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敗塗地
淩晚晚的唇顫抖著，想說什麽，最後化成了無聲的嗚咽。
葉叔揚推開她，從地上站了起來，撿起了地上脫下的襯衫，穿在了身上，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著樓上走去。
淩晚晚看著他的背影，腦袋裏麵轟的一聲，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緊緊地抱住了葉叔揚，像一條被扔到岸邊的魚，張著嘴，一開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叔揚動也不動地任由她抱著，然後緩緩抬起了手，握住了淩晚晚的，在她欣喜的目光中，堅定卻殘忍地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挪開，冷靜地道，“我累了，先休息。”
淩晚晚看著他，隻是，他再也沒有回過一次頭來。
屋子漸漸冷了下來。淩晚晚獨自坐在客廳中，抱緊了自己的胳膊，無聲地蹲坐到了地上。耳邊還回蕩著那人說過的話。
淩晚晚，我愛你。
就是這樣虛假的話，都讓人不忍忘記。再燙的東西，隻要忍著痛，捂著，捂著，也就習慣了。
淩晚晚痛苦地閉上了眼。先前自己的所作所為在腦海裏麵倒鏡子回放，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不可理唐。
她捂住了自己的頭，手指插進了深深的長發裏麵。淩晚晚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了，從看見唐語嫣和葉叔揚在一起的時候，她明明已經下了決定，要離開葉叔揚。
可是，一看見他的麵容，一聽見他的聲音，一嗅到他的氣息，她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控製一樣，不顧一切地想要留下。
然而現在，她終於明白，她和葉叔揚之間的距離到底有多遙遠。
葉叔揚冷冷的目光還纏繞在她的身上，居高臨下的，帶著淡淡的嘲諷與冷漠。讓淩晚晚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一篇童話故事。
故事裏的小猴子，費勁千辛萬苦地想要撈取井中的圓月。
好不容易才碰觸到了，卻發現留在指尖的，隻是冰冷的井水。而月亮，還是月亮，高高在上，又遙不可及。
葉叔揚之於她，也像是那輪懸月。
越想觸碰，越是遙遠，就算窮盡一生，也無法真正地握在手中。
淩晚晚縮在了地板上麵，窗外薄涼的月光覆蓋在了她的身上。她睜著眼，一動不動地望著它，想要伸出手去，還是縮了回來，握成了拳，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淩晚晚，我愛你。
淩晚晚，我愛你。
我愛你葉叔揚的聲音像是著了魔一樣，來回地在她腦海中穿插著。那些好聽的聲音，虛偽的聲音，統統化為了一隻可怕的大手，拉著淩晚晚朝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墜去。
淩晚晚嚇得渾身發顫，痛苦地在地上翻來覆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她會被葉叔揚逼瘋的。
葉叔揚的身邊，永遠不會隻有一個唐語嫣。
淩晚晚咬緊了唇，她無法控製住自己對葉叔揚的感情，也許不一定是愛，可就是忍不住要靠近，要占有。
然而又因為無法擁有而痛苦著。
淩晚晚苦笑了一聲，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再睜開眼時，她眼中的痛苦之色已經被另一種堅毅所替代。得不到的話，就舍棄吧。
一場賭博，輸了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該認輸的時候，還不肯放下臉來承認。
淩晚晚想起自己剛認識葉叔揚的時候，他對自己無止盡的寵溺和包容。
那個時候，她以為他們之間哪怕是隔著千山萬水，但至少在感情上，他們是站在一個起點的。隻是現在，她總算是明白，哪怕是感情，他們都不在同一起跑線上。
因為，葉叔揚從來不會去付出哪怕一丁點的感情。她和葉叔揚都是那種外表與內心孑然不同的人，而她失敗的原因，是因為她外麵是冰，內心是火。
葉叔揚的心，則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說的那些話，聽聽，也就好了，偏偏淩晚晚卻把他們都放到了心裏麵，再痛，再累，也不舍得扔掉。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淩晚晚低著頭，麵無表情地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衫。唇上紅腫不堪，還有不少血跡殘留在嘴角，配著她那張令人觸目驚心慘白的臉，看上去極為可怕。
脫掉了鞋，光著腳在地板上麵走的時候，很冷，但腳步聲也終於是輕到幾不可聞。
淩晚晚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牆上的指針劃到了三點五十的刻度上，抿緊了唇，躡手躡腳地朝著樓上走去。
葉叔揚已經熟睡了，綿長而沉穩的呼吸聲在黑夜裏倒是有些突兀。
淩晚晚悄悄走了過去，輕車熟路地從他掛在衣架的褲子裏翻到了他的電話，艱難地在一群密密麻麻的聯係人中找到了唐語嫣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輕快地按下了一條短信。
很快，電話在夜裏震動起來。
淩晚晚看著唐語嫣回的短信，臉色在青白的屏幕燈下，看上去更加詭異了。她將電話再次放回了葉叔揚的包裏，再沒有看他一眼，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夜裏有些晚了，淩晚晚洗了臉，腦海中沉悶的睡意淡了下去。她對著鏡子，翻出了自己已經許久不用的化妝品，仔仔細細地化好了妝。
鏡子裏麵，那張慘白的麵容很快就被另一張精致的妝容所代替。嘴角那些紅腫的痕跡，卻在刻意的忽略下，曖昧地留在了外麵。
望著鏡子裏麵的人，淩晚晚嘴角勾起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她拉低了一點衣襟，將脖子上麵那串美麗異常的項鏈露了出來。
夜，正深正濃。
淩晚晚看了看桌上那滿滿一桌還沒有人動過的好菜，移開了視線，頭也不回地紮進了夜色之中。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所吞噬。
市中心，揚麟集團旗下最大的酒店。
唐語嫣對著鏡子補了補妝，半夜被驚醒後，她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倦意，但一想到那個人英俊的麵容，她就強打起了精神。
一旁的唐語婷看了她一眼，譏笑出聲，“唐語嫣，你也太緊張了吧，你現在這樣，已經很美了，我保證葉叔揚看見你，肯定會欲火中燒的。”
說著，還故意用眼神赤裸裸地在唐語嫣露出的大半個雪白的胸前掃視了一眼。
唐語嫣滿臉通紅地瞪了瞪她，想說什麽，但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樣，臉色有些暗淡地低下了頭，將自己纏得嚴嚴實實的手往桌子下麵藏了藏。
她穿戴得十分華麗，這樣倒是讓她纏滿紗布的手顯得有些突兀起來。
唐語婷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麵色也是一變，她沉吟了片刻，神色冰冷地問道，“你的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可不會相信，這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傷的。”
唐語嫣埋著頭，沒有說話，隻是臉色更加蒼白了。
唐語婷某些時候倒是敏銳得可怕，她眯起了眼，“聽說你去見了淩晚晚，你這次受傷，該不會就是她做的吧？”
唐語嫣猛地抬起頭來，連連搖頭，可眼眶都有些濕了。
唐語婷眯起了眼，“下次讓我看見那個女人，一定要她吃不了兜著走。”
唐語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意，她沒有想到唐語婷對她的態度竟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不僅不再對她冷嘲熱諷，還用盡手段，讓自己和葉叔揚能夠見麵。
本來唐語嫣想起今天葉叔揚離開前陰沉的臉色，有些害怕，但一看見葉叔揚的短信，約她見麵，她就連忙拖著唐語婷來了。
唐語婷心裏冷笑不已，正想開口說點什麽，就聽見了一旁的樓梯處傳來了一步接一步的腳步聲。
唐語婷和唐語嫣對望了一眼，唐語嫣難掩眼中的喜意，飛快地整理了一下長發，臉色掛起了甜甜的笑容，望向了樓梯處。
她們選的這個位置剛好挨著樓梯，無論是空氣還是景色，都要遠比其他地方好。唐語嫣每次和葉叔揚見麵的時候，都算是花盡了心思，想要討他歡喜。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唐語嫣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張笑靨如花的臉，她的笑驀然凝注，死死地盯著走上來的人，不死心地朝著她的身後望去。
空蕩蕩的，再沒有別人。
淩晚晚笑眯眯地在她的對麵站定，再自然不過地開口道，“你在找誰？”
“不關你的事。”唐語嫣冷哼了一聲，有些不明白淩晚晚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隻是，一會兒被葉叔揚看見了這個女人在這裏，恐怕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淩晚晚一點也不為唐語嫣不耐煩的態度所影響，反而是自顧自地拉開了椅子，在唐語嫣的對麵坐了下來。
唐語嫣皺緊了眉，“這裏不歡迎你，淩晚晚，請你離開，我還有客人。”
“客人？”淩晚晚輕蔑地勾起了唇，“我想，你的客人恐怕是來不了了。”
唐語嫣一怔，“你什麽意思？”
唐語婷也驚疑地望著淩晚晚，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格外詭異的淡定與從容，分明是笑得很溫柔的樣子，卻讓人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淩晚晚低下了頭，端起了自己麵前的紅酒，姿態優雅地輕抿了一口。唐語嫣沉下了臉，“你還不放下，那杯酒可不是給你準備的，那是為了叔……”
唐語嫣忽然頓住了話語，如臨大敵的望著淩晚晚。
她隻想三言兩語地將淩晚晚趕快打發走，要是不小心被她知道了葉叔揚會來這裏，她恐怕反而會留下來。到時，三人碰麵到底會怎麽樣，唐語嫣心裏沒有一點底氣。
說來也奇怪，在淩晚晚之前，她對著葉叔揚身邊的每個女人，向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偏偏是淩晚晚，讓她實在有些琢磨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