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單方考慮
“小姐準備回帳歇息了嗎？”憐兒的視線隨著語兮一同目送祁軒駕馬離去，及至距離拉遠，這才開口詢問。
語兮聞言轉身，回眸的刹那，恰好撞上明霍的眸光。男人的神色間有些探究，不知所為何事，但語兮卻沒有回避。唇角扯開，淡淡一笑，發絲輕揚，白衣藍帶遺世獨立。
鳳眸深處的光亮一閃，明霍輕輕一哼，轉身上馬馳騁而去。
那人的注目消散，背過身的語兮卻也沒有太過輕鬆。明霍的眼神，她不確定那代表了什麽。
細細想想，說些曖昧不明的話的確會引人懷疑，但在自己已經久居侯府的當下，倒也無甚用處。換句話來說，現在隻要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憑些謠言就想改變自己的處境，總沒有初時那麽輕鬆了。隻不過……
語兮輕輕呼出一口氣，那麽如果明霍的目的隻是激怒祁軒呢？雖然她並不懷疑祁軒的自控力，但如今他對自己的關懷，如果他的所作所為也有一部分是真情實感，是和自己一般無二的心境呢？
憐兒見語兮始終沒有接話，複又走近幾步，就見語兮蹙眉不知在想什麽。本欲退後靜等，抬眸就見遠處一道人影朝她們所在之處走來，稍作思量，輕聲喚道，“小姐？”
視線抬起，來不及繼續考慮如果事實真的如此該如何應對，眼下……語兮側身看向才剛尋來的品銘，眼眸轉回，話已出口，“知道了嗎？”
站定的品銘聞言稍頓，隨即垂首道，“回夫人的話，暫時沒有任何接觸。”
“沒有嗎？”自言自語般重複了品銘口中的結果，思緒在記憶裏尋找痕跡。語兮眯了眯眸，恐怕是還沒有吧？
人影越來越近，麵色有些發白，卻是掛著淡笑。明澈在距離丈餘的地方向語兮拱手行了簡禮，側身揚手，繼而轉身朝營區走去。
邀請之人無聲，語兮便也沒有多聲張。抬手輕擺，命品銘回帳守候，這才帶了憐兒遠遠跟上。
一路遠遠尾隨明澈來到他的帳前，停步的片刻，語兮已是轉身對憐兒吩咐，“你留在這兒。若侯爺派人尋我，直接請他過來就好。”說罷移步明澈麵前，欠身行禮，“殿下萬安。”
“夫人不必多禮。”明澈虛攙一把，眼眸劃過四周，抬手撩開帳簾，“夫人裏麵請。”
語兮微微一笑，眼眸稍垂，“勞煩殿下了。”說罷側身步入了營帳。
帳內的布置大抵與祈軒處的無異，但空氣裏卻有一股說不出的藥香味。語兮立在簾邊稍作等候，明澈已幾步上前站到了屏風的側麵，抬手指引，“夫人這邊請。”
語兮收了目光淺笑入內，就見屏風後布置的不是祈軒帳裏那樣的桌椅，反是就地鋪上了幾層大塊的軟墊。
最上麵一張完整的虎皮，毛發色澤光亮，另有一張小桌橫在當中，竟半分都沒有壓住那虎皮。兩側散亂地放了幾個軟墊，想來也是為了自由方便，輕輕一笑，“殿下的布置倒十分特別。”
明澈嘴角牽起笑意，揚手示意語兮入座，複又命人上茶，這才在語兮的對麵坐下。
跪坐在軟墊上，才發覺那看起來厚厚的幾層其實高度正好，膝蓋感覺不到地麵細微的不平整，更不會讓人覺得累。
抬眸去看對麵的人，似在思量著什麽，但察覺語兮的目光後，立即就轉過頭來。唯獨不同的，是這次的神情缺了幾分笑意。語兮微微一笑，不計較也不說話，隻等著下人們上茶。
不一會兒，侍從端了茶上來。茶香自茶壺裏慢慢漾出，還未奉茶入盞，語兮就嗅出那是上好的鐵觀音。雖則語兮偏好龍井，但十大名茶還是很有了解的。如此選擇，的確是明澈的另一種養生之道。
待那侍從斟好兩人的茶退出營帳，語兮才緩緩捧了茶盞來品。
明澈同語兮尚無什麽私交，請她過來一也有事，二來也想了解看看自己這位備受寵愛的堂嫂是個何等性子的人。相處須臾，對方極有耐心地等他來打開局麵，仿佛沒有好奇，但這分不打探卻讓人挺舒服。
傳言中勾起的好奇在此刻變得強烈了幾分，手邊的茶盞稍稍移開，明澈的身子微有前傾，“夫人覺得這茶如何？”
語兮聞言抬眸，茶盞環握手中，嘴角牽起一抹笑，“殿下的茶自然是好的，妾身平日雖不常飲，但也略有所懂。”
“夫人常用龍井，作堂弟的擅自換了口味讓夫人嚐試，隻求不厭惡就好。”明澈狀似隨口一接，眸光隻落在杯中起伏的茶葉上。
語兮聞言心下一震，麵上卻毫無變化。堂堂七殿下，在她麵前自稱堂弟，究竟是試她，還是單純因為與祈軒感情好才如此的？心思雖動，語兮到底推辭，“承蒙殿下抬舉。隻是妾身上有王妃，斷不敢越了禮數。”
“即便如此，堂兄不也隻帶了夫人隨行嗎？”明澈見語兮這般表明態度，莫名的就想再試試深淺。
語兮嘴角含笑，“雖是如此結果，但其中也是有很多原因的。殿下與侯爺交好，如此模糊恐會遭人誤會。”
明澈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眼眸中早已沒了探究，隻笑望著對麵的人。幾句話就輕易的將矛頭轉回了自己，把握住落點，讓他無法反駁。
應該說，男人願意寵愛和花心思的女子，最終都該是這副樣子，更不論她那張日漸勾人的容顏。
“夫人如此引人注目，倒讓我有些羨慕。”
語兮聽聞，隨即反問，“殿下是這種感覺嗎？”稍稍頓了頓又道，“殿下若有心，或許此次春獵就能收獲一個滿意的結果。”
“哦？夫人可有尋出一位同夫人一樣七巧玲瓏心的候選？”明澈雖然還想再了解一些，但既然語兮已將話題轉入正軌，那麽也沒必要再去回避。
語兮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輕輕吹開，“殿下邀妾身來此，想必已經有了打算的雛形。”
“夫人是聰明人，自是不必說破的。”明澈抬手替語兮將茶盞滿上，瓷器輕響，“那個人的心思，恕明澈還猜不出來。”
“殿下是想通過妾身來印證？”手指摸索著茶盞的邊沿，語兮淡淡轉口，“殿下想清楚你的選擇了嗎？”
明澈稍有無奈，“其實我也很清楚自己的境遇，雖然遠離紛爭，但身份卻無可奈何。我並不否認有一些自我的想法在裏麵，但請夫人放心，結果不如意，我必不強求。”言罷明澈抬眸淺笑，眉間的憂色也略微紓解。
語兮垂眸，突然私心裏也希望這樣一個通透的人能在宮廷這樣的漩渦中得人陪伴一二，張口輕應，“殿下看得明白，妾身定然盡我所能。”
兩人啞謎打完，但也不至於馬上散場，正準備聊些別的話題，就聽外麵侍從來報，“侯爺狩獵回營，聽聞夫人在此，特邀殿下同去敘話。”
素手自茶盞上收回，語兮有些意外這前後花費的時間，“這麽快就獵得野味了。”
明澈正欲起身相讓，聽得語兮的低語，不由接道，“堂兄的箭術放在整個獵場都該是不差的。夫人久在府中，隻是無從得見罷了。”
語兮聽聞，抬首微微一笑，“看來還是殿下了解侯爺。”
……
地上的野味看去沒有明顯的傷口，就連箭矢也不過隻有一支留在了黑鷹的脖頸處，其餘全都好生生的安放在箭筒裏，像是從未用過一般。
男人回營路上就派人來尋，此時匯合，還未將野味分配處理。黑眸看向一同走來的兩人，笑著開口，“聊久了會餓，先挑些喜歡的，我讓人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