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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對手是誰?

  胡誌誠走了兩個時辰,鬆田才帶人衝進交通站。


  “人呢?”


  “什麽人?”


  “別裝蒜,昨晚你這裏住進了十幾個人,人呢?”


  “哦,哪有什麽十幾個人,就七八個人,走了。半夜就走了。”


  “半夜就走?”


  “是。他們是路過的,進來喝了一碗水,就走了。”


  “他們是你什麽人?”


  “說是遠房的親戚,其實我也不認識,那麽多年不走動,互相都不認識。”


  鬆田焦躁地踱著步,然後停下來,盯著交通員問:“你確定他們隻有八個人?”


  “確定。”


  “其中有兩個讀書人模樣的一男一女,男的還戴著眼鏡,是嗎?”


  “是的。”


  鬆田突然精神為之一振:“傳我命令,所有的人馬上沿著公路追擊,一旦發現新四軍小分隊馬上把他們全部殺死。把那對從國外回來的夫婦抓起來,他們是一對危險人物。”


  “哈依!”那士兵答應著。


  士兵跑出去兩步,又轉回來問:“課長,我們朝哪個方向追擊?”


  “所有方向。把人撒出去,在所有的公路上追,盡快弄清楚他們的去向。”


  “哈依!”那士兵再次跑了出去。


  鬆田又大喊一聲:“通迅兵。”


  “在。”一名士兵答應。


  “馬上電告上海的梅機關,請他們盡快弄清楚,負責護送那位軍械專家的新四軍小分隊到底是什麽人,特別是那個隊長,盡快找到有關他的一切資料,越詳細越好。”


  副官在旁邊問:“課長,你是想做到知己知彼,是嗎?”


  “是的。中國人打仗最講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我不能追了幾天,還不知道對方是誰。”


  “課長英明。”副官奉承了一句。


  “把地圖拿過來。”鬆田招手說道。


  副官把地圖攤開在鬆田麵前,鬆田兩眼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問:“我們現在在哪裏?”


  副官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這裏,寧國。”


  “你說說看,他們會往哪裏去?”


  “依我看,他們從長興進入廣德,又從廣德往郎溪方向去,結果並沒有去郎溪,而是來了寧國,這說明他們本意就是要從廣德到寧國的,隻是為了迷惑我們,故意聲東擊西的。現在,他們在寧國又半夜突然行動,說明他們知道危機的存在,所以他們不敢再耍什麽花樣,一定是全力趕往下一個目的地。那麽從寧國往南是仙霞,往西是旌德,往北是宣城,往東是走回頭路,這顯然不合情理。如果要去宣城,他們昨天就可以走郎溪線,這個可能性也不大。往仙霞嘛,那就是去杭州。他們如果要去抗州,可以從上海直接過去就是了。所以,我認為,他們隻有一種可能,往西走。”


  “喲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鬆田又低頭盯著地圖看一會。


  “他們下一個目的地應該是這裏!”鬆田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黃山?”


  “對,黃山。”


  副官點了點頭,讚道:“課長的眼光總是看得比職下要遠。”


  鬆田得意地昂起頭,大聲喊道:“命令,所有人員立即趕往黃山!”


  第三天傍晚,胡誌誠已帶隊來到黃山市,根據聯絡暗號找到地下交通站。


  兩人握手。


  “是胡隊長吧?”


  “我是。”


  “我是黃文虎,交通站的負責人。”


  “給你們添麻煩了。”


  “應該的,我們已經接到上級通知,在這裏等候多時。”


  “好。我們的人員需要在這裏補充一些給養,請你抓緊時間準備,我們不能耽擱太久。”


  “沒問題,該準備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太感謝了。”


  “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說謝謝就見外了。你們的住處也安排好了,是一所獨立的大院,很寬敞的,隻是好久不住人了,可能有些雜亂,委屈你們了。”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那好,那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你們還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


  “好的好的。”


  胡誌誠帶著隊伍往進了一個很荒涼的大院。


  李孝甫閃動著鏡片後麵的那雙眼睛掃視一遍大院,不無顧慮地說:“胡隊長,這個大院雖然很寬敞,但是警衛條件不是太好啊,晚上得小心警戒才行。”


  “我知道。”胡誌誠也同樣很警覺地掃視了大院的各個角落,思考著如何戒備。


  李夫人用手捅了一下李孝甫說:“大家趕路都很累,你就忍心折騰別人?”


  “這不是折騰不折騰的問題,理當如此嘛。”李孝甫覺得自己完全有必要提醒胡誌誠。


  “李先生提醒得對。”胡誌誠附和了一句,便叫來陸振寧吩咐道,“派兩個人站崗。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是。”


  安頓下來後,李夫人對李孝甫說:“孝甫,你就別跟新四軍鬧別扭了好不好?”


  李孝甫說:“我沒有鬧呀,我是在提醒他們,別犯湖塗。”


  “誰犯湖塗,是你在犯湖塗好麽。”李夫人嗔道。


  “我知道大家趕路是很累,正因為大家都累了,就容易鬆懈下來,所以我提醒了他們一句。這不算過分吧?”


  “我看根本用不著你提醒,我看那個胡隊長並不湖塗,你就聽他們的不行嗎?”


  “他們一旦犯湖塗,我們就會馬上丟命,你明白嗎?”


  “那隻是你一個人的想法,事實上,他們在舍命保護我們兩個,是我們給他們添麻煩了。”


  “那是他們理應如此。如果不是新四軍的人先聯絡了我,並且答應把我安全送到南疆,我根本不會跟他們走。如果現在他們不願意,我可以去找國軍部隊,我讓國軍部隊把我送到重慶去。”李孝甫說得振振有詞。


  “別再說了,重慶,你去得了嗎?國軍部隊在哪裏呢?在上海連個影子都找不到,在這裏你就能找得到?”


  李孝甫似被說到痛處,臉色有些灰暗,輕歎一口氣:“唉,你不懂。”


  “我不懂?如果是為了保護我們,讓新四軍小分隊都拚了性命,你的良心不會受到譴責嗎?”李夫人語氣變得更嚴厲。


  李孝甫的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你不知道什麽是戰爭,戰爭是要死人的。包括我研究的東西,我研究槍械製造,就是用來殺人的。可是我們用槍殺人,是為了把侵略者趕出中國去,所以殺人有時候也是迫不得已的。日本現在侵略中國,如果我們不殺他,他就會永遠不走。日本人要把中國的土地變成他們的土地,這是顯而易見的。如果我們要把侵略者趕走,我們中國人就要有人去送命的,這就是戰爭。戰爭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是我們也要盡量避免死人嘛。”


  “你們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孝甫,你就聽我一句勸好不好,你要是把新四軍惹急了,他們還會盡心保護我們嗎?”


  “這你放心,我自有分寸。那個胡隊長是個什麽脾氣我比你清楚。”


  “你是說人家有耐心唄,他不跟你一般見識,要是換了別人,說不定早就摞下我們不管了。”


  “哼,那才不會呢。隻要我文件袋裏的東西還在,他們不敢不管咱們。”


  “你也別太自以為是了。”


  “如果我不幸中彈死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毀掉我文件袋裏的所有圖紙。這東西落到誰的手裏都不是件好事。”


  “孝甫,你千萬不能出什麽事。”李夫人緊緊依偎在李孝甫懷裏。


  李孝甫把夫人抱緊了,說:“不知道父親那邊是否一切順利。”


  “但願他老人家一切順利,如果他老人家也像我們這樣顛波,隻怕身體受不了啊!”


  一輪圓月掛在天空,李夫人已經上床躺下,李孝甫卻還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不行,我得找胡隊長談談。”李孝甫突然說。


  “這大半夜的,有什麽話不得明天再說嗎?”


  “不行,必須馬上找他談。”


  李孝甫說完走了出去。


  “李先生,有什麽話,你說吧。”在月光下,胡誌誠披著衣報,抬頭看了看月亮,說。


  李孝甫也抬頭看著月亮說:“你也看到了,天上的月亮圓了,也就是說,今天已經是十五了,對嗎?”


  “這幾天過得提心吊膽的,我還真忘記了是什麽日子,不過,看這月亮,今天應該是十五了。”胡誌誠眼睛一直望著月亮。


  “我和父親的約定是下個月十五相會,他的機器應該在下個月十五運到南疆,而我們現在還在安徽境內,能不能按時回到南疆還是個未知數。”


  “如果順利的話,我們應該趕得上的。”胡誌誠說。


  “照現在這樣的行軍速度,我看有點懸。”


  “李先生的意思是?”


  “能不能雇一輛汽車?”


  “這個我也想過了,但是,眼前這段路日軍活動猖獗,想搞到一輛汽車趕路,恐怕不太方便。我是這樣想的,坐汽車走大路與日軍遭遇的可能性會大一些,坐馬車走,可以選偏僻小路,相對安全一些。等到了鷹潭,那一帶有國軍布防,他們畢竟是友軍,不會給我們製造麻煩了,那時我們再想辦法弄一輛汽車趕路,最多十天就可以到達南疆。”


  “如果在安徽耽誤太多時間,後麵怕是很被動的。”


  胡誌誠低頭想了想,說:“那好吧,我尊重李先生的意見,明天我們弄一輛汽車趕路。”


  “還有一個問題,你得想辦法弄清楚,每天跟在後輦著我們的是誰?你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掌握主動權。”


  “我明白。”


  在交通員的幫助下,胡誌誠弄到了一輛汽車,所有人員全部坐上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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