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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染色水鷥念花神

  覆水殿內,花長記看著羨魚他們隨泊水去了客房,她轉身看向北冥臨殊。這位溫和的族長一副俊美的臉龐,靜靜的不說話的時候,好像這世上的一切爭執與喧鬧都和他無關。


  “來,我帶你去你的諦仙閣。”臨殊微微笑著向長記伸了手。


  長記愣了一下,也許卻雲山上大師兄是一直寵著她,羨魚總跟她打鬧,而北冥臨殊如此溫柔待她,隻言片語又似乎隱藏著很多事情,這樣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情愫,讓她微微紅了臉。可是,為什麽是她的諦仙閣?

  “什麽諦仙閣?”長記疑惑地看著他。


  他仍微微笑著,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穿過水鷥林和瘴氣台,朝東邊諦仙閣走去。前邊的路分了一條,而臨殊隻往前走,見他一臉平靜,長記便也沒有問,隻隨著他走。走在這些水上的石子路上,長記四處看了看,一切都很靜謐,從方才進來,便很少見到有族人在走動。意識到自己手腕上溫溫熱熱的,長記悄悄將手從臨殊的手掌中抽了出來。


  諦仙閣有別於北冥內的其他閣樓,閣樓外種滿了紅色的曼陀羅花,閣樓所用的木材也全數是紅色。


  “這些花好漂亮,它們叫什麽?”長記見了曼陀羅,便小跑了過去,蹲下來輕輕捧住一朵聞了聞。


  “曼陀羅,也稱彼岸花,傳說它們是三途河岸的接引之花。”臨殊靜靜地說著。


  “曼陀羅……”長記輕輕碰了一下,那手中的紅色花朵便被擦出一塊水綠色,她詫異地看著手中多了一抹紅色,這花,顏色褪了?

  臨殊靜靜地看著花長記,她捧花的樣子讓他看出了神。當見到她手上染了花的紅色,他的眼神便憂鬱了,好像想起什麽讓他難過的事情。長記睜大了眼睛用手輕輕在那豔紅的絲狀花瓣上拭了拭,一朵一朵,她白皙纖細的手被染得通紅。


  “這……”她看了看那露出綠色的絲狀花朵,又扭頭看了看臨殊。


  臨殊臉上的微笑早已僵住,尷尬地牽了牽嘴角:“這是水鷥,狀若曼陀羅,我把這一片都染紅了,就成曼陀羅了。”


  長記起身看著臨殊,又看了看身邊這一片被染成曼陀羅的水鷥,許久才說:“你為何這麽做?”


  臨殊緩緩朝諦仙閣內走去,那緊閉著的門,在他靠近的時候便悄悄打開了。看著他黯然的背影,長記便隨了他走近閣內。


  諦仙閣內很空曠,連桌椅都沒有,閣樓頂上的橫梁垂下了豔紅色的輕紗,一層一層,讓這閣樓內一片神秘,整個閣樓一塵不染,連那些垂下的輕紗也不沾染一絲灰塵。臨殊一步一步緩緩往裏走,任由那些輕紗在他身上摩挲。他停下的時候,那身邊便橫著一鋪著雪白絨毛的雕花木榻。原來這木榻是被這一層又一層的輕紗蒙住了,怪不得方才剛進來的時候,都沒有發現。


  臨殊輕輕撫過那鋪在榻上的雪白絨毛,看向長記:“你可喜歡這裏?”


  長記被問糊塗了。愣了一下,便環視了這閣樓,除了鋪天蓋地的豔紅色輕紗,還有那木榻,便沒有其他東西了。但她對這裏有一股奇妙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喜歡這裏,但一定不會是討厭。


  “不空蕩又不累贅,挺好的。”


  見她這麽說,臨殊輕輕笑了一下,便往那榻上坐了下來:“是嗎?三百年前,她也這麽說過。”


  長記輕輕走了過去,也坐到榻上:“她,就是那個神女嗎?”


  之間臨殊輕輕歎了歎氣,揮了揮衣袖,那一片豔紅的輕紗上便浮現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的身影。那女子微微笑著,朱唇玉肌,一襲紅色紗衣襯得她更加貌美。而那張白裏透著紅潤的臉,幾乎和長記的臉一模一樣,隻不過額上有紅色曼陀羅花形狀的花鈿。難怪泊水把自己認成她,這般相像,連長記自己也難說出哪裏不同。


  “她叫花舞袖。”


  臨殊目光溫和,緩緩地說著花舞袖的事情。花舞袖是曼陀羅的化身,自她修練成神,便通草木之情,更能讓世間所有草木做她的耳目,但她不願到天界去,天帝特賜了一片海給她,讓她在這娑婆界當花神。她可以說是這娑婆界除羅刹天王外的唯一一個神。但在她成為曼陀羅花之前,她是羅刹國的一名凡人女子,名曰樨若。凡人有生老病死之苦,樨若也不例外。她死後,輪回成了三途河岸的一株紅色曼陀羅。在三途河岸呆了一百年,忽得地藏王菩薩指引,修練成神,是為花神,菩薩賜名花舞袖。


  長記聽得入神,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和神,和輪回有關的故事:“那你怎麽知道她的?”


  “三百年前的一天,她突然身受重傷倒在我北冥水鷥林,奄奄一息。我正好煉製丹藥要去水鷥林采雌鷥,便看見了她。後來我便照著她的沙華閣,造了這座諦仙閣,她偶爾會來,這裏也因為她,開滿了曼陀羅。”臨殊淡淡說著,看著那紅色輕紗上若隱若現的花舞袖的身影,目光溫和。


  “後來呢?為何那曼陀羅變成了水鷥?”長記看了看自己被諦仙閣外紅水鷥染紅的手。


  “兩百年前,她灰飛煙滅,這些曼陀羅也隨她一起消失了。我為了保持這諦仙閣的模樣,便到曼珠海采了很多曼陀羅花來,可惜曼珠海的曼陀羅全數變成黑色,而且一在這裏種上,那花便消失了。”


  “所以你在這裏種上了水鷥,染了顏色,讓它們看起來像曼陀羅?”


  臨殊沒有再說話,他是默認了吧。長記看了看他,那俊美的側顏有一抹淡淡的哀傷。他是喜歡那個花神吧。


  “她為什麽會灰飛煙滅?”長記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因為她的心被挖走了。”


  說到這裏,臨殊似乎不願意再多說一句。長記隻靜靜地呆著,看著這片紅色的輕紗。對於花神,她還有很多疑惑的,但即使再想知道,看見臨殊一臉難過,便也不敢再提起。很難想象,方才還和他大動幹戈,這會兒便能靜靜聽他說花舞袖的事情。


  靜默了良久,臨殊看著長記說到:“方才那身著盔甲的男子是什麽人?”


  長記愣了一下,想起他似乎對羨魚有特別大的成見,便試著探了探原因:“他叫羨魚,晚我一日進的師門,可說是我的師弟。說起這個,你為何方才好像想要他的命一樣?”


  “若他是那個人,不論他此時修為有多高,我都會親手送他下地府去!”臨殊突然變得憤怒。


  “哪個人?”若是不弄清楚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誤會,估計下次遇見臨殊,羨魚還是得遭殃。


  “重裏孤!”


  “重裏孤?”長記瞪大了眼睛,自從下山,便知道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和人物,“怎麽可能?羨魚那麽點修為,連大師兄的一招半式都接不了。”


  “他人怎麽樣?”臨殊繼續問著。


  長記想了想,這十幾年來,羨魚就那副讓人討厭的模樣,於是說:“油嘴滑舌,武功平平,老愛跟我爭吵。”


  臨殊靜靜地思索著。重裏孤可是冷酷出名了,雖為散仙,但並不把生靈放在眼中,從來都是隻考慮自己的利益。這性格相差太大,倒不像是同一個人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可無論如何,隻要看見那張臉,他便壓製不住心中的憤怒。


  “那挖走花神的心的,就是重裏孤麽?”長記小心翼翼地問著。


  臨殊起身,便朝外邊走去。長記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也隻得起身跟在他身邊。他似乎是真的不願提起這些事情。此時此刻的長記,並不能理解臨殊的心情。沒有經曆過情愛,又怎麽能清楚心愛的女子被挖心而死的痛苦?

  從諦仙閣出來,便一直往前走著,經過那個岔口,長記終於開口問了:“那條路通向哪裏?”


  “那是牢房,之前你們被關在那裏。”


  二人剛一穿過瘴氣台走入水鷥林,便見墟裏等三人站在水鷥林中。


  “大師兄,你們不是去客房了嗎?”長記輕輕走了過去。


  三人聞聲便齊刷刷看向長記和臨殊。沒等墟裏開口,羨魚就忍不住了跑過去繞著長記來回走了一圈,抓起她的手來左看右看。


  “他沒怎麽樣你吧?你沒受傷吧?”


  長記抽出手就在羨魚胸口出打了一拳:“你才受傷。臨殊並不是壞人。”


  羨魚瞥了臨殊一眼,一副不服氣的模樣:“是嗎?”


  墟裏看著師弟師妹,無奈地搖搖頭,便朝臨殊走去:“不知前輩何時能陪我們到鮫人族走一遭?”


  於流珠一直靜靜地呆在一邊,長記一聽,倒是也想起該辦正經事了,便扭頭看著臨殊:“對啊,鮫人族被冰封了十年,太可憐了。”


  羨魚“嘁”了一聲,便嘟囔著:“還不知道他有沒有能力解開呢。”


  臨殊看向羨魚,目光淩厲,語氣特別硬:“哼,長記,你說什麽時候去,我們就什麽時候去。”


  “那馬上去吧。”長記看了看二人,氣氛太僵,若是能早點把這件事情辦好,便能早點回去,也不會給臨殊添麻煩。萬一羨魚出什麽岔子,惹了臨殊不高興,臨殊真把羨魚殺掉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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