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百九十二章 以槍換人
羅竹南明白這是要跟他較勁酒量了。他自恃酒量大,頓時豪情萬丈,叫道:“好,今天咱倆就喝個痛快!”
兩人邊喝邊聊。
胡誌誠問:“我聽說羅隊長曾一個人獨闖土匪山洞,成功勸降了二十幾個土匪,真有這回事?”
“真真假假,你到高山城街麵上打聽打聽,不都知道了嗎。”
“我還聽說你一個人敢上青龍山龍頭峰,去會過山上的土匪頭子,這也是真的嗎?”
“那還能有假?”羅竹南酒後吐真言,“今天看在你陪我喝酒的份上,我跟你透句實話。我不但見到山上的特派員,我還跟他交過手。”
“英雄!”胡誌誠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隻是他手裏拿了我的女人,我讓他三分。要不然那天我直接就把他掐死了。”
“你要是不和解放軍合作,恐怕救不了你的女人。”
“唉,聽說他們的山寨裏有個女匪,槍法很了得。我也親眼見過她,不過看她並不像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這話引起了胡誌誠的興趣,忙問:“你跟她交過手嗎?”
“沒有。”羅竹南隻是談談回答,便把話題引到別處,“你們解放軍的李連長真不夠意思,跟我喝酒,沒勁。”
不知不覺之中,胡誌誠已經把自己壇裏的酒倒出來完了,隻有最後一碗了。可是,羅竹南的壇子裏還剩著一小半呢。這壇子整整裝了五斤酒,胡誌誠不聲不響的,一會兒功夫就喝完了一壇。羅竹南隻喝了一半,舌頭已經開始發麻,說話結結巴巴的。
胡誌誠舉碗叫他再喝,他連連擺手:“我有點喝高了,不能再喝了。”
胡誌誠給他斟滿了一碗酒,說:“你是個英雄,還不如一個解放軍的炊事員嗎?你看,我已把我的那壇酒喝完了,你怎麽還剩一半呢。來,幹了這一碗。咱繼續。”
羅竹南知道今天遇到勁敵了,但他不能就此服軟。
“來,幹了!”他喝了一大口。
胡誌誠則把最後一碗喝幹了。
羅竹南卻怎麽也咽不下那一口酒,含在嘴裏一會兒,突然頭一耷拉,兩片嘴唇沒咬緊,酒從嘴角漏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胸前的衣服,衣襟上濕了一大片。
“羅隊長,你今天怎麽了,連這點酒都喝不完。”
“不喝了,我喝高了,今天喝得真痛快。”
“痛快嗎?你可不夠意思啊,我喝完我的一壇,你隻喝了半壇。”
“不……不止半……半壇了,我這一壇也隻……隻剩兩碗了,等一下再……跟你喝,我休息……一下。”
“不行,繼續喝。我可聽說,你是酒中仙,不倒甕,這兩碗算什麽。”
“你也聽說了我的名號?”
“那當然。”
“嗨,從今往後,那些名號都……都成了扯……蛋。我在你……麵前就是個孫……孫子,你才是……酒中仙,不……不倒甕,你是……武行……行者降生。”
說完,羅竹南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打起了呼嚕。
這時,從門外走進一個人。
“局長,李連長回來了。”
胡誌誠抬頭一看,是勤務兵小劉進來了。
“報告!”門口響起一個響亮的聲音。
“李強,進來吧。”胡誌誠說。
“局長,我親自帶隊到龍頭峰下偵察回來了。”
羅竹南朦朦朧朧之中聽見有人說話,睜開眼睛問道:“局長?誰是局長?”
李連長指指胡誌誠對羅竹南說:“這就是我們的局長,胡局長,剛才一直陪你喝酒的,怎麽,你不認識?”
“他?你?你不是說是什麽炊……炊事員……的嗎?”
胡誌誠樂嗬嗬地笑著說:“我是胡誌誠。剛才那下酒菜就是我親自做的,別人還不會弄這道菜呢,怎樣,我這個炊事員不合格嗎?”
羅竹南被這一驚,酒已經醒了一半。用拳頭猛捶一下自的頭,說:“嗨,今天我這是……局長恕罪。”他站起來,鞠了個躬。
羅竹南向胡誌誠匯報了曾與羅元元約定,用二十條槍上山換孫美香。
“羅元元果真這麽說的?”胡誌誠問。
“千真萬確,羅元元親口對我說,想帶美香走也不難,下次帶二十條槍上來交換。這是她的原話。”
胡誌誠想了想,說:“我們可以答應她的條件。”
羅竹南聞言一驚:“局長就是局長,胸懷氣魄就是不同。上次我跟陸縣長說,還沒等我說完,他就否決了這個方法。”
“陸縣長說的也沒錯。不過,我們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嘛。隻要土匪提出交易,我們就有機會接觸他們。而且,這種事還要看對象,與羅元元做交易,值得一試。”
“那好,我這就去準備,馬上帶二十支槍上山去。”
“不,這一次你不能去。”
“我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上山去,也許比你更合適。”
“誰?”
胡誌誠找到了過去的老搭檔孫衛民商量。
孫衛民說:“你說得對,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我兩個女兒都在山上,我理應走這一趟。”
“隻是,你年紀大了,讓你去受這份罪,我有點於心不忍啊。”胡誌誠說。
“沒事。這幾十裏山路,我還走得了。”
孫衛民來到山下被土匪攔住了去路。
“你是什麽人,上山來幹什麽。”
孫衛民不慌不忙,從容地從懷裏掏出一支手槍,遞給那幾土匪,冷冷地說:“我要見你們大當家的,快去通報。”
於是土匪將他綁起來,並用黑布蒙住眼睛,押上山去。
來到許佳銘麵前,才將黑布摘下來。
“你是誰?”
“我女兒在你們手上,我代我的女婿上來見大當家的,快叫你們大當家的出來見我。”
許佳銘笑道:“啊,原來是孫老板的,失敬失敬!”接著命令手下人:“快,給孫老板的鬆綁。”
“你和羅竹南所說的條件還算數嗎?”孫衛民問。
許佳銘打著哈哈:“孫老板,稍安勿躁,請喝茶。”
“眼下我手上正好有二十條槍,其中兩支短的,外加兩千發子彈,不知大當家的可有意思。”
“你不會使詐吧,莫非是跟解放軍合計好了,要來騙我?”
“二十年前,這裏也有個大當家的,人稱黑麵狼,不知許特派員的可曾聽說過?”
“黑麵狼?聽說過。怎麽樣?”
“二十年前,我就曾幫他買過槍。我是做生意的,隻關心錢,不關心政治。”
“很好,痛快!不過既然孫老板的親自上山來了,我們的交易就得增加一些附加的條件。”
“你這是出爾反爾,講好了二十條槍換我兩個女兒下山,你怎麽可以這樣。”
“孫老板的別急,我是說你再加二十袋大米給我就行了,這對你來說易如反掌,怎麽樣?”
“我做不到。”
“不要緊,你想好了再說嘛,你先在山上住幾天,好好想想。”
“你不放我下山,誰來給你操辦那些東西?”
“不是還有你的女婿羅竹南嗎?”
“我的東西,放在哪裏,隻有我自己懂。如果你不想要,那也沒關係,反正我這條老命也不值什麽錢。”
“不就二十袋米嗎?孫老板,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傷了我們的和氣呢?”
“和氣,哼。我上山來這麽久,也沒見到我女兒呢,見不到我女兒,你什麽也別想得到。”
許佳銘倒是很幹脆,馬上招呼下人:“來人哪,把這位老伯帶到韋司令的那裏去。記住,給我看好了,別讓他到處亂躥。”
於是,孫衛民被帶進山洞裏。
孫衛民先是見到了胡開光。
胡開光把孫衛民帶到韋保寧麵前。
“韋縣長,請原諒,我還是用以前的‘韋縣長’來稱呼你吧,喊了幾十年,習慣了。”孫衛民客氣地招呼。
“你來幹什麽?”韋保寧看見老熟人,冷冷地說,“如果你是來勸我下山投降的,那就免開尊口吧。”
“不。我是來看望我的兩個女兒的。”
“兩個女兒?我知道羅元元身邊的孫蘭蘭是你的幹女兒,怎麽是兩個女兒,羅元元什麽時候也認你做幹爹了?”
“不是羅元元,是孫美香。孫美香才是我的親生女兒。”
“孫美香?哦,我想起來了,前幾天他們從山下抓了個民兵家屬上山,原來那女子是你的女兒?”
“正是。”
“你帶了多少大洋來贖你的兩個女兒。”
“韋縣長。算了吧,我們都這把年紀了,還是積點陰德,多活幾年吧,你說呢。”
“你說什麽?積陰德?”韋保寧冷笑了幾聲,“你倒是想積陰德,你倒相多活幾年,因為,你把女兒接回去,你就可以享受天倫之樂。可是我呢,我到哪裏去享受天倫之樂?”
“隻要你同意下山,一切都好商量。”
“狗屁!我兒子叫你們共產黨打死了,我順從了你們,我兒子還能活過來嗎?我兒子也是打過日本人的,他有功於這個國家,可是共產黨不仁不義,打跑了日本人,就反過來殺抗戰有功之人。我跟共產黨有不共戴天之仇!”
“韋縣長,話不能這麽說,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韋桂忠過去為高山縣立的功勳大家都不會忘記,可是,他後來選錯了路。”
“趕快收起你那套共產黨的說辭。勝者王侯敗者寇,如果國民黨成功打回來,你們就不會這麽說了。”
“韋縣長啊,我覺得吧,現在共產黨得了天下,共產黨坐江山,老百姓都高興。說句難聽的話,從眼下來看,這個世界上最作死的,莫過於在一九五零年之後,還在招兵買馬對抗中國人民解放軍啊!”
聽聞此言,韋保寧脖然作色:“你說我作死是嗎?那我就叫你先死在我麵前!”韋保寧惱羞成怒,掏出手槍,親手開槍把孫衛民打死了。
師爺胡開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