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太平日子
“怎麽，有什麽不對嗎？”陌清璃故作訝異地看著他們，笑了笑，“這點心可是從宮裏出來的，我一吃就吃出來了，府上是不是收了宮裏放出來的廚子宮女什麽的，也不是稀罕事。”
趙日成跟夫人對視了一眼，趙夫人笑著說道：“我們也不知道竟然是宮裏才能做的點心，隻是招廚娘的時候招了進來，瞧她手腳還算利落，便留了下來。”
“哦？那還真是巧合，在這裏能夠吃到宮裏的點心，真不容易，倒是讓我懷念京城裏來了，把她叫過來，我要好好賞賜她。”陌清璃笑道。
趙夫人隻得去叫來之前跟著石榴學了這道點心的丫鬟。
“你叫什麽名字？”陌清璃一看，此人之前就是服侍趙夫人的丫鬟，好像叫什麽彩霞。
“奴婢名叫彩霞。”丫鬟說。
陌清璃便問：“這道點心是你做的嗎？”
“是奴婢做的。”
“你以前在宮裏當差？”陌清璃問。
丫鬟那邊立刻將準備好的托詞說了出來，“這道點心是奴婢後來學的，府裏之前招的廚娘做的這道點心，奴婢有幸跟著學了幾道，後來她得了急症死了，不知道那位姐姐是不是從宮裏來的，我們也都不清楚。”
“原來是這樣啊。”陌清璃點點頭，“你的手藝不錯，做的挺好吃的，這隻戒指就賞給你了。”說著她摘下手上的戒指丟給了丫鬟，小丫鬟拿著那個鑲嵌著明珠的戒指喜不自禁，連連磕頭。
陌清璃看了看那杏仁酥，想是石榴肯定是玩不過手段那麽高超的趙夫人，被害了吧。如今物是人非，她也不能為石榴做什麽，心中暗歎一聲，也就過去了。
趙夫人見陌清璃麵上並沒有太多表情，稍微放心了些，笑著說道：“你要是喜歡，就讓這丫頭過去服侍你吧，她能伺候你，也是她的福分。”
“那倒不必了，夫人之前安排的丫鬟服侍得挺好的。”陌清璃說道。
“你們都小心些，咱們這邊是看你們可憐才買了你們的，咱們府裏什麽都好，這規矩尤其不能差了。”這邊管家領著兩個穿著丫鬟的女子走進了郡守府的後院。
鄭子蕊抬眼看著這曲曲折折的回廊，還有來往路過的家丁丫鬟，眼眸裏是一片鎮定，小屏有些緊張，擔心自己會露餡，鄭子蕊拍了拍她的手，那邊對管家笑道：“多謝管家的搭救，救我們兩個小女子於危難之中，我們一定會好好做事的。”
管家看了看鄭子蕊的容貌，再看看小屏的容貌，鄭子蕊有心用了苦薑汁將自己的臉色變得發黃，不太引人注目，但是她讓小屏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這樣比較能吸引人的主意，管家也正是看了小屏水靈靈的小臉，才生出來心思買了她們兩個。
“你們以後就服侍少爺，你就在外麵院子裏做做雜活，你在裏麵好好學著規矩服侍。”管家交待小屏進裏麵，讓鄭子蕊在外麵做雜活。
小屏咬唇，鄭子蕊倒是一臉淡然。
管家帶著她們兩個到了趙浩的院子之後，跟院子裏的丫鬟交代了一下，之前小荷不見之後，院子裏本來就缺人，這些日子趙浩生病，沒服侍好的丫鬟都被趙夫人罵了一頓趕了出去，而且夫人的意思也是需要添些新人，去去黴運。
“你在裏麵多注意。”鄭子蕊交待道。
小屏點點頭。
“難為你費心還惦記著。”陌清璃說要來探望趙浩，趙夫人是十分感激，帶著她來趙浩的院子，正看見了管家，便問道：“管家，你來這裏做什麽？”
管家連忙恭敬地說道：“回夫人的話，這是給少爺房裏新買的丫鬟，一個粗使的，一個屋子裏服侍的，正在交待規矩，然後再請夫人看看呢。”
趙夫人就直接在這裏看了起來。
鄭子蕊隻看了陌清璃一眼，她雖然變了容貌，但是陌清璃還是能認出來她的。
“粗使的，你都會做些什麽嗎？”陌清璃問。
鄭子蕊會意，立刻低頭說道：“奴婢粗通一些藥理。”
陌清璃淡淡道：“那可就大好，我常說身邊的人不通藥理，教起來又麻煩，少爺房裏有個通藥理的，一切都便宜不少呢。”
當晚，鄭子蕊就被趙夫人交待打發到了陌清璃身邊伺候，跟服侍趙浩相比，討好陌清璃才更重要。
“看來他們是真的巴結你，不過他們都把你們當成了皇帝身邊的官員，要是知道了你們的真實身份，會不會見到你們膝蓋都站不直啊？”鄭子蕊在半日功夫裏也有心打聽了些情況，就直接說道。
陌清璃看她這一副理直氣壯的架勢，淡淡道：“他們膝蓋能不能站直我是不知道，但是他們如果看到一個派過來的粗使丫鬟說話這麽理直氣壯，肯定會驚訝的下巴掉下來。”
鄭子蕊抬手要給她倒水，倒完下意識就自己喝了一口，反應過來，笑道：“從來沒有服侍過人，還真是不習慣。”
“那是你太笨了。”
想想她當年可是扮演了不少身份，在太後身邊和皇後身邊都服侍過，到了這裏還服侍過郡守夫人，也在鄭子蕊身邊打過下手，都沒有暴露過。
“難道你就能做得比我好不成？雖然你當初的那些故事我也聽大哥說過，我對你的確是有幾分佩服，可這服侍人的本事，你也能學得遊刃有餘不成？”鄭子蕊不相信。
鄭子蕊如今坐在小榻上，拿著點心吃了兩口，雖然穿著粗使丫鬟的衣服，卻是十足的貴人樣子，那儀態，是衣服都蓋不住的。
陌清璃看她這個樣子，身為二當家，向來高人一等，恐怕沒有這麽狼狽，要掩藏身份扮成下人的機會，便道：“我當然做得比你好，我扮演的人，可都沒有被人發現過呢。”
鄭子蕊不以為然，“必定是人家讓著你吧，你這樣的姿態，去哪裏都那麽顯眼，若是隻做一個丫鬟不是太虧了嗎？能夠讓你去假扮丫鬟服侍的，肯定不是尋常人，怎麽連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你要這麽說，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陌清璃坐在她對麵，也不用她給自己倒茶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聽鄭子蕊這麽說，彎了彎唇角。
鄭子蕊有些驚訝，看著陌清璃道：“你是說，你在我身邊也扮演過下人角色？怎麽會，你不是跟著君赦蒼一起來到一線島的嗎？”
陌清璃聞言倒是笑了，“我當然不是跟他一起，我要是跟他一起，他是絕對不會去一線島的，事實上，我可是你們洛家人親自從這裏接走的，二當家，當初也嚐過我的手藝，怎麽，認不出我了？”
“你是石蘭？”鄭子蕊睜大眼睛，看著淺淺笑著的陌清璃，搖頭說道，“不可能，石蘭，石蘭難道不是已經死了嗎？如果你是石蘭，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假裝落水被救，不是可以繼續隱藏在我身邊嗎？”
“我也想啊，他不想讓我冒險，所以給了我一個在他身邊的身份而已，不然如今的情形可不好說，我是都已經做好了在二當家您身邊好好聽話的準備了。”陌清璃說。
鄭子蕊感慨道：“果然你們京中人物心胸算計非常人可比，大哥輸在你們的手中，也是無奈了，我鄭子蕊從不曾佩服過什麽人，但是你們，我是真的佩服了。”
陌清璃垂下眼眸，“我們這些不過是朝堂裏走出來的手段，你在海上根本不需要這樣的算計，因為海上每個人都在自食其力，每個人都很忙，你們要應對海上的風浪，這樣充滿了不確定性的生活會激勵著你們每個人前進，所以你們都是本事大，心眼少，這並不是缺點。”
想想在京城內死去的那些人，都是朝堂爭鬥，家宅爭鬥的犧牲品，每個人都必須要大氣十二分的精神在別人的算計中存活。
那樣的情形，是鄭子蕊這個海上之人想象不到的，如今的風光，背後踩了多少的白骨，也是她看不到的。
“既然他那麽喜歡你，為什麽還要放任你深入險境呢，難道我洛家對你琉空國當真有如此大的威脅？”鄭子蕊不解，“他如今是一國之君，你不該在那金碧輝煌的宮殿裏享福嗎？”
陌清璃咳嗽了兩聲，鄭子蕊說：“你身有頑疾？”才問完，她就自己搖搖頭否定了，“不對，你若是身有頑疾，又怎麽會去習武呢，你的身上真是有太多太多故事了，如果不是身處這樣的境地，我一定要你全部講給我聽。”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在什麽境地啊，我還以為你隻當自己又回到一線島了呢。”陌清璃說話總是這麽毫不留情。
鄭子蕊聽了皺了皺眉，“不管在哪裏，人隻要想過得肆意，就可以過得肆意。”
海上之人心胸一直都很豁達，陌清璃已經見識的夠多了，但這裏不是海上，是還存在著危機的永城，她便交待道：“好了，你入府，收斂一些，府上應該還有洛家的探子，你都知道嗎？”
“單是我知道的就有幾個，這些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忠心的，一並都打發了。”鄭子蕊湊過去把那些人的名字和身份告訴了陌清璃。
陌清璃點頭。
隨後幾天郡守府都不太平，花園裏的花匠把老爺最喜歡的那株牡丹弄枯了，夫人的衣服破了個洞，看管衣服的丫鬟被打發到窗子上去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些下人真是越來越不小心了，這樣下去還得了，瞧著咱們忙得焦頭爛額，他們倒是知道躲清閑了。”趙夫人晚上又責罰了個打碎茶杯的丫鬟，氣呼呼地跟趙日成說道。
趙日成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這都什麽事啊，你別說了，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抓住那批洛家人好好審問，千萬別讓他們咬上咱們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