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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質喪屍遺產(14)

  喪屍沒有生命,所以沒有呼吸,也就沒有心跳。


  然而屍王卻陡然亂了心緒,僵硬的屍體早已沒了觸覺,他卻出奇地感受到了來自頭頂的溫暖。


  “別怕,我帶你走。”


  一如當年。


  “我隻是最卑劣的平民,毫無價值,你為什麽要救我?”


  “你是人,是一條命,不是價值品。”


  這是他在明知自己感染後,沒有任憑自己跑出去禍害他人,而是心存最後一絲善念,將自己活埋的根本原因。


  景行讓他知道了,不是所有的所謂“貴人”都是貪婪的。


  總有那麽一兩個人,詮釋著亂世中的人情。


  “臉白了?”景行輕笑,“心跳是不是特別快?”


  這話特別像幽會,然而對著喪屍說出來就顯得格外詭異滲人,尤其一向令人膽寒的屍王居然還點了頭。


  “然後呢?”屍王以一種幼稚的孩童語氣,表達著他對被拋棄的不滿,“你要帶我回去,把我關住嗎?不然我還是會出來害人。”


  “我會。”景行直白道,“你是人,其他人也是人,我教過你生命平等,將自己的地位寄於他人性命的行為,愚蠢而又狂妄。”


  屍王突然朝景行伸出手,被景行看似不經意地避開後,輕嗤一聲,淡笑道:“那你就把我帶回去吧,我正好累得很,偷得這半日閑倒也不錯。”


  “不可能了,文鬆,看到這遍地的屍體了麽?”


  雷聲轟鳴,雨落青石,滴滴答答的響聲和景行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他們在成為喪屍之前,也是別人的好父母,好夫妻,好兒女。”


  “可這些和我沒關係!”不知觸了哪句話,屍王突然大聲吼叫起來,“難道喪屍爆發和我有關?我成為屍王,那是他們活該,是他們逼我……反正也不可挽回了,想如何便如何吧,你是我的恩人,哪怕你讓我死,我也心甘情願,隻是又有何用?難道可以就此贖罪嗎?”


  “可以。”景行側過身,“隻要你願意。”


  屍王嗤笑:“若是本王身上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你就不會同我說這麽多了,景公子逸群之才,怎會一直同我在這繞絆子?你是有什麽想要的,需要間接的通過本王來得到?”


  “確實有,隻是我覺得你不會願意給,你也給不了。”


  “什麽東西。”屍王笑,“難不成還是我的心?”


  景行麵對著屍王,帶著隱約的壓迫上前一步,緩緩道:“你的心頭血,就是拯救這個世界的唯一解藥。”


  一時寂靜。


  雨水打濕了景行的衣服,也淋亂了屍王早已不存在的心。


  仿佛又過了數年,又仿佛一切事都發生在昨日,卻是宛如隔世。


  “你知不知道,喪屍沒有心。”屍王略微低頭,手指拂過自己的心口。


  一旦有了心,就不是喪屍了。


  那麽捅到心口,就會死。


  然而景行毫無反應,連葉濯林都看不出,他究竟是不知道,還是涼薄到根本不在意。


  “我確實有了心。”屍王像是沒看到景行的神情,自顧自道,“在你逼逼叨叨那麽多廢話的時候,就有了不對勁了,嗬,果然你們上等的人啊,都是些口蜜腹劍的,心黑之人。”


  這話不輕不重,卻是痛徹心扉,葉濯林相隔數十丈,都能品出憤怒表麵其中的悲涼。恍惚之間,葉濯林突發奇想查了一下自己的金,頓時一愣。


  已經滿了,任務完成,估計景行那邊……死法也已經顯示了。


  “景行,其實這個世界與我們無關。”


  葉濯林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又接著說:“但也曾和我們有關。”


  景行從來不是薄情的人,哪怕和他毫不相幹,他也想讓這個世界恢複綠水青山。


  隻是這個目標,如今寄托在了一個喪屍的身上。


  就在這時,屍王突然朝景行撲了過去,麵露凶色,像是恨不得把景行當場撕碎,早已迷迷糊糊的人們立刻清醒,紛紛驚呼,葉濯林一蹙眉,荒合劍被催動,直直朝屍王而去。


  屍王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令人格外心神不安,仿佛下一刻就能造出些毀天滅地的幺蛾子。


  距離太近了,唯一能及時敢來的隻有離鞘的劍。


  荒合以一種直入雲霄破九天的恢宏氣勢,朝屍王狠狠刺了過去,由於太急,角度沒調好,這一下刺不中要害,但荒合畢竟是荒合,還是足夠屍王喝一壺。


  然而就在這時,屍王突然停下腳步,發瘋似的突然直麵荒合劍,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荒合劍已經紮入了屍王的心髒。


  流出來的血立刻被雨水衝刷,彌留的血腥味和臭味交雜在一起,浸入呼吸間。


  葉濯林怔了怔,下意識看向景行。


  隻見景行的身前被濺了一大攤血跡,紅中泛黑,屍王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神色不變地頂著劍鋒繼續向前走,直到整把劍都穿胸而過,抵到了劍柄,他才停下。


  葉濯林微微錯愕。


  景行沒有縮手。


  他這個人,狠起來的時候,真是冷血到讓人出乎預料。


  屍王自然察覺到景行的手一丁點都沒縮,眼底不由自主出現了絲落寞:“我以為,你多多少少還是會後退幾步的。”


  “文鬆。”景行突然叫了屍王的原名,“其實我對你印象不深。”


  屍王輕笑,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我知道,如果你說很熟悉我,我反而會覺得你虛偽,不過是幾日的相處,你順手救了個小麻煩而已。”


  “不是,我從未覺得你是麻煩,哪怕直到現在。”景行輕聲道,“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要走了,所以不要記得我。”


  “哦,那又如何,你看。”


  屍王頂著插在胸口的劍,仿佛全然不在乎的拉開衣襟,摸出一張已經被血染紅的羊皮紙,上麵畫著葉濯林最熟悉的人。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我也會記得你,這萬家燈火,若有朝一日能重新燃起,我希望……我是第一個為你放燈的人。”


  這話著實像極了情話,但此時便顯得格外莫名與不合時宜,葉濯林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這般對比起來,其實他從未承諾過景行什麽事,也從未為他做過什麽除身體之外的“唯一”。


  一個喪屍,居然比他還上心。


  等回到原世界,他確實要好好對景行了,他不會照顧人,不會膩歪,但起碼,總是要把他作為“唯一”的。


  隨著時間流逝,血液逐漸凝結成塊,屍王的身影也逐漸倒了下去,這是和真人一樣的過程,隻是到了最後,他的骨縫裏開始有黑煙出現,從七竅緩緩溢出。


  屍王顫巍巍用手指對著地,眼睛卻是發亮,像是一個走到末路的窮鬼看到了滿地黃金:“這些……都是我的心頭血,也是我曾為人的證據。”


  “謝謝。”


  景行裝了一個小瓶子,裏麵的血顏色十分鮮豔,任誰都不能相信這居然是喪屍流出的血。


  屍王也曾轟轟烈烈的活過。


  “等到燈火重新燃起,萬裏河山不再虛無寂寥,閑雅之餘,品一盞新茶,你……不要忘了我。”


  話音落下,靜謐無聲。


  葉濯林默然片刻,悶聲問景行:“生出心髒後,喪屍就不再是喪屍,是吧?”


  “嗯。”


  “所以他死了?”


  “嗯。”景行頓了一會,又說,“我知道。”


  葉濯林欲言又止,最終也隻是輕聲道:“你做的沒錯。”


  這是景行初入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人,感情固然難以割舍,但秤的另一邊,是整個人類的未來。


  屍王的軀體逐漸變成半透明狀,而後化作飛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遠處的高山突然發出嗡嗡鳴聲,仔細聽便能尋得其中摻著喪屍的低吼,起起伏伏,夾雜在蕭瑟風聲中,像是在哀悼。


  景行略垂眸,將血瓶遞過去:“昊乾,把這個給你師父吧。”


  遊昊乾早已被這場麵震驚得目瞪口呆,幾乎是帶著虔誠地接過瓶子:“呃……噢噢,好。”


  景行像是有些疲憊的模樣,離開喪屍屍體群,走到了葉濯林身側,定住腳步,頗不自在地蹭了蹭腿上的髒汙。


  葉濯林卻是不在乎他滿身屍水與灰煙,見他沒動,幹脆往地上一坐,靠在他腿邊,很自然地說道:“文鬆和你很像,但不是很幸運。”


  經曆幾乎和景行一樣,都是在最絕望的時候遇到了最重要的人。


  然而可惜。


  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個值得相遇相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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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哈,要請假停更一段時間了

  現實太忙了,真的太忙了,其實從剛開始開學就一直在忙,所以一直啃存稿,又沒有時間補上,導致這章就成了最後一章存稿。然後最近又很卡文,一小時憋不出幾個字,所以就……想停更半個月左右,把現實的事情忙掉,順便捋一下思路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啊,會回來的(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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