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滿子失蹤
299滿子失蹤
早上,沒有看見滿子,王大發和保長兩個人都沒有往心裏去。既然這滿子能夠給自己的娘的屍體前擺上野果子,而且還能在給燒紙錢,這些事兒都是在兩個人醒來之前沒多久做的事情,所以,兩個人也沒有擔心。一個強壯的小夥子一會沒見也出現不了什麽閃失,最關鍵的就是那剛剛熄滅的燒紙盆,這個給了保長和王大發一個錯覺,那就是滿子一定是剛剛離開。
第八個失蹤者出現了,那就是滿子。這王大發趁著太陽剛剛起,就趕緊的回家喂雞,這家裏還有一窩下蛋的母雞等著他喂食呢。原以為回到家裏就能看到滿子,或許還能給他熬好了碴子粥,可是回到家卻發現這門是鎖著呢,滿子根本就沒在家。再看看那一窩老母雞已經餓的直叫喚,這雞也沒有喂。
王大發的心裏就有點火氣,心想這孩子真是的,怎麽也不想著喂雞啊。母親是死了,可是這日子還得過下去,可是,王大發也知道,滿子這孩子孝順,娘死的不明不白的,他心裏也堵得慌。別說滿子了,就是他也恨不得抓住凶手拔下凶手的皮!
門被打開了,這房間裏怎看著這麽陰暗。王大發從來都沒有覺得這房子有這麽的陰暗過,他一直都是生活在這裏的。但是今天,當他打開他再熟悉不過的這道房門的時候,一種陌生,一種淒涼迎麵就隨著流動的空氣鑽進了他的身體裏。
王大發心頭一軟,鼻尖一陣酸溜溜的,兩隻眼睛就覺的熱乎乎的。可是,王大發卻強忍住沒有哭出來。男人嘛不能哭,流血不流淚!這個家從此就少了一個人,但是這房子卻好像瞬間就沒有了生氣,就如同空置了很久的空房子。
滿子並沒有回來的跡象,王大發也沒有往裏邁步,而是直接的就退了出來隨手就關上了門。他不想走進去,這個家讓他感覺到了難過,他想逃避。
保長坐在門前,煩操的搓著手。這會兒,陸陸續續的來了幾個人,這些都是死者的家屬。保長這會兒已經是餓的前心貼後背了,看到有人來了,就趕緊說了兩句客套話就回家去了。這些人也挺感激保長的,本來嘛自家的人死了,可是自己卻不敢在這看屍體,還得讓別人來看著,心裏本就是又羞又愧,這些人是連聲道謝,目送著保長離開。
這人與人之間的情誼,不是在富貴中建立的,而是在患難之間見真情。這些人問保長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保長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告訴他們昨晚發生的事情,隻是含混的說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讓他們好好看著屍體,想必用不了多久,警察廳就會來人了。
保長回到家,媳婦兒早就做好了早飯,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頓時就感覺身體又酸又麻的。昨天晚上還被那蚊子咬了好幾個大包,此時也都紛紛發作起來。保長癢的那是心煩意亂的。媳婦兒看到保長的臉色不對,就趕緊悄悄的端上飯菜,然後出去收拾起院子來了。
孩子還沒有起床,保長坐在外屋的凳子上,沒吃兩口飯,就聽到門外有人在喊他。聽聲音是挺著急的,似乎是一邊跑一邊喊。聽到有人這樣喊他,保長的心裏咯噔一下,莫非是又出現了什麽事?我的天哪,那一口飯好懸沒噎在他的嗓子裏。
正在打算院子的保長的媳婦兒先是和外麵的人打招呼,保長聽的真切是王大發。保長放下碗筷就向門外走來,心裏還想著是不是警察廳的那幫子人來了。可是,走出去之後,就看到王大發一臉的焦急,見到保長出來了就嚷嚷道:“哎呦,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兒!”
“怎麽了?著火了!”保長一見到王大發的樣子,心中的火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心知不妙,這肯定又出事兒了,我的天啊!
“滿子,我家滿子不見了!”王大發說這話的時候,話語中都帶著哭腔了!
“嗡!”的一下子,保長就感覺身邊像是有一個炮彈爆炸了似的,當時便有些口齒不太靈便了,怎麽又失蹤一個,還是滿子!怎麽沒完沒了了,這人都哪裏去了!保長心急如焚,下意識的就轉頭看向西山的方向,在這裏,他也能看到那孤零零矗立在山腰上的那座陰森森的房子。保長突然覺得,在此時,也正有一雙眼睛同樣的再看著他們,此時,他麽正是四目相對!保長不寒而栗,趕緊收回了目光,可是,那道目光卻一直跟隨著他。
“大發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這滿子剛剛那會不還在那,這麽短的時間怎麽會失蹤,我們在找找!”保長盡量安慰王大發,其實也是在安慰他自己。滿子要是失蹤了,那可真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不見了的,這太可怕了。轉眼之間,人就能消失,這豈不是活見鬼了!
王大發顯然不認為保長說的話是正確的,他一下子變得更加的燥怒:“哎呀,怎麽可能!他能去哪兒啊!他娘屍體還在那停著呢,這孩子能往哪兒跑!我該找的地方都找了,沒有啊!”
保長的媳婦兒趕緊勸解道:“你先冷靜一下,這孩子可能是心裏堵得慌,跑到哪兒去哭了!這孩子孝順你是知道的,而且還要麵子,昨天那樣了,他愣是就掉了幾滴眼淚。可是這孩子的心裏一定憋屈著,說不定啊,這回躲在那裏哭呢!”
聽了這話,王大發的臉色稍稍好了一點,可是依然緊張焦急:“不行,我得找到他,要是滿子再出點什麽意外,這可讓我怎麽活啊!快,快幫我找找!”
“大哥,你先別急,你要是急出個好歹來這可怎麽辦啊!滿子剛沒了娘,你要是出了點事兒,滿子豈不是更加的沒有個著落了嗎?”保長的媳婦兒還在勸解,可是她也知道,這會兒勸解是跟麽沒有用的,看著王大發這急得眼睛都紅了,還得先穩定一下對方的情緒,說完這話,轉身對著自己的丈夫道:“你先去找人,大家在村子周圍找一找!”說著使了一個眼色。
保長看在心裏,會意的點了一下頭,其實不用媳婦兒說,他也打算這麽辦。雖然嘴上說著別著急,就是剛不見了一會,指不定躲在哪裏傷心呢!但是,保長的心裏也發虛。於是對著王大發說道:“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找人!”
除了同情以外,還有恐懼。滿子如果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夠失蹤,那是怎樣的力量才能夠做的到。那麽如果這樣的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呢,如果是自己的兒子那一天突然不見了呢?保長不敢想,如果不早一點的把這籠罩在六裏村頭頂上的陰影給徹底的掀翻,恐怕他們能做的就隻有搬家了。
現在,這世界這麽的亂,能往哪裏搬啊!難道去乞討要飯?這要是在以前或許行得通,但是現在,大清國都沒了,滿地都是小日本的軍隊還有那些響馬盜賊的,外麵的那些人的日子也不好過。雖然說自己躲在這小山村子裏,種著點糧食,蔬菜勉強果腹,但是至少還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屋子,自己種的糧食也不至於讓一家子餓死。
保長的腦子裏早就亂了,胡思亂想的就跑到了村子上麵的空地上,掛著一個大鍾,那是很早以前就有的一個大鍾,據說還是廟裏的晨鍾呢!保長趕緊拿起鍾錘咚咚咚的敲響了鍾。不一會兒,那些村民一臉緊張的都從各家各戶裏圍了過來。聽完保長的講述,頓時嘩然。
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害怕,那深深的恐懼在昨天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種在了他們的心底。沒有人不擔心,下一個死去的會是自己,而此時在聽到保長的這一番話,在得知滿子竟然也失蹤之後,對於這些已經有如驚弓之鳥的村民來說,那絕對是雪上添霜
就在這時候,這些人忽聽機械的聲音。不一會兒,兩輛摩托車便從村口搖搖晃晃的開進了村子。這個地方本來就是村子裏最高點,所以,這會兒正好能夠看得見那進村來的是什麽。保長往下一看,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警察。總算是來了,保長心裏想著,就趕緊的率先去迎接了。
雖說這裏很多人都不相信這些平時就隻知道欺負老百姓的爪牙們能夠破案,不過說來一奇怪,當百村民們看到警察來了,無疑不感覺到了一種安全感。仿佛是見到了救星一般,那種場麵,就像是日後,那些被日本人欺淩的中國百姓看大到了八路軍一樣,那種心情和此時這些村民看到了警察的心情幾乎是一樣的。
來了兩輛摩托車,上麵坐了六個人,其中五個是警察,另外一個則是昨天去報信的村民之一,很明顯,這個人是帶路的。
一眾警察看到村民集體出來迎接,還有點手足無措。在看到這些村民臉上的期許的表情,頓時一個個都得意起來,虛榮心瞬間膨脹了。他們平時哪裏遇到過這樣好的待遇了,臉上得意的笑容不知不覺的掛了出來。
五個警察牛逼哄哄的來到保長麵前,那一股拽勁兒就別提了,知道情的人知道那是警察廳裏的警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大的官呢。
一下子死了七個人,縣城的警察廳很重視,隻是昨天接到報案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那幾個村民可是趕著馬車前去報案,距離又遠,所以到了警察廳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即便這樣仍舊是緊趕慢趕的結果。
雖說那個時候兵荒馬亂的,可是一連死了七個百姓,而卻凶手還沒有抓到,這些平時最喜歡玩忽職守的警察也重視了起來。於是,派了五名警察帶著一名帶路的村民就先趕到六裏村查案子。誰知到,剛到六裏村,還沒有了解案情,保長就搶先對那個領頭的探長報告道:“探長,不好了,我們村子裏有失蹤了一個人!”
探長一聽,臉色倏地就變了,剛剛還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可是聽了保長的報告,那張臉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你說什麽,又失蹤了一個!”
保長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就在今天早上,又一個村民失蹤了!”保長心想死人的事兒就先放在一邊,活人要緊。要是這滿子真的和他娘一樣,那麽現在去找或許還不晚,也許還有一條命,但是,要是晚了,搞不好真的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你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清楚點,慢慢的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探長心裏奇怪,你說一個小村子怎麽接二連三的出現人員失蹤死亡?莫不是這小小的六裏村還真的就有殺人魔王不成?探長的爺爺在以前在前清的時候就是捕快,現在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而已,其實工作性質還是一樣的。
保長這會兒哪裏還敢耽誤,趕緊的把今天你早上的經過詳詳細細的講述了一邊。探長聽完了,心裏多少有點放鬆,認為這滿子未必就是真的失蹤了,可能是去了那個地方有麽人知道,這些人是草木皆兵了,太緊張了。於是他安慰保長道:“保長啊,我看你是你們太緊張了,那個孩子可能就是去了那個地方,你們沒有發現就誤以為他已經失蹤了,先別急,冷靜一下。”探長一邊往村子裏走,一邊和保長說道。
“但是,這孩子真的就不見了,娘剛剛死,按理說不應該扔下他爹不管的,再說了就這小村子,他能去哪兒啊!探長,你看這萬一要是真的有什麽危險。”現在換成保長緊張起來。
探長尋思了一下,然後對保長說:“可是,就算是什麽凶手,那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殺人不是,我們現在先別盲目的找人,你們先想一想,這個叫做滿子的孩子,現在最有可能去哪裏?你們都想一想?”
聽了探長的話,保長也閉上嘴巴,開始想滿子能去哪兒呢?可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腿長在滿子的身上,他怎麽知道這滿子能去哪兒呢。這時候,保長抬頭,正看到半山腰那孤零零的樓,一拍腦門嚷道:“哎呀,我知道這孩子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