和讚賞的看了秦慕雨一眼,接著搶在秦慕雨說什麽之前對我開口:“秦師傅果然名不虛傳,將張律師六識封閉的封印,居然被他解開了!”


  蕭靖鐸的樣子裏有顯而易見的真誠的興奮,那情緒簡直就在眨眼間就迅速感染了我,讓我不由精神為之一振,“真的?!”


  “當然是真的。就算我會騙你,但秦師傅身為職業獵鬼人的操守,總是不會騙你的。”他對我眨眨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過去,“秦師傅已經答應了,張律師少的那一魄他會幫忙找回來,而為了避免再發生什麽突發狀況,在張律師的那一魄被找到之前,他會把張律師接到他那裏去親自照顧。”


  我簡直無法想象我隻不過是上了個廁所的功夫,事情居然有了這麽大的進展!我在蕭靖鐸旁邊重新坐下來,兩眼炯炯地看著秦慕雨,一瞬間簡直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木魚,你不是說你不會解咒嗎?——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有懷疑你的本事,我是說——呃,我沒想到你會直接接張楓過去,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


  “……”秦慕雨終於慢慢地抬頭,他的那張娃娃臉此刻看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木木的茫然,半晌過後,他先是看了我一眼,動了動嘴唇卻什麽也沒說,然後又把目光轉向蕭靖鐸,他木然的表情這才慢慢起了一點變化——那個樣子實在有點兒古怪,有點兒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強迫中獎似的煩躁,又好像是喉嚨裏卡了一根魚骨頭,吐不出咽不下又影響了他說話。他滿臉鬱卒,那麽一個瞬間,我覺得他看蕭靖鐸的眼神,好像是有點想給蕭二寄刀片兒……


  我後知後覺,“……怎麽了?”


  “不……沒什麽。”最終,秦慕雨捏了捏嗓子,我看見他喉結蠕動,就像是真的吞了一根魚骨頭一樣的憋悶,但是片刻之後,他看著旁邊昏睡不醒的張楓,磨了下牙,隨即笑起來,陽光隨即鋪灑進他的眼底,他若無其事,好像剛才被噎了一下的人不是自己一樣,聲音輕快陽光明媚,“就是這樣的,張楓交給我來照顧就好了。”


  “……”我一時無語,來來回回地看看蕭靖鐸與秦慕雨,皺眉狐疑,“總覺得,你們兩個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絕對沒有。”木魚大師和蕭二少異口同聲,兩個截然不同的聲線疊在一起,我微微張嘴有點兒吃驚,兩個男人愕然挑眉麵麵相覷,沉默半晌後,就在我以為剛才不過就是個巧合,而此刻誰都不打算在說話的時候,他們兩個居然又霍然同時開口——


  “那一定是你的錯覺。”


  我:“……”


  總覺得,的確有哪裏不對呢……


  ………………


  …………


  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盡管秦慕雨看著蕭靖鐸的目光鬱卒得像是想殺人,但最終還是按照約定把昏迷不醒的張楓扛在肩膀上踉踉蹌蹌地塞進了車裏,而盡管我不明白他們所說的“六識被封”和解開封印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實在不想再去深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還沒有從被腹鬼襲擊的事情中緩過勁兒來,亦或是我以活人的身體進入到唐鎮居住在陰陽兩界空間夾角的沉寂之穀,本身對身體的損耗太大,總之我渾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氣,這讓我直接坐進蕭靖鐸的車後座,一頭栽倒倒頭就睡,直到蕭靖鐸從外麵打開車門,探身進來拍拍我的腦袋,“小老虎,別睡了,起來吃肉了。”


  “啊?”我睡的迷迷糊糊,聽見“小老虎”這個稱呼下意識就覺得是秦慕雨,還沒等看清外麵的情況,就已經睡眼模糊地問他,“木魚?你怎麽還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去給張楓找那個什麽魂還是什麽魄的了麽?”


  “嗤,”我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等秦慕雨的回答,但是這時候意識已經正在清醒,所以沒想到我以為的“秦慕雨”嗓子裏卻發出了蕭靖鐸的聲音,並且……聽上去還有點譏誚,好像……還有一點兒酸溜溜的……


  “睡個覺都還想著那位秦大師呢?你對他怎麽這麽上心。”


  揉著我頭頂頭發的手拿開了,而我此刻已經完全清醒過來,抬頭就看見蕭靖鐸正一手搭在車門上,一手掐腰地站在外麵,一雙充滿壓迫力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我一時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心虛地從車上下來,這才意識到已經回到了明清苑。也不在意他那隻絲毫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的手,彎腰靈巧地從他胳膊與車門的夾角間貓腰鑽了出去,站到了他背後,“誰讓你叫我小老虎的……隻有他才那麽叫我,我當然就會誤以為你是他……”


  “什麽叫隻有他才會那麽叫你?”蕭靖鐸隨手關上車門,轉過身來環抱著雙臂,低頭盯著我,“你是我老婆,憑什麽他要那麽親昵的叫你。”


  “……蕭靖鐸,”我仰著頭狐疑地打量著他,那一瞬間心裏居然有了一絲絲的歡快和小興奮,我忍不住眨眨眼,而我分明在他眼中看見了一個滿臉狡黠的小女人,“你是在吃醋嗎?”


  “總之以後不許他這麽叫你!”


  “可那就是一個稱呼而已,我還要控製人家,人家畢竟是個抓鬼大師——在陰陽道上很有名的!我這麽唐突,那多失禮啊!”


  “他算哪門子的……”從蕭靖鐸及時消音卻沒來得及及時收住的嘴型看,我判定他最後沒有說出口的那兩個字是“大師”。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跟女人似的這麽善變?明明剛才還對他稱讚有加呢,這才過了多一會兒,就又想吐槽。”


  “我說不許就是不許!你是我媳婦兒,跟他一口一個老虎又一口一個木魚的,像什麽話。”我本來以為他隻是借題發揮的開玩笑,可是說到這裏,雖然他那張好像麵部神經壞死的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是我卻忽然覺得他好像真的有點兒生氣了似的……


  我一下子有點著慌,連忙攔住正往主屋走的男人,“喂,你生氣啦?”


  蕭靖鐸看了我一眼,動動手腕輕而易舉地脫開我的手,繼續往前,“這麽點兒事,我犯得著嗎?”


  我鍥而不舍地跟著他,他步子很大,要跟上他的速度,我不得已地開始小跑。有那麽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日本的小媳婦兒,正追著生氣的丈夫試圖讓他回心轉意……


  這個想法有點窘,可同時也讓我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暖流緩緩淌過,這麽想著,就忽然有點兒出神,腳下一不留神,忽然就被門廊下一道門檻給絆了一下,控製不住地大叫著猛地一頭向前栽倒!

  “啊!——”


  我眼看著與地上的青磚越來越近,大概是連自己都覺得這個樣子實在慘不忍睹,所以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然而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我的腦門頂到了一塊硬邦邦的胸肌上,而當我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想到麵前正站著接住我的毒舌男,我忽然覺得這簡直比一頭摔到地上更加窘迫……


  我硬著頭皮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心虛地抬頭,卻正好與男人那雙麻木煩躁又有點無可奈何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鬼叫什麽?看天黑了,幫你的木魚替張楓招魂兒呢?”


  “……”我就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蕭靖鐸不吐槽不能說話。撇撇嘴,我不自在地推開他自己站穩,撅著嘴低頭,“我又不是故意的……還有這跟木魚又有什麽關係?”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能把故意演得這麽真,你就算有這個智商,恐怕也沒有這個導航。”蕭靖鐸瞪了我一眼,聲音裏的不愉快已經不需要我才猜,而是隨著每一個字都呼之欲出,“還有,我說了,雖然這段時間不可避免地要找那個秦慕雨幫忙,但你不許跟他走那麽近。”


  ……我覺得他這句話的前半段是在質疑我作為表演係學生的專業性,後半段是在限製我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的人身自由。


  於是脾氣上來,頓時也有點不高興,“蕭靖鐸!”


  “行了,走了這幾天,我壓了太多事情要處理,晚飯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完早點睡吧。”


  ……這是真的生氣了吧?幹嘛啊,我跟秦慕雨根本就連一點讓人值得生氣的曖昧都沒有好嗎?就一個稱呼而已,怎麽就氣成這樣了?

  之前怎麽不知道,蕭二少吃飛醋的技能也是滿點的?


  我有點崩潰,可我跟秦慕雨才認識幾天,在我心裏,那個娃娃臉的獵鬼人頂多就算是一個與我年齡相仿,又正在幫助我的朋友,而蕭靖鐸……我不知道蕭靖鐸在我心裏現在到底是個什麽地位,可是不可否認的,我好想……確實有點兒喜歡他。


  既然“有點喜歡”,我不想為了剛認識沒幾天的秦慕雨跟他吵架。


  這麽想著,我又趕緊拔腿要跑上去追上蕭二,剛抬腿,這男人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忽然幽幽地從前麵傳來了一句,“你要是再跑摔了,這次就算摔成狗啃屎我也不會管你的。”


  “……”我一時被他噎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也管不了那麽多,我抬腿追上他,一把拽著他的袖子把他攔下來,“蕭靖鐸。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吃飛醋的技能?”


  他不說話,微微皺眉,漠然地看著我。


  我被他盯的有點兒不自在,“我是想告訴你,關於我和秦慕雨之間的稱呼問題,我是不會改的,你也沒有這個權利這麽要求我。”


  “……”蕭靖鐸還是沒有說話,但我意料之中地看見,這個一向強橫霸道的蕭二少臉已經完全黑了……


  如果是平時,他這個樣子我可能就不敢說話了。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被他激得也有點兒上了勁兒,還是因為他吃飛醋反而對自己更有信心,我居然沒有退卻,甚至是出乎我自己意料地,腦袋一熱,就仰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過想想也是,雖然我和秦慕雨隻是個剛認識沒多久的朋友,但會叫我‘小老虎’的,這麽多年來確實隻有他一個。”我說著故意噤噤鼻子,看著他似乎在竭力壓抑暴怒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連我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可是雖然我是你有名無實的妻子,但琥珀這個名字,確實沒什麽特別,連我學校宿舍下麵的看門大媽都這麽叫我……”


  “季琥珀!”蕭靖鐸向來冰白的臉上簡直都快氣綠了,他低低的聲音異常冷凝地喝止我,卻忽然充滿壓力地朝我邁進一步,霎時間我隻覺莫名的壓力也隨之撲麵而來,“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他分明氣勢洶洶,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已經不怕他了。


  看著他氣成這樣,反而有一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小得意。


  我笑起來,就著這樣與他近在咫尺的距離,出乎他意料的,忽然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我仰著頭,那一刻,我在他的眼底,看見一個眼中微微映著暖色燈光的女人,此刻臉上安然的笑,是對我來說已經久違太久的東西……


  “但實際上,說了這麽多,我想告訴你的是——”盡管正在氣頭上的他沒有給我任何回應,可是我卻絲毫也不覺得尷尬地一直摟著他,不避諱他黑沉沉的目光,我狡黠地笑起來,“不管多少人叫,我還是最喜歡你喊我名字的時候。……我喜歡叫我名字時的語氣,低低的,有一點兒沙啞,聽上去,讓我很安心。”


  我一番話說完,很久很久,被我摟住脖子的男人始終一動不動地盯著我,而沒有出任何反應。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改變,而在這樣的反應中,原本的安然淡定終於被一點點瓦解,我開始焦急煩躁,臉上也開始後知後覺地熱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到底聽進去我說的了沒?還是在看我笑話?!


  原本分明是胸有成足的事情,可是在長久的沉默中忽然又變得充滿了不確定性,我本來就是個敏感多變的情緒,此刻莫名覺得自己親手把自己推到了一個高處,並且……此刻好像已經有點兒下不來台了……


  我忽然渾身的不自在,又勉強等了幾秒,見蕭靖鐸還是一副麵癱臉看著我,說什麽也沒有勇氣在維持這樣的姿勢,就要把掛在他脖子上的兩手收回來。


  可是就在我打了退堂鼓,作勢要放下手臂的一瞬間,兩條胳膊忽然被他兩手一把抓住,他動作快得我猝不及防,我恍然抬頭,忽然看見廊燈下,他那雙沉黑的眸子裏,淺淺的笑意衝破仿若堅冰的沉默,一點點的溢了出來……


  我茫然地微微張嘴,然後就聽見他沙啞好聽的成熟男人的音調,拖長了尾音,帶了點愜意和慵懶的跟我說:“你這是……在示愛麽?”


  他說著,改為一隻手抓著我的兩隻手腕,騰出的那隻手,掌紋略略有些粗糙的拇指輕輕抹過我的唇,他的聲音似有魔性,勾得我失神沉淪,“季琥珀,你喜歡上我了,對不對?”


  對不對?

  大概……是對的吧。


  可是忽然被這麽問出來,我又低著頭,有點不敢回答。


  如果回答“對”,那我們的進展會不會太快了?


  可是如果回答“沒有”,為什麽又覺得有一點不甘心呢?

  而且……我是為什麽會喜歡上他的呢?是真的因為像他們說的,喜歡一個人不需要道理?還是因為這半個多月來我所遭遇的一切讓我急於想要找一個感情上的寄托和依靠,而對我很好的蕭靖鐸,剛好是不錯的人選?亦或是……隻是因為我知道了唐鎮的存在,我害怕跟他之間會演變出什麽我根本無法想象也無法控製的事情,所以才想趕緊把自己的感情給出去,為愛情找一個歸屬,就不會再這麽茫然彷徨?


  又或者……三者兼而有之?

  我不知道。


  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太難了,我無法回答我自己。可是這樣的三個問題問完自己以後,我卻可以明確的回答蕭靖鐸。


  “——對。”不管是因為本能還是因為強烈的目的性,我所作出的假設都是以喜歡這個男人為前提的,所以,應該就是無可懷疑的喜歡上了吧?


  我仰頭看著他,眼角撇到此刻廊外滿天星光,而從沒有談過戀愛的我,此刻把那份對我來說甚至神聖的感情,坦白的,交到他麵前,一字一句,珍視的,認真的,對他說:“我想……我的確喜歡上你了。”


  蕭靖鐸深深地看著我,那目光太深太沉,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目光向他這樣仿佛能承載下整個宇宙的星河一般浩瀚。我內心惴惴,卻忍不住溺斃其中。


  我不知道在我回答完那句話之後的多久才又聽見他的聲音,也許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也許隻有短暫的眨眼瞬息。我聽見他說:“你是我的妻,本該喜歡我。”他說著,忽然伸手,將我環抱進懷裏,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聽見他低低呢喃卻帶著旖旎的聲音,一聲一聲,似有歎息,“其實,我也,蠻喜歡你的。”


  我也……蠻喜歡你的。


  喜歡……你。


  就像耳旁被放了個複讀機,不斷地響起這句話,我被他抱在懷裏,下巴枕著他的肩膀,看著天空繁星浩淼,終於偷偷地鬆了口氣,心裏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悄悄地落了地。


  這就算是……他對我感情的回應了吧?

  喜歡我……


  還好還好,不是拒絕。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