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六章 驚險一刻
此時,在寧國縣城,胡誌誠和潘秋悅在根據暗號去聯絡交通員。
兩人來到濱城路,走到最西頭,看見一家雜貨店,抬頭看招牌:濱城路雜貨店。
“應該就是這裏了。”
兩人走進一雜貨店。
“客官,要點什麽貨?”
胡誌誠看看左右無人,便悄聲問道:“老板,你這裏鹽巴一斤多少錢?”
雜貨店老板兩眼一輪,把他倆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回答:“這裏鹽巴很貴,有錢也買不到。”
胡誌誠又問:“不是可以拿東西換嗎?”
老板回答:這個倒是可以,請問你打算用什麽東西來交換?
胡誌誠說:“西湖的龍井茶可以嗎?”
老板回答:“可以。但隻能一斤換一斤。”
“好的。”
兩人四隻手緊握在一起。
雜貨店老板把小分隊的人接到了後院安置。
潘秋悅親自把李孝甫夫婦安頓好,心情一陣輕鬆,對胡誌誠的聲東擊西之計深為佩服,看胡誌誠的眼神也有了些異樣。
潘秋悅來到胡誌誠身邊,胡誌誠問道:“怎麽樣,這一路累不累?”他的眼神裏充滿了關切。
潘秋悅很是感激,微微一笑說“不累”,心裏卻泛起了一陣漣漪,臉上便飛起兩朵紅雲。
“這一路回去,還會很累,你可要保重身體。”
“我沒事的。”接著又問:“胡隊長,原來你這一路上都是在迷惑敵人?”
“但願日本人能上當。”
“既然沒有十分的把握,幹嘛非要趕來寧國。其實我們走郎溪,到宣城,再經過涇縣,直奔黃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回南疆的路不止這條嘛。”
“但我們應該盡可能少走彎路嘛。”
胡誌誠笑了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寧國縣城有我們的聯絡站。我們必須與交通員取得聯係,那個交通員才能通知下一站的交通員接應我們。如果我們繞過寧國這個交通站,我們將陷入完全孤立的境地,一路上就沒有地方可以補充給養。這樣的話,我們很難走到最終的目的地。”
胡誌誠和潘秋悅在聯係交通員的過程中,卻已經被日軍特高課鬆田的人盯上了。
“隊長,我們怎麽辦?”日軍特高課特務問。
鬆田從望遠境裏望了望胡誌誠和潘秋悅,看得出來他們在跟人接頭,便說:“派人盯緊了他們,找到他們的老巢,連鍋端。”
“隊長,我們隻有五個人,人手怕不夠。”
“現在先不要輕舉妄動,盯緊他們就行,馬上聯絡在郎溪的人,命令他們明天早上七點鍾之前一定要趕到寧國縣城。”
“哈依!”
李孝甫走到雜貨店的後院,坐了一會兒,便站起來四處看看,轉了一圈後,李孝甫就拉著夫人的手要出去。
“李先生,你要去哪裏?”胡誌誠見李先生夫婦神色有些慌張,便迎上去問。
“我發現這個地方處處冒著一股邪氣,那個交通員根本不靠譜。你馬上帶領你的人離開這裏,或者馬上把交通員夫婦殺了。”
胡誌誠驚訝地瞪著李孝甫的臉問:“為什麽?”
“別問為什麽,如果你下不去手,給我一支槍,我去把他們殺了。”
“胡鬧!”胡誌誠有點生氣地喝了一聲。
“他們一定被日本人盯上了。”
“你下這個結論過於草率。”胡誌誠說。
“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你豎起你的耳朵聽聽,你再用你的腦子想想,你就會明白,我說的話是有道理的。”李孝甫說得很認真。
可是胡誌誠並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不對勁,便催問:“你能不能把話說得明白一點。”
李孝甫一臉焦急地說:“我一直以為你還算個明白人,怎麽關鍵時刻竟這麽糊塗?”
“我怎麽糊塗了我?”胡誌誠真的被李孝甫說糊塗了。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會錯。那個交通員的眼光經常躲躲閃閃的,心中一定是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不能憑主觀臆斷就對人下毒手。”
“說不定日本特務就在附近,隻是他們可能人手不夠,在等待什麽人,要不然早就下手了。”
胡誌誠冷靜地思考著。
李孝甫繼續啟發他說:“你演了一出聲東擊西的好戲,可能暫時騙過了日本人,他們把絕大部分兵力都派到郎溪去抓我們了。但是,他們並沒有放棄對這個交通站的監視。而且,我敢肯定,現在,我們這些人的行蹤已在進入了日本特務的視線,隻是他們人手暫時不夠,還沒有對我們動手。”
“你分析得不無道理,謝謝你的忠告。”胡誌誠幡然醒悟。
“先別急著謝我,趕快離開這裏。”李孝甫急不可耐地說。
“也許情況還沒有糟糕到你想象的那樣。”胡誌誠顯得很淡定。
“胡隊長,我希望你想清楚了,你現在是在跟魔鬼打交道,你明白嗎?日本特務一向心狠手辣,他們為了達到目的,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這我知道,日本特高課的人,也就是你說的日本特務,他們為了達到一個陰險的目的,完全可以不講人性的。”
“那你還這麽猶猶豫豫,心慈手軟。之前,你可能取得了一些勝利,但是,那都是麵對普通的日本兵,現在你麵對的是詭計多端而且心狠手毒的日本特高課,你再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知道。我會多加小心的。”
與此同時,日本特高課的鬆田也急得團團轉。
一個士兵正給他回話:“隊長,隆本小隊長回話說,他們的人剛趕到郎溪,還沒有來不得及休息一分鍾,就要趕來寧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在明天七點之前趕到寧國縣城。”
“叭嘎!他這是貽誤戰機。”
“那,我們怎麽辦?要不要馬上進攻交通站?”鬆田的副官問。
“你蠢嗎,憑我們這幾個人,如果現在進攻交通站,除了打草驚蛇,你認為還會有別的效果嗎?”
“職下認為,憑帝國戰士的勇氣,我們是有戰勝他們的可能性的。”副官說。
“你以為那些新四軍小分隊的人員是吃幹飯的嗎?他們之所以被挑選出來擔任這項特殊的任務,一定有過人的本事。就算我們帝國勇士和他們一對一決戰,也未必有必勝的把握,更何況我們現在人員還處於劣勢。”
“隊長,你這麽說,用中國人的話來講,就叫長他人誌氣,滅自己的威風。”
“放肆!竟敢跟自己的長官這樣說話!”
夜裏淩晨兩點鍾,胡誌誠突然把所有隊員叫了起來。
“快起來,不許出聲。”
大家匆匆爬起來,
胡誌誠低聲命令:“帶上裝備,馬上出發!”
交通員趕來問:“胡隊長,為什麽這麽著急著走?”
“任務緊急,需要馬上出發。”
“我是接待工作沒做好嗎。”
“不是,的確是我們的任務緊迫,不能耽擱太長時間。”
交通員一看見李孝甫抱著文件袋出來,便拉著他的手說:“你看這位同誌,身子骨那麽單薄,怎麽經得起你們這麽折騰。”
“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沒辦法。”
交通員嗔怪道:“從來沒見過你們這樣的新四軍。以往新四軍來到我這裏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什麽話都跟我說。你們卻不同,什麽也不肯跟我說,完全把我當成外人看待。如果不是對上了接頭暗號,我甚至懷疑你們不是新四軍。”
“同誌,有再多的誤會,也隻能待以後再解釋了。”
說完,胡誌誠轉身對隊員下令:“出發!”
此時夜色正濃,大門被悄悄打開,一行人魚貫而出。
胡誌誠對陸振寧耳語了幾句,陸振寧點點頭,和一位戰士留在了後麵。
等隊伍出去了一會,陸振寧才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果然看見有一個人影悄悄尾隨隊伍而去。
“切除尾巴。”陸振寧想起了剛才胡誌誠交代的話,微微一笑,對身邊的戰士說:“走!”拉開門,跟了上去。
胡誌誠帶隊走到城外,駕起原來的馬車,乘著夜色匆匆而去。
潘秋悅問:“胡隊長,發現什麽異常情況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麽要半夜走?大家走了一整天,很累了,為什麽不讓大家多休息一會,天亮才走?”
“你就別問那麽多為什麽了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總而言之,我這麽做是有我的道理的,你執行命令就是。”
正說著,陸振寧追了上來。
“怎麽樣?”
“果然有尾巴。”
“切除了嗎?”
“那當然。”
潘秋悅這才如夢初醒:“有尾巴,有人監視咱們?”
“這回你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做了吧。”
“會是什麽人啊?”潘秋悅似乎有點後怕。
“還能是什麽人,日本走狗唄。”陸振寧代為回答。
“陸振寧,原來你也清楚啊?”
陸振寧不好意思起來:“哪裏,我隻是聽胡隊長的。”
大家輕鬆地笑了笑。
陸振寧用眼睛瞟了瞟胡誌誠,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胡誌誠冷冷地問。
“我想問你一個事,可又怕你罵我多嘴。”
“有屁就放。”
“隊長,你確定那個交通員已經叛變投敵了嗎?”
“不確定。”
“那為什麽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不能冒險。在任何情況下,保護李先生夫婦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如果這樣做給那位交通員造成一些誤會,以後總可以慢慢解釋。但是,如果不這麽做卻出了問題,那就無法補救了。”
“但願那個交通員沒有叛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