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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狼兵喋血上海灘(一)

  當羅元元一行回到杭州時,曾與羅元元並肩作戰的李營長所部已經在陣地上堅持三天了,這三天裏,日本人的進攻一直沒有停止,但是倒也都是老套路,先是各種重炮、艦炮向陣地上不要錢似的亂轟一陣,然後是大批戴著鋼盔的鬼子衝鋒,被打下去了之後就再用炮轟,轟完了之後就再衝。


  “營長,日本人的炮火太厲害了,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呀!”一連長大吼道。


  “不是辦法,那你有什麽辦法?你有大炮嗎?要是你有的話也朝小日本的陣地轟他娘的。”李營長兩眼通紅的大吼,大有要把一連長吞下去之勢。


  “剛上來第一天,我就死了一半的弟兄!”一連長幾乎帶著哭腔說。


  “嚎什麽嚎,你我都得死在這陣地上!”李營長的話卻比手中的鋼刀還硬。


  李營長說的是實話,第一天的戰鬥,他的部隊就死了二百多人,再除去重傷員,整個營能拿槍的也就剩一個連,幸虧旅長及時派了兩個營的援兵上來,要不然恐怕第一天他們營就得全折在這個陣地上。


  “回到你位置去,如果不想做冤死鬼,就給我多殺兩個鬼子墊背。”


  “是!”一連長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一連長回到陣地時,日軍新一輪進攻又開始了。


  在一連陣地兩翼是新補充上來的兩個營,他們剛剛趕到,還沒來得及鞏固陣地,鬼子的炮火就響起來。接著,鬼子的衝鋒很快就把他們的防線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一連長不假思索便帶著僅有的弟兄迎著鬼子衝上去:“弟兄們,不想被鬼子砍成肉泥,我們就衝過去把他們砍死!”


  看到一連的官兵在與鬼子肉搏,新補充上來的兩個營士兵也一齊上刺刀加入肉搏,終於形成了雙多打少的局麵。經過一個多小時肉搏,把衝開陣地的所有的鬼子都砍死了。


  不過這一仗也是很慘烈,李營長手下的一個營現在就剩不到六十人,基本上是個個帶傷。兩個補充營的營長一個當場戰死,另一個被砍斷了一條胳膊,失血過多,沒挺過當天晚上。第二天,李營長將三個營的人馬合在一起,也才勉勉強強湊成了一個營。


  “兄弟們,雖然我們今天才相識,卻有幸死在同一個陣地上,我生生死死都是兄弟了。作為你們的長官,我會死在你們前麵的。但是有一條,我們隻能死在陣地上,不能死在逃跑的路上。”


  “死在陣地上!死在陣地上!”


  李營長望著那些還有些陌生的麵龐,微微一笑。


  在陣地上又堅守了兩天。


  陣地前多出了一百多具鬼子的屍體。


  傍晚時分,日軍的攻勢暫時減弱了一些。


  但是,到了第三天,日軍明顯又調來了有生力量,又恢複了之前的攻勢。


  李營長環顧周圍,自己的手下現在能動的也就隻有二百多個人了。


  看著麵前黑壓壓的一片日軍,李營長咽了一口吐沫,伸出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握著步槍的手又加了點勁,心裏暗暗估算著對方的人數。


  “營長,這些鬼子估計得有快一千人了吧!”一位班長看了一眼麵前的日本兵,朝著李營長問道。


  “差不多吧!”李營長點了點頭,跟他估算的人數差不多。


  可是估算的再準又有什麽用?以自己這邊二百人的兵力就算是跟二百個鬼子一比一的打都費勁,更何況是一千多名鬼子?想到這裏,李營長苦笑了一下,側過臉看了一眼身邊的士兵們。


  一張張髒兮兮的臉上掛滿著疲憊,幾天下來的激戰讓所有人都苦不堪言,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


  “弟兄們!”李營長笑了,在這生死關頭,李營長竟然笑了,笑的十分燦爛!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自己的長官。


  “弟兄們!現在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問你們!怕不怕?”李營長看著麵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開口吼道。


  “不怕!”二百多個聲音交織在一起。


  “哈哈哈!弟兄們,一會打起來每人給我瞄準一個小鬼子,下去見了閻王爺咱也有個墊背的!”李營長拽下了自己頭上的帽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眼中冒出了一團火。


  戰後,這個營沒有一個人能走出戰場。


  正當陳誠給黃偉嘉回電下命令之時,許佳銘在前線指揮所裏透過望遠鏡還看到了這樣一個情景:一輛東洋人的坦克,在“轟”的一聲聲巨響中,徹底癱在了那裏。一會兒,坦克的艙蓋被從裏麵推了出來,一個日本人的腦袋探了出來,接著狼狽不堪的從坦克中爬出,翻滾到了地上。


  可是,這個日本人還沒有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一條人影已經虎吼一聲,猛然再度把日本人撲倒在了地上。


  許佳銘從那名士兵身穿的土黃色軍裝馬上看出來,是一名來自南疆的士兵。


  隻見那名南疆士兵撲倒了日本兵之後,看著日本兵在自己身子底下那掙紮著,他狂吼一聲,身子緊緊壓在日本人的身上,左手死死掐住日本人的脖子,然後右拳高高舉起,便一拳一拳不停地落了下去。


  一連十幾拳,拳拳都如鐵一般落在日本人的臉上,逐漸的,日本人停止了掙紮,黑色的血液從他的鼻子裏,從他的嘴裏流淌出來。這個日本人,已經被南疆士兵活生生打死!

  許佳銘透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深深被感動了。那一身土黃色的粗布軍裝,許佳銘太熟悉了,南疆士兵正是來自自己家鄉的子弟兵,一向作戰勇猛,不懼生死。


  正當許佳銘看得發愣之時,日軍的又一輛坦克出現了。坦克後麵跟著一隊鬼子步兵。


  許佳銘把望遠鏡往守軍陣地移了移,便看到又一名身穿土黃色軍裝的士兵衝了出去,看他的身形步伐比之前的那個還要靈活的許多,衝了幾步,很快衝到了一名陣亡兄弟的遺體前,一把抓過了手榴彈,冒著雨點一般的子彈,敏捷的衝上了十幾米。眼看就要接近那輛坦克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土黃色”卻一頭栽倒在了血泊中。


  許佳銘輕輕歎了一口氣,一拳打在自己的大腿上。


  過了半分鍾,許佳銘突然又一臉的興奮,因為他看到,血泊中的那身“土黃色”又開始緩緩蠕動起來,一點一點的向前爬著,任憑子彈在他的身邊飛濺,他一點一點的爬著,任憑鮮血把身後的那條道路染得通紅。


  許佳銘透過望遠鏡,對那“土黃色”念叨著:“爬上去,無論如何也要爬上去,炸死這幫狗日的!”


  “土黃色”身後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路,前麵,是日軍近乎瘋狂的射擊。隨時隨地都能奪走他的生命。可是,“土黃色”卻一點也不在乎!

  許佳銘雙手緊緊握著望遠鏡,眼睛一刻也不眨地盯著那“土黃色”。此刻,他深深地理解這名士兵的心理。


  死有什麽好怕的?也許上戰場前真的很害怕,可是當槍聲響起,當那麽多的兄弟都死在了自己的麵前,一切的一切,就再也不重要了!許佳銘非常清楚,那些土黃色軍服的士兵們在出征前,他們的一位長官在訓話時說過:“我們不是中央軍,我們沒有飛機、沒有大炮,但我們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要麽你死在東洋人的手上,要麽你把東洋人打死!” 這就是他們唯一的信條!幾十萬的“土黃色”就是憑著這樣的信條來到了上海戰場。


  隻見那身“土黃色”爬著,爬著,不斷的朝前爬著。他的鮮血染紅了一路,很顯然他的血正在急速流逝,他的生命也在一點一點的流逝,終於,他再也爬不動了。


  他翻過身來,就這麽仰麵朝天躺著,手裏依舊還死死的抱著那捆手榴彈。


  東洋人的坦克正朝他開了過來,可他仍是一動不動,當他看到坦克緩緩靠近自己,履帶即將朝土黃色的軍裝壓過來時,他用力拉去了導火索。


  一聲劇烈的爆炸響起,一切又都歸於了平靜,戰場上的槍炮聲,似乎一下都消失。


  這時就聽到有人發出了一聲可怕的怒吼:“兄弟們,拚啦!”接著,一個土黃色身影躍出了戰壕!

  “跟小鬼子拚啦!”幾個土黃色身影躍出了戰壕,接著,所有的土黃色身影都躍出了戰壕!

  這是一個戰場上的奇跡,也是由土黃色的身影創造的第一個奇跡。沒有反坦克火力、沒有重武器,甚至連普通武器都缺乏的一支部隊,竟然硬生生的打退了由飛機、大炮和六輛坦克組成的敵人,並且成功擊毀了其中的四輛坦克!


  許佳銘透過望遠鏡看著這一幕,心裏卻是五味雜陳。他突然想起了瓦氏夫人,想起了狼兵的稱號。


  難以置信的戰績!這支土黃色部隊進入上海之後,沒有人看好他們!在中央軍的眼中,這完全就是一支雜牌部隊,他們每個連隻有三挺機槍,士兵手中拿的,大部分是槍栓都掉了的漢陽造,是已經和燒火棍沒有兩樣的雙筒步槍。他們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幾乎人手一把的大砍刀和敢於與敵人肉搏的狼性!

  在他們對麵,在不遠處的日軍的指揮部裏,第十一師團師團長園部和一郎看著麵前再次被中國軍隊奪回的陣地,氣呼呼的說道:“真是太可惡了!為什麽我們大日本帝國一個聯隊會守不住一個羅店?對麵是支那軍的哪支部隊?那麽可惡!”


  “報告師團長,我們也不清楚對麵的支那軍具體是哪一部分,但是,從他們的穿著來看,應是是一支來自中國南疆省的雜牌部隊。”園部的副官說。


  “納尼?南疆軍?”


  “據我所知,中國守軍裏,並沒有南疆軍這個序列。”副官又說。


  “八嘎!明麵上沒有,不等於真的沒有。對於中國軍隊的結構,你知道的太少了。”


  “哈依!”


  正說著,電話鈴響起,副官拿起電話一聽,馬上把聽筒遞給了園部和一郎:“師團長,鬆井大將的電話。”


  園部和一郎接過電話,“叭”的一個立正:“司令官閣下,我是園部和一郎。”


  “叭嘎!你是怎麽指揮打仗的?帝國在上海派了二十多萬人,二十多萬帝國勇士足可以碾碎中國的任何一座城市了。可是你竟然連一個小小的陣地都攻不下,你的師團到底還能不能打仗?”


  園部和一郎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請司令放心,我馬上組織部隊加緊進攻,請司令官靜候我十一師團的勝利消息。”


  園部和一郎放下電話,馬上沉著臉道:


  “傳我命令,部隊不能停止攻擊,今天不能拿下對麵的陣地,你們全部都要剖腹謝罪!”


  “哈依!”


  於是,損失了四輛坦克的日軍並沒有停止攻擊。日軍很快調來更多的飛機,更多的大炮,更多的坦克,投入到了攻擊之中。


  上海派遣軍最高司令官,陸軍大將鬆井石根看著手下送來的戰報,眉頭緊蹙:“我在天皇麵前誇下海口,要三個月滅亡中國。可是,我們光在上海就打了快三個月了,真是豈有此理!”。


  站在鬆井石根身旁的是日本海軍第三艦隊指揮官古川清中將,語氣有些凝重地說:“司令官閣下,據我所知,一直在頑強阻擊我大日本皇軍的,除了國民黨中央軍以外,還有中國各個地方的軍閥部隊,最有名是來自四川省的川軍和來自南疆省的‘狼兵’。”


  “狼兵?”


  “對!有一支來自南疆省的雜牌軍,他們的士兵打仗最不怕死,一個個像狼一樣凶狠而又狡猾。”


  “我怎麽從沒聽說過這支部隊的名號?”鬆井石根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古川清問道。


  “司令官閣下!據我所知,南疆軍更是支那政府雜牌軍中的強者,麵對這樣的對手,我們的前線指揮官恐怕也沒想到。”古川清點了點頭,出言解釋。


  “哼!在我大日本帝國的麵前,連蔣介石的中央軍都擋不住,何況區區的南疆狼兵?”鬆井石根一臉不屑,冷冷的說道。


  “嗨!在天皇的光輝照耀下,我大日本帝國必將戰無不勝!”古川清一點頭,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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