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蠢蠢欲動
“侯爺的箭術真是越發精湛了。”明澈掃了眼地上堆積的各類野味，“看來今日又看不到雄獅猛虎了。”
祁軒抬眼看向明澈，輕輕牽笑，邊朝語兮伸手邊道，“明明那麽愛惜那張虎皮，真給你換了，還不跟我鬧啊？”
語兮聞言稍稍側目，就見明澈的眸子微垂，情緒有絲落寞。
很快，明澈抬眼看向語兮，轉首回嘴，“如果你沒有這份野心，那你帶那一筒箭矢做什麽？”明澈說著眼眸稍挑，“這些野味，一支便解決了不是嗎？”
好奇和震驚，是語兮當下唯一的感覺。兩個男人的對話一再地豐富了她對雙方的認知，雖然明白興許多問也不會得到細致的說明，但也是因為這些消息，讓語兮覺得這些原本和她的生活沒有關聯的人變得真實了起來。
祁軒掃了眼身旁始終掛笑的語兮，彎腰拔出黑鷹喉上的箭矢，手指微旋，箭羽轉向明澈，“說得好像很輕鬆，不如你去試試？”
明澈無奈搖頭，微微拱手，“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稱謂忽然被省去，並沒有讓人覺得突兀，反而更能體現兩人關係的親近。
思及明澈的身體狀況確實不適合狩獵這樣的活動，語兮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捋順裙擺慢慢蹲下身來，“難得有野味加餐，殿下可有什麽推薦？”
明澈意外於語兮的請教，抬眼看了看嘴角勾起的祁軒，“夫人不如直接交給某人來選，我們隻要等著享受美味就好。”
語兮仰頭看向身後的男人，祁軒有些無奈地微微一笑，箭矢入地，伸手將語兮拉起。抬手示意鍾鳴處理，也沒表明究竟做了什麽選擇，鍾鳴已經命人將所有野味移去了禦廚那。
明澈看著疑惑的語兮聳了聳肩，繼而轉向祁軒，“人已送到，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著抬手拱禮，“有勞夫人相陪了。”言罷也不等兩人回複，轉身就向營地走去。
語兮看著那個一直離明澈稍遠的護衛緊步跟上，轉首正要詢問，腰間已然有人攬了上來，男人的聲音自耳邊響起，“茶的口味可好？”
語兮微微側首，下意識地避開了這原本親昵的靠近。耳墜自陰影裏垂自光潔的肩窩，映著漸盛的日光有些刺目，“你覺得可好？”
潛藏在意識裏的回避，最是無可控製。祁軒眼眸微眯，卻也隻當沒有察覺，笑了笑，緩步朝營地出發，“你高興就好。”
語兮的腳步稍稍頓住，但很快跟上，未曾影響到祁軒，開口的語氣卻有些疑惑，“為什麽改觀了？”
祁軒好似偏頭想了想，左手托起語兮已經恢複白皙的手，“簡單來說，我發現他的確有心接受。所以.……”捏了捏語兮相較於自己不太脆硬的骨節，“能讓你高興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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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獵場的午後，縮短了宮廷內苑的距離，卻也沒有熱鬧上多少。
充足的陽光，清新的春日氣息，就連風都比宮城裏的調皮了許多。春困襲來，皇帝早回了營帳午睡，忙於攀關係的小姐們遊走在皇後和惠妃之間，剩下的，自有各自的去處。
白怡因著白淺免於應付那些駐足惠妃帳裏的世家小姐，閑逛之餘，卻也並沒有多少姐妹相見的熱情。計劃雖則沒有失敗，但到底有了瑕疵。單純的白淺隻知她自己的彷徨，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心境，更不是她可以傾訴的對象。
說起來，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這樣一個對象。
祈軒驅著黑風悠然回營，巡視如常，勒韁轉向，就見那匹棗紅的馬駒並未回來。黑眸稍動，揚擺下馬，才剛落地，抬眸就見白怡白淺正散步而來。
白怡心下正歎，偏頭應聲的瞬間就看到了前方捋袖側身的男人。眸光微動，正思量著是否要過去打個招呼，隻見那人已是抬步走開。
語兮並不急於行動，尚有精神，便帶著憐兒出來散步。不想被其他小姐或是旁人牽絆，徑直就朝通往樹林的方向走來，才剛越過最邊緣的營帳，男人的聲音就驀然響起，“怎麽不去午睡多歇息片刻？”
突然插入的聲音到底嚇了語兮一跳，停步轉首側目看去，男人身後的光線剛好刺了她的眼。抬手去擋，男人的身影已是更快一步地給了她調節的機會。憐兒識趣地退至一旁，語兮微閉的眼眸再度睜開，“午膳吃得太好，這會兒就睡不著了。”
眼角忽略不遠處亦停下腳步的兩人，祁軒揚笑抬手捏了捏語兮的臉，“那鷹肉確實平日裏難得吃到，可你也不用一下吃那麽多啊！喜歡的話，這幾天我再獵幾隻不就好了。”
調皮的互動讓語兮的腦中一下子冒出了很多念頭，但考慮到這細節的初次使用，眼眸稍轉，“兮兒哪知道你最後挑了這麽特別的一味入菜。”說著主動湊近男人伸手摟腰，“再說這獵鷹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了？”
祈軒朝語兮身後的憐兒笑笑，微抬下巴示意剛過來的鍾鳴同憐兒隨行，這才回身領著語兮繼續沿著方才的方向散步。雖是閑談，倒也沒有忘記接話，“不容易是不容易，但架不住你喜歡啊。”
避開男人的注視，語兮仰頭望了眼午後的晴空。忽然發現，其實他們的這些對話，那邊的兩人或許根本聽不到。可既然聽不到，他又為何還要說些這樣讓她混亂的話？
如果……沒意識到就好了。
微風肆意地撩撥起語兮發髻尾端的藍色絲帶，輕輕的梅花香氣在丈餘內消散不見，卻始終逃不過男人的嗅覺。
祁軒轉身看了看臨時搭建的馬廄，似是才注意到一般，朝那邊已欲離開的兩人點了點頭，也沒提示語兮回禮，反是揚手在唇邊吹了一記口哨。
吃飽喝足的黑風聞聲靠近，燕平侯的坐騎向來不必鎖韁已是服侍之人都知曉的規則。
抬手牽起尚在思慮的語兮的手，祁軒淡淡一笑，“想去試試嗎？”
這才注意到黑風的語兮稍稍一怔，略有猶疑，卻又不想錯過這般名正言順的機會。
瞬間作出決定的語兮揚起絲期待，祁軒已會意地一把攬過她躍上黑風的馬背。勒韁揚蹄，也沒讓鍾鳴跟隨，便已絕塵而去。
白淺稍有奇怪地拽了拽搭在自己臂上的白怡的手，“姐姐還在看什麽？人家沒了孩子可一點都不可憐。”
幼稚的計劃沒有傷她分毫，現下的他們還是那般恩愛，自己卻在這裏感受著不平衡。白怡回聲先一步邁出，並沒有理會白淺的話。真要說起來，白淺才是蠢，還因為聽聞她沒了孩子生了同情心，現在體會到明棣對她的不那麽上心再看人家……
白怡心下一哼，柴語兮，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