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軒語兮第四章 興始兩方
太過傳奇的部分，染霜沒再“以訛傳訛”，不過大致總結下來，就是因為這位俠客的誕生，開拓了蕭家的發展方向。
子孫們開始習武遊曆，並經過傳承拜師等方式，漸漸有了自成一派的架勢。
慢慢的，本身就有財力支持的蕭家因為後輩的活躍，讓當年的俠客不再顯得隻是曇花一現，而到如今，周邊城鎮在他家名聲的護持下亦是安定非常。
倒不是說這周圍就再沒出過事兒，隻是至少那江湖上的紛爭，都不會再過多波及到此地的平民百姓。
眼下站在平台上的蕭杭雖是蕭家這輩的大公子，但其實他上麵還有一個姐姐。
因為父輩的原因，蕭家和附近的一些江湖勢力都有來往，也不知是近水樓台還是兒女情長，總之這位蕭大小姐嫁給了其中一個劍莊的少當家，蕭家自然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那既然長姐已嫁，如今又張羅著要給小妹招婿，想必蕭家這批小輩也即將姻緣圓滿，隻剩光耀門楣了。”語兮聽完染霜的講述，隨口接了一句。
左右她之前都沒在明霍那兒聽說什麽蕭家，名氣自然是有些，可放在她一個見過武林盟主的人眼裏，到底還是吸引力不夠。
染霜本也興致不大，畢竟相對於杜清和顏吟，她到底也是個曾獨自在外行走的人。地方的傳言聲名隻要於她無益，多加了解不過就是在浪費時間，但耳聽語兮的判斷，終歸還是出言糾了錯。
“不。且不論眼下蕭家還有一未束發的幼弟，單就是台上的蕭大公子，也還沒有定親。”
略有些出乎意料的現實讓白紗下的語兮微微挑起了眉。她眯眸再度看向台上的年輕男子，輪廓看不太清，但氣韻還是不差的。
這樣的人，這樣的家世年歲竟還未定親，“有什麽詳解嗎？”
“不知。”染霜從旁搖頭答道，總歸她對這過路的蕭家沒有深入了解的打算。
語兮素手再抬，小棗在她口中被緩慢咀嚼，清脆聲不時發出，好似也無心過多探究。
兩人的對話停了停，那邊的男子則還在為小妹造勢。
語兮側首交代品銘送些小棗給杜清和顏吟，將將回首，就聽男子一句“江湖地位”的尾音，正待細聽，台下圍觀眾人忽然起哄一聲，頓叫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仍半環著語兮手臂的染霜感覺手背被人輕輕拍了拍，收回視線轉首看去，就聽女子靠近詢問，“那人說什麽了，底下竟這般興奮？”
“應該是放出招婿消息時就提過的。”
染霜側身避開一個想朝裏擠的人，一麵為語兮解惑，“蕭家應當是有繼續壯大自身勢力補充實力的打算，所以參與者的條件之一，便是要有一定的江湖地位。”
“意思是如果並非江湖人士，且毫無聲名，即便搶到了繡球，也沒有資格成為他們家的姑爺？”
染霜點了點頭，“基本就差明言了。”
掩在白紗下的綠眸閃過一絲別樣的意味。語兮突然來了興致，腳步微邁，“那可真得好好瞧瞧這位蕭家二小姐的繡球最終花落誰家了。”
隔著些距離的華服男人聞聲側眸，無需透過白紗，他也能想象出說出剛剛那句話的女子此刻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罷了，既然她想看，就當尋個樂子好了。
語兮收回望向某處的視線，眉目舒展，神色在白紗下帶著點得意的味道。男人的妥協分明進行得無聲，可她就是被輕易滿足了。
這種麵對特定的人就會發生變化的標準，實在讓人……
“夫人！”
品銘的聲音在身後急急響起。語兮回神抬眸，就覺眼前某道身影一晃，緊接著，又有什麽在那身影前炸開。
突起的風吹得白紗貼了麵，語兮下意識眯眸側首緩解，風勢卻沒有停歇的意思，然後她就感覺頭上的鬥笠出現了鬆動，還來不及伸手去壓，它便肆意的追尋自由而去。
自繡球開始從中心向外圍移動，圍觀諸人包括祁軒一行都分了不少注意力過去。是以當那繡球後期開始朝語兮和染霜所立之處靠近時，更是都精神緊繃起來。
杜清顏吟這樣的女眷已下意識想要靠近，鍾鳴等人亦是蓄勢待發，而麵上臉色不甚緊張的祁軒則早已出手。
隻是除他和上前阻擋的染霜外，還有一人為救語兮出了力。
蕭杭致過詞，引著小妹到了台前，揚聲將控場權交出，便退到側旁靜觀招婿的結果。
其實妹妹的招婿早就提上了日程，但不知為何，原定於近日的安排突然被父親嚴肅要求推遲。
蕭杭自身雖然不解，可畢竟是父親的意思，他也就接受了。
奈何小妹實在不平，跟父親大吵了一架。如今趁著父親外出去看長姐，央他幫忙，委委屈屈的模樣，著實令向來寵愛弟妹的他硬不下心腸。
重新布置到底費了蕭杭許多功夫，然既都打定主意要替小妹扛了這次責罰，他也就調整好了心態，隻盼今日她能尋到最好的歸宿。
可那過分活躍的繡球，終歸還是引發了一個意外。
眼看繡球上的流蘇劃出一道頗長的弧線，而那裏的盡頭是兩名在外圍觀的普通女子，蕭杭平舒的眉就皺了起來。
他邁步上前，密切關注是否有人中途攔截。然而或許是因為身處邊緣之人不過是些跟著起哄的普通百姓，沒有能力觸碰飛高的繡球，以致那道弧線始終完美的繼續著。
蕭杭低低“嘖”了一聲，若是背著父親強行舉辦的此次招婿反又惹出別的事兒來，那就當真不好收尾了。
思及此，他摘下手中扳指，看準落點，徑直朝那無人控製的繡球扔了過去。
其中一個女子似是想上前阻擋，蕭杭心底生出一絲煩躁，猛地踩上台欄，運功追去。然那繡球並未如他以為的偏離路線，而是直接爆裂開來，這讓還全力趕追的蕭杭不由動作一滯。
眼見已無可觸碰的目標，蕭杭在空中急急旋身，借了某位仁兄的肩胛一撐，這才堪堪在人群外落定。
他回身朝那人抱拳一禮以示謝過，沒去在意自己的扳指還尋不尋得回來，心中雖抱有對之前狀況的疑問，但並未忘記要為方才給兩名女子造成的慌亂告歉。
然而待他轉眸，看到的就是佳人揚袖撫發，驚豔的容顏帶著點兒鬥笠被吹走的無奈，長睫顫動，朱唇微張，隱隱一句“我沒事”，便晃了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