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祭天大事
“為什麽會這樣?改判的公文都已經下達,官府怎麽可以朝令夕改?”卿瑤翾著急的攙扶住韓元梅,蹙起眉頭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衝出一堆衙役,將你爹抓走了,可憐你爹,走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有穿好,他會被凍壞的,瑤翾……”韓元梅哭著,緊緊的抓住卿瑤翾的手。
卿瑤翾點頭,“我會想辦法的,大娘,你不是認識李公子嗎?你快換衣服,我們一起去找李公子,他一定知道怎麽回事!”
韓元梅哭著跑進屋內換衣服,然後隨著卿瑤翾一起來到李府。
李府的大門緊閉,無論怎樣敲門都沒有人開門,後來路人告訴卿瑤翾和韓元梅,李家出事了,現在一家人都被抓了,能不能洗清自己的清白,都還不一定…輅…
卿瑤翾站在那裏,忽然之間,就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季揚被抓,爹也被抓了,背後似乎有人不願意看見她好。
她頓時明白了這個人是誰,淩影冥……
混蛋,惡魔,他這樣將她一步步逼上絕路,他以為她會屈服嗎?她不會,若是季揚死了,她陪著他一起死就好,天堂地獄,她陪著他一起去闖妲。
耳邊響起一陣人群的哄鬧,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快去看啊,菜市場有人要被殺頭了……”
是季揚,他們要殺了季揚,午時三刻,斬首示眾,他們連一刻也不願多等。
“瑤翾,怎麽辦?你爹也要被砍頭了,也是今天的午時三刻——”韓元梅哭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卿瑤翾吸吸鼻子,轉身,朝著菜市場跑去。
菜市場早已經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抱著欣賞的態度看著季揚和卿東陽斬首,上方坐著今日的監斬官大理寺卿李岩和刑部尚書劉暢。
劉暢看了看人群,又看了一眼跪在斬頭台上麵的季揚和卿東陽,歎息一聲,“真不知道四殿下怎麽想的,竟然要殺季揚,殺了季揚萬一老王爺發怒可怎麽辦?”
“四殿下精明的狠,他不會真正的殺了季揚,放心吧!”李岩閉上眼睛,沐浴著午後的陽光。
“李大人,你看看那個女人,好生奇怪,她竟然拿著一把剪刀,一直在靠近季揚和卿東陽,莫不是想要劫囚不成?”劉暢奇怪的眯起眼睛,定定的看著人群中的卿瑤翾。
李岩歎息,翹起了一條腿,依舊閉著眼睛,他嫌太陽太烈,索性拿了手帕蓋在自己的臉上道,“這年頭,哪有人敢劫囚,放心吧劉大人!”
“不對,那個女人不是要劫囚,是要自殺,似乎隻要將這兩人斬首,她就會同他們一起去了一般!”劉暢自言自語的道。
“是嗎?竟然有這等忠義的奇女子?”李岩拿下眼睛上的手帕,坐直了身體,看著下方的人。
隻見卿瑤翾隨著人群,不斷的靠近斬首台上的季揚,旁邊的卿東陽瘋瘋癲癲,不時說著胡話。而季揚則是眉如遠山,俊逸非凡,盡管跪在那裏準備斬首,可是卻絲毫沒有狼狽和害怕的氣勢。
他隻是淡漠的跪著,視一切如無物,這樣喧鬧的背景下,他如一隻白蓮,高潔典雅。
人群中響起卿瑤翾的呼喚聲,她手中拿著剪刀,旁邊的人都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遠離她,生怕她手中的剪刀誤傷了自己。
卿瑤翾很輕易的靠近了季揚,她對著他喊道,“季揚,你別怕,黃泉路上,我來陪你……”
旁邊的韓元梅哭著,“老爺啊,你死的好慘啊,老爺……”
“住口,我爹還沒有死!”卿瑤翾蹙眉,凜然的看了韓元梅一眼。
韓元梅哭的更加傷心,“已經上斷頭台了,還能不死嗎?”
卿瑤翾白了她一眼,不再說話,隻是將視線投向季揚,季揚看著她手中的剪刀,似乎明白了什麽一般,不住的搖頭,“瑤翾,回去,快回去,別做傻事!”
“不,季揚,你說你要陪著我去京城外麵的世界,現在做不到了,那麽就由我陪著你去地下的世界,季揚,你不要怕,黃泉路上有我,我伴著你……”卿瑤翾微微一笑,對著季揚喊著。
季揚著急的掙紮,卻被劊子手緊緊摁住,他看著那把對準卿瑤翾心髒的剪刀,不住搖頭,“翾兒,不要做傻事,不要!”
卿瑤翾根本不理會他的喊叫,隻是微笑著看著他,等待著最後一刻,她同他共赴黃泉。
“大人,我冤屈,我冤枉——”最後一刻,季揚竟然開始喊冤,他死了不要緊,可是瑤翾不能死,
他不能讓瑤翾陪著一起死。
“現在喊冤,太遲了,四爺都定下了,你是要被砍頭的大罪!”劉暢看了季揚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篾青,篤定的仍在地上,“午時三刻已到,斬首!”
陽光刺眼,劊子手揚起了大刀,森寒的光線在刀刃上,逼迫的所有人不敢直視。
卿瑤翾手中的剪刀對準自己的心髒,眼睛卻看著季揚的位置,季揚,因為我,你才被抓來這樣,我救不了你,那麽就由我陪著你一起去死。
李岩緊緊的盯著卿瑤翾,倏然之間,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閃過,他似乎看見了四爺那雙陰鷙的雙眸,在劊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他驟然大喊,“住手,刀下留人!”
劊子手的大刀,硬生生的停在那裏,所有人不解的看著李岩。
李岩上前,一撩衣袍的下擺,看著季揚道,“你剛剛在喊冤?”
“沒錯,大人,我沒有要叛逃京城!”季揚正義凜然。
“此案疑惑重重,發回刑部重審!”李岩起身命令道。
“李大人,這是四爺的命令,跟刑部無關,你這樣阻止行刑,是要惹怒四爺的!”劉暢皺眉道。
李岩回身,湊在劉暢的耳邊,壓低了聲音,“你要是真的殺了季揚和卿東陽,那四爺會殺了你!”
“為什麽?”劉暢不解。
李岩對著卿瑤翾的地方使了個眼色,“看見嗎?她要是死了,估計我們倆都得遭殃,趕緊將此案發回去重審……”
劉暢不解,再一次看看卷宗,此案罪證確鑿,判的工整的狠,哪裏需要發回去重審。
更重要的是,卷宗斬立決下麵,有四爺的名字,四爺親自簽下的,難道這樣也能翻案?
“就算季揚世子有冤在身,那麽卿東陽,肯定沒有冤屈了吧?李大人一家為了這個事情,現在還呆在天牢之中呢……”劉暢皺眉道。
“這個卿東陽,是卿瑤翾的父親,你要是想要將他斬首,那好,寫個命令狀出來,此事是你一人所為,跟我無關,然後你愛怎麽殺就怎麽殺!”李岩鄙夷的道。
劉暢眉頭緊蹙,思索良久,低下頭道,“那好,你也寫個命令狀,放了季揚世子和卿東陽,是你一個人的主意,跟我無關!”
“誰說本大人要放了他們?本大人隻是覺得此案有冤情,所以要發回去重審!”李岩忿忿不平的道。
“我也覺得此案判的很工整,沒有冤情,所以斬立決必須現在實施!”劉暢正義凜然的道。
“劉大人?”李岩壓低了聲音,湊近他道,“我現在才發現,你丫就是一棒槌!”
劉暢臉色頓時難看,吹胡子瞪眼看著李岩,李岩起身收拾自己的官印,劉暢在後麵大喊,“這裏我管比你大,你竟然敢藐視上司!”
李岩沒有說話,隻是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然後一溜煙離開。
劉暢頓時下不來台,坐在那裏,保守的道,“季揚一案有冤,發回刑部重審,但是卿東陽,斬立決!”
李禦史一家,已經呆在刑部大牢了,他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跟李大人犯同樣的錯誤,四皇子說要殺的人,一定得殺!
劊子手手起刀落,血光一閃,卿東陽來不及說一句話,頭已經骨碌碌的滾了出去,並不完整的身體軟軟的倒下,鮮血如注。
韓元梅尖叫一聲,然後昏了過去。
卿瑤翾瞠大眸子,張著嘴巴,想要尖叫,卻沒有尖叫出聲,她定定的看著那血光一閃,瘋瘋癲癲的卿東陽倒在了血泊中。
胸口的位置,鈍痛鈍痛,心髒似乎被重擊一般,她定定的站著,臉色慘白如紙,三魂七魄都已經被抽幹。
旁邊似乎有人推了她一把,她的身體,如一具沒有知覺的木偶,“嘭”一聲倒地。
旁邊的人尖叫起來,“有人暈倒了,有人暈倒了……”
卿瑤翾在夢中,總是出現卿東陽被砍頭的那一幕,噴湧的血,濺了她一頭,那樣溫熱滑膩,她想要逃脫這樣驚悚的紅色,可是怎樣都逃不掉。
她在夢中不住囈語,纖瘦的身體瑟瑟發抖,額頭上也出了薄薄一層汗,嘴巴裏麵呢喃著,“不要,不要……”
“不要殺我爹,不要殺季揚,不要殺我,不要……”
“好多血,走開,走開!”
她哭喊著,尖叫,躺在那裏,如陷入一個夢靨一般,無論旁邊的人怎麽喊,她都沒有辦法醒來。
淩影冥不安的走來走去,這個白癡女人,竟然不來求自己,跑去刑場觀刑,最後將自己嚇成這個德行。
看著床榻上滿是冷汗的女人,淩影冥抿起薄唇,“還是沒有辦法讓她醒來麽?”
“回四爺,她現在被自己的意識纏住,也就是,她自己不願意醒來!”禦醫恭恭敬敬的回答。
淩影冥走到卿瑤翾的身邊,一把將她抓起,惡狠狠的搖晃她的肩膀,怒道,“卿瑤翾,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把季揚抓去菜市場,再砍一次頭!”
可是卿瑤翾臉色慘白,除了不停的囈語著,叫著季揚的名字,別的再無其他。
“四爺,這個季揚,一定是她很重要的人,不如讓季揚來試著喚她,或許會有作用!”禦醫建議著道。
淩影冥閉上眼睛,深深的歎息一聲,終於點了點頭。
季揚來的時候,卿瑤翾已經昏迷第四天,她囈語減少,臉色蒼白如紙,躺在那裏,如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
森冷的看了一眼淩影冥,季揚上前,坐在卿瑤翾的床邊,一隻手扶起了卿瑤翾,將卿瑤翾扶起摟在自己的胸口。
“翾兒,你能聽見我說話嗎?翾兒,你快醒來,我不用再被砍頭了,翾兒……”
“翾兒,你怎麽那麽傻,不過我很喜歡你的傻,若是有一天翾兒不在了,季揚也會如翾兒一般,去找翾兒……”
“翾兒,你快醒醒吧,你看看你瘦的,皮包骨頭了,我不喜歡你太瘦……”
季揚呢喃著,抱著卿瑤翾,看著她慘白的小臉,用自己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觸摸她的肌膚,虔誠的如一個麵對神佛的信徒一般。
卿瑤翾聽見了季揚的聲音,這樣的音調好溫暖,她睫毛顫抖,嘴巴裏麵呢喃著他的名字,“季揚,季揚,不要殺季揚……”
“我沒事的,瑤翾,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季揚微笑,握住了卿瑤翾的手。
卿瑤翾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季揚,“哇”一聲哭出來,“季揚,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傻瓜,我當然不會死,我還沒有陪著你一起浪跡天涯,我怎麽可能會死?”季揚微笑著,安撫著卿瑤翾,讓她躺在床榻上。
卿瑤翾不肯離開他溫暖的懷抱,哭著,“我爹死了,卿東陽死了,他被斬首,好多好多的血……”
“瑤翾……”季揚閉上眼睛,難受的抱著她,第一次痛恨自己這尷尬的身份,連正大光明的離開京城都不能。
“季揚,他們為什麽要殺卿東陽,為什麽?”卿瑤翾哭著,淚眼迷離,纖瘦的身體不住顫抖,嗓音哽咽。
站在門外的淩影冥,臉色陰沉,他依在門框上,雙手環胸,銀牙緊咬哢嚓作響。陰鷙的眸光,更恍若地獄中的一點怒火,隻有一簇,但是卻足以毀掉整個世間。
裏麵卿瑤翾和季揚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每聽見一句,他的臉色就更加可怕。
當聽見季揚告訴她,讓她等著,早晚有一天,他會帶著她遠走高飛的時候,淩影冥再也無法忍受,一腳踹開了房門,臉色陰沉的出現在兩人眼前。
卿瑤翾看見他,身體不住瑟縮,眸中出現驚恐的神色,而季揚則是皺眉,冷厲的看了他一眼,將卿瑤翾摟的更緊。
“季揚,你快走,不要管我,他是惡魔,他是瘋子,他連自己的三哥都可以害,他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他會殺了你,你快走……”卿瑤翾說著,不停顫抖,卻將季揚推開。
她看著淩影冥,清眸流出眼淚,纖瘦單薄的身體,也如秋風中一片樹葉。
淩影冥麵無表情,但是任誰都可以看出,他眸中可以焚燒一切的怒火,一揮手,他令人將季揚帶了出去。
卿瑤翾看著季揚無奈卻悲哀的眼神,她的身體瑟瑟發抖,不住的朝著床榻裏麵蜷縮,想要讓自己盡可能的遠離他。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刹那,卿瑤翾有種絕望的感覺,淩影冥餓狼一般,朝著她撲去,她沒有辦法閃躲,徑直被他壓在了身下。
她無力的哭泣,任憑身上的衣衫被他撕的粉碎,她哭著想要逃,卻根本沒有辦法逃。他粗糲的大手,已經撫摸上她溫暖的肌膚,如被毒蛇纏在身上一般,她拚命的掙紮,可是沒有用,她依舊被他進入。
他的粗大壯碩,讓她很不適應,她疼痛的想要死去,身體似乎被撕裂成兩瓣,她哭的撕心裂肺,身體深處傳來的痛楚,讓她沙啞的尖叫。
她被他壓在身下,臀部被他的一隻手抬起,他從後麵撞擊著她,她痛的不住搖頭,眼淚紛落,伸出手,她想要抓住前方的紗幔,借力逃過他的肆虐。
可是沒用,她剛剛伸出胳膊,那白皙的顏色,如蓮藕一般,刺激的他獸欲大發,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在上麵狠狠咬了一口,身下撞擊的動作加劇,她疼的險些死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他翻過身體,從正麵進入,她胸前的綿軟,被撞擊的不住顫動,如一隻蹦跳的小白兔,他伸手握住吸引他的綿軟,不住揉捏。
剛剛醒來,本就體力不支,又被他這樣的強占,她已經用完所有的力氣,在他聳動自己臀部,努力尋找快-感的時候,她已經再次昏迷。
淩影冥終於在她身體內發泄完畢,歎息一聲抱著她,痛苦的糾結起劍眉,一遍一遍撫摸她漂亮的臉頰。
他記得,她很喜歡孩子,當初就是因為孩子,他們之間的關係改善了一些,這一次若是他再懷上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她就能接受自己?
一連很多天,淩影冥都在卿瑤翾的房間裏麵度過,卿瑤翾發現這裏是冥王府的淥水軒,看著這樣熟悉的房子,身邊躺著的卻是不熟悉的人,卿瑤翾覺得很可笑。
她曾經是他三嫂,卻這樣被他霸占,她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廉恥,有沒有一顆對他三哥尊重的心。
或許他的三哥,她曾經的相公,已經被她害死了。
卿東陽的案子,牽扯了一大批人,首先就是將他斬首的劉暢,然後是從相府搜出髒銀,後來查證是被人陷害,所有刑部的大大小小官員人人自危。
大家都明白,其實這些,都隻是淩影冥找的借口而已。
現在皇後被軟禁,皇上昏迷不醒,整個朝堂上,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說被冤枉,有誰敢說不是?
幫卿東陽洗白之後,朝堂上的格局,有了很大的變化,因為當初打壓卿東陽的,就是孫閣老。
當初卿東陽倒台,朝中大臣一邊倒,全部站在了孫閣老這邊,可是這一次卿東陽被洗白,所有人都迷惑了……
難道孫閣老也要倒黴了?
果不其然,淳皇後的案子被翻案,查出孫閣老是謀害淳皇後的始作俑者,後麵牽連一大片朝臣,一時間人心惶惶,所有人除了上朝,都不敢出門,都害怕牽連自己。
孫詩涵在冥王府內,整日以淚洗麵。在卿東陽倒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甚為得意,甚至有人猜測,以後的國母,非她莫屬,但是現在,風水輪流轉。
她哭著,在冥王府尋死覓活,但是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倒是引來了淩影冥的厭惡。終於,一紙休書,孫詩涵成為了皇室的第二個下堂棄妃。
拿著包裹離開冥王府的那一日,難得的,卿瑤琪竟然沒有去嘲笑她,隻是有種狐死兔悲的感覺站在那裏,任憑孫詩涵怒罵,她沒有還嘴。
卿瑤翾看著孫詩涵淒涼的境遇,想起了被休棄的自己,當初自己的狀況,比她淒慘百倍。
孫詩涵起碼還有睿王府照應著,剛剛離開冥王府,睿王府的人已經在外麵等著,她以後不用擔心自己的衣食住行。
但是她從孫詩涵的眸中,看見了恨意,一個女人由愛生恨的深入靈魂的恨意。
她是應該恨的,爺爺是三朝元老,父親也位高權重,可是最後,竟然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都是她可笑的愛情害了她。
那個男人,是沒有愛的,他的眼中隻有權勢和利用,所有女人都隻是他的棋子,他運籌帷幄,將自己的婚姻作為籌碼,一步步將她逼入絕境。
孫詩涵懷著一顆破碎仇恨的心,離開了冥王府,從此,少女的夢想,就此埋葬。
此後她的人生,隻有複仇兩個字。
冥王府中,卿瑤翾每日打聽著季揚的消息,可是沒有一個人肯告訴她,季揚究竟怎麽樣了。
韓元梅再一次來找過她,她沒有權利收留她,隻能拿了一些銀子給她。
卿東陽死了之後,韓元梅憔悴了很多,也不再如以往般,動不動耍潑,整個人安靜許多,有些唯唯諾諾。
她看著韓元梅臃腫的身影,總是有些心酸。
回到淥水軒臥房,淩影安已經在等她,他神色間明顯不耐,起身幫她取下肩膀的披風道,“以後不要再見那個女人,她不是什麽好人!”
卿瑤翾沒有理會他,隻是徑直走到裏屋,坐下身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這樣忽視他,已經很多天了,每天他來,她總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樣子,對他的話聽而不聞,對他的人視而不見。
隨著她一起坐下,他冷笑,“你最好不要惹惱我,你的季揚,還在監獄中!”
“你想怎樣?”卿瑤翾看著他,眸光凜然,放下茶杯。
“我想怎樣,你很清楚!”淩影冥神色不動的道。
卿瑤翾搖頭,自嘲一笑,“我現在,已經被你當做禁臠,每日困在你這冥王府,除了我這具身子,我已經沒有別的可以給你的了……”
“瑤翾……”淩影冥皺眉,其實他想告訴她,他想要她的心,為什麽她不能如卿瑤琪一般,每日翹首盼著他去她的靜月軒。
可是他不能說,她會嘲笑他,嘲笑他這樣一個卑鄙無恥下賤的人,竟然還想要奢求別人的感情。
他該怎麽辦?他似乎將自己困在了一個死胡同裏麵,甚至他有些懷戀,她的身份是冥王妃,她是他三嫂的日子。
“瑤翾,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淩影冥皺起眉頭,痛苦的看著她,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卻被她躲掉。
“瑤翾,如果我告訴你,我做的所有一切,隻是想要你呆在我身邊,你能不能原諒我所做的一切?”淩影冥再問,眉頭深深的糾結在一起。
“不能!”卿瑤翾斬釘截鐵。
淩影冥閉上眼睛歎息道,“你當初說過,會一生一世陪著三哥,這麽快,你就忘記了麽?”
“我沒有忘記,但是,是你的三哥不要我,是他休了我!”卿瑤翾淡漠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
“三哥是逼不得已!”淩影冥站起身,怒視著她,到嘴邊的話,欲言又止。
若是他不以三哥的名義休掉她,他又怎麽能以淩影冥的名義跟她在一起。
“你說寒是逼不得已?淩影安現在在哪裏,你讓他出來見我!”卿瑤翾站起身,呆在冥王府這些日子,她第一次提起淩影安。
淩影冥搖頭,“他以後,都不會出現見你,除非有一日,你肯原諒我!”
卿瑤翾臉色一黯,坐下來不再說話。
日子就這樣平靜的流逝,卿瑤琪對她一直呆在冥王府,很是不滿,但是她也沒有辦法。
這冥王府現在隻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淩影冥。
太子府中,曹曉魚一身男裝,晃來晃去,隔壁羊腸小道的下人竊竊私語。
“你說,太子妃是不是腦子有病,新婚才一個月,太子就納了侍妾,每日待在侍妾房中,夜夜***,可是她卻如沒事人一般,整日的像個男人婆……”
“我聽說,太子當初娶她,也很不樂意呢,甚至被皇上和皇後罰跪!”
“也是,這麽一個男人婆,擱誰誰願意娶……”
“新來的那位良娣,可是千嬌百媚的緊呐,每日太子殿下軟玉溫香在懷,如今恐怕都不記得自己還有一位正妃了吧……”
“是啊,是啊,據說那位良娣,以前也是有背景的,皇後娘娘很是疼愛她……”
聽著這些議論,曹曉魚臉色難看,腰間的鞭子惡狠狠抽向那些亂嚼舌根的下人。
周圍的花草被打落一地,那些下人跪在那裏,唯唯諾諾,卻明顯是對曹曉魚的不服氣。
“我警告你們,以後再亂嚼舌頭被我聽見,我將你們所有人全部毒啞,毒啞你們明白嗎?”曹曉魚比劃著,惡狠狠的道。
所有人低頭,卻沒有一個人相信曹曉魚的威脅,自從她嫁到太子府,這種話,她們已經聽得太多遍了。
芳華院中,淩辰希坐在那裏,臘梅依偎在他的懷中,捏了一顆剝皮的葡萄喂在他的嘴裏。曹曉魚拿著一根鞭子就衝了進去,兩邊準備阻攔的下人,被她一鞭子抽的閃躲開來,再也不敢上前阻攔。
看著濃情蜜意的兩人,曹曉魚臉色通紅,指著淩辰希罵了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往日的伶牙俐齒,全部消失不見。
“臘梅參見太子妃!”臘梅起身,對著曹曉魚恭恭敬敬的行禮。
“理她作甚,野人一個!”淩辰希鄙夷的看著曹曉魚,拉了一把臘梅,皺眉看著她手中的鞭子道,“立刻下去,以後不準再來芳華院!”
曹曉魚臉色一白,臘梅卻已經煙嘴偷笑起來,她看得見她柔唇輕啟,無聲的吐出了幾個字,“自取其辱……”
她緊咬牙關,手中的鞭子朝著她的嘴巴就狠狠抽去,淩辰希卻赫然起身,一把拽住了她手中的鞭子,看著她頭上的黑色帽子,冷聲道,“立刻給我滾,以後不準再來芳華院!”
“為什麽?我是太子妃,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曹曉魚臉色通紅,聲音卻已經明顯帶了哭腔,她手中的鞭子在淩辰希手中,無論怎樣都掙脫不開。
看著一邊臘梅得意的笑臉,還有她湊近淩辰希耀威揚威的樣子,曹曉魚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驟然鬆開鞭子,朝著臘梅走去。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臘梅臉上,臘梅被打的淬不及防,看著曹曉魚稚嫩的小臉,她捂著自己的臉頰哭了起來,“太子妃,奴婢沒有做錯什麽,你為什麽打奴婢?”
在自己的眼前,臘梅被打,淩辰希已經覺得臉上無光,此刻聽著臘梅的哭聲,他更是怒火中燒,轉身憤怒的看著曹曉魚。
曹曉魚指著臘梅賭氣的道,“是她,是她先笑話我的……”
“殿下,我沒有……”臘梅哭著,捂著自己的臉頰,模樣梨花帶露。
淩影冥一把打開曹曉魚指著臘梅的手,怒道,“夠了,立刻跟臘梅道歉,否則禁足流雲軒!”
“淩辰希,我才是你的正妃,你想要寵妾滅妻嗎?”曹曉魚的眼淚落了下來,不住的跺腳,哽咽著道。
“臘梅不是普通的良娣,你今天打了她,就是你的不對,立刻道歉!”淩辰希怒道。
曹曉魚哭了起來,委屈的看著淩辰希,繼而又將眸光轉向臘梅,“你是個壞女人,你故意激怒我,想要引起我和太子的……”
“矛盾”兩個字咽在口中,還來不及說出,淩辰希已經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曹曉魚的臉上,曹曉魚臉上的血絲頓時褪盡,怔怔的看著淩辰希,張著嘴巴,眼淚簌簌落下。
她從小在府中,總是被姨娘欺負。後來長大了,每日在市井廝混,學會了一些下三濫。比如下瀉藥,比如將蟲子放在她們的被子裏麵,再比如將她們的胭脂水粉偷偷換成癢粉……
總之,她是一個不肯吃虧的性格。以往在家的時候,誰要是敢打她一下,她勢必要翻天將對方的房子給拆了,可是現在,打她的人是她的相公,她現在依仗著她,她不能拿他怎樣。
捂著自己的臉,曹曉魚哭著看著淩辰希,眼圈通紅。
淩辰希皺起眉頭,聲音依舊冷漠,“道歉!”
曹曉魚哭著,看著臘梅,顫抖著聲音,“對不起……”
“奴婢擔當不起!”臘梅福了福身子,彎腰的瞬間,唇角浮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抬頭的時候,微笑被泫然欲泣的眼神代替,在淩辰希眼中,楚楚可憐。
曹曉魚的身體搖搖欲墜,她知道,這個臘梅是從宮裏來的,心計之深,不是她這個死心塌地的傻瓜可以相比,遇見她,她隻能將自己的相公雙手奉上。
相公?她冷笑,緩慢轉身,打算離去。
他是自己的相公嗎?成婚已經一個月有餘,可是他從未和她同房,他嫌棄她的出生,嫌棄她的穿著,甚至嫌棄她的性格。
在他的眼裏,自己從來就不是什麽太子妃,隻是一個走了狗屎運,成為太子妃的野丫頭。
甚至,自己在他眼中連一個女人都不是。
為什麽要這麽傷心,不是說過,他不喜歡自己,自己也不喜歡他的嗎?這個婚姻,本來就是交易,他不碰自己,不來找自己,自己樂的清閑。
對,他有自己的良娣,自己也有彈弓和打狗棒,他喜歡臘梅,可是自己隻喜歡丐幫的那群兄弟,總之以後,她再也不來這個芳華院自取其辱。
回到流雲軒,曹曉魚哭了很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洶湧的如同洪水泛濫,想起今天那挨的一巴掌,她就悲從中來,不住的用手絹擤著鼻涕。
旁邊的丫鬟小主唉聲歎氣的道,“小姐,你別再糟蹋絲絹了,這可是上好的桑蠶絲,很貴的……”
“你就知道心疼絲絹,我被人打了,你知道嗎?再說,手絹髒了你不會洗嗎?”曹曉魚哭著,將髒掉的手絹丟在一邊,隨手又拿了一塊新的。
“小姐!”丫鬟小主翻了翻白眼,“這白色絲絹很難洗的,再說,就算洗也不一定能洗幹淨,咦,不對,你說你被人打了?被誰?被誰?”
“你現在才聽到重點,嗚嗚……”曹曉魚哭著,甚為傷心,最後將手絹用完了,就扯來小主的袖子擦鼻涕和眼淚。
小主也顧不上嫌棄她,搖晃著胳膊,“小姐,小姐,快說說,誰打了你,我替你去報仇!”
“是淩辰希,他混蛋!”曹曉魚想起白日所受的委屈,又是一把辛酸淚,哭的如黃河泛濫一般。
“啊?太子殿下?他太酷了,竟然打了小姐你!”小主雙手抱在下巴的地方,眼睛眨啊眨,想起俊美的主子打人的樣子,眼冒星星。
“小主,你沒有良心!”曹曉魚大聲哭泣,看著自己的丫頭。
“好啦好啦,看在你被打的可憐份上,我就答應你,頭上頂著蘋果給你玩彈弓,好不好?”小主安慰著她,拍著她的肩膀道。
“真的嗎?”曹曉魚聲音帶著哭腔,眼睛眨眨,裏麵的淚水瞬間消失不見。
“真的!”小主點頭,信誓旦旦。
曹曉魚委屈的拉著小主,祈求的道,“可不可以頂著櫻桃,這個季節,櫻桃最好吃……”
“曹曉魚你不要太過分!”小主站起身,尖叫起來。
站在流雲軒外麵的淩辰希,聽著這主仆兩人的對話,唇角竟然揚起一抹微笑。打算往裏走的腳步,頓住那裏,繼而轉身,改變方向朝著自己的書房走去。
“主子,不去見太子妃了嗎?”龍三見淩辰希的臉上,難得的露出微笑,隨即問道。
這麽久以來,主子為了皇後娘娘,日夜操勞,很久沒有看見他臉上的笑容了,可是這一次,竟然為了太子妃的幾句話,站在外麵偷笑。
其實主子自己,是喜歡太子妃的吧?隻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太子妃真的很可愛,為人親近,一點也不矯情,絲毫沒有主子的架子,更加重要的是,她心底善良純真,是難得的好女子。
“不去見了,原本打算安慰安慰她,可是你聽聽她說話的口氣,哪裏需要安慰的樣子!”淩辰希唇角帶著笑容的道。
“太子妃真的很可愛!”龍三由衷的讚歎。
淩辰希警告性的睨了他一眼,他自知失言,隨即將頭垂的很低,淩辰希笑笑,不介意的道,“她倒是個奇葩了,每日蹦蹦跳跳,哪有那麽多精力,還有她的那個丫鬟,也是奇葩,竟然將自己的名字改成小主,哪有丫鬟稱呼自己是小主的!”
龍三讚同的點頭,隨即想起大婚的時候,太子妃帶著自己的唯一嫁妝丫鬟一枚,進入王府。
按照規矩,陪嫁的丫鬟來到夫家,都要重新改名字,意味著從新開始,可是這個陪嫁的丫鬟一聽改名字,首先提意見,名字她要自己取。
然後她就將名字定為小主,讓曹曉魚首先叫她一聲小主,曹曉魚唯唯諾諾,最後還是率先叫了她一聲小主,當場笑壞了不少人。
從此以後,小主就叫小主,曹曉魚卻經常被小主連名帶姓的稱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小主才是太子妃,而曹曉魚隻是一個丫鬟。
想起這些,淩辰希再次笑了一笑,春寒末梢,這個冬天,似乎太久太久沒有讓他可以開懷的事情了,唯一曹曉魚,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意外。
冬天已經結束,春天還會遠嗎?
他看著前麵,凝重的皺起眉頭,緩慢的道,“明天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龍三點頭,隨即斂起臉上的笑容,“都已經準備好了,明日的祭天,隻要淩影冥出現,肯定能揭穿他的身份!”
淩辰希點頭微笑,老四,別怪我下手太狠,這是你逼我的。
皇宮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先是皇後對皇上下毒,被人贓並獲。皇後被軟禁了之後,開始變得瘋瘋癲癲,所有人都說,皇後被黃大仙附身,所以才做出毒害皇上的事情。
接著皇上病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禦醫束手無策,欽天監說,皇上是衝撞了黃大仙,這是黃大仙對他的懲罰。
帝後接連著出事情,朝堂上一時間人心惶惶,欽天監就提出,由太子帶領群臣祭天,求得帝後平安。
祭天那日,群臣站在金鑾殿外,由太子點名,這次祭天的人選。
淩影冥站在那裏,巍然不動,可是向左卻已經冷了臉色,太子這哪裏是祭天,分明就是鴻門宴。
一行五十人,沒有一個是四爺門下,全部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他們想要乘著這次祭天,除掉四爺嗎?
向左心驚膽戰,暗中對著淩影冥使了個眼色,這次祭天,無論如何,他不能去。
可是當太子朝著淩影冥走來的時候,淩影冥卻唇角浮起一絲笑意,上前一步,“殿下可是需要影冥隨行?”
“四哥若是隨行,必能孝心感動天地,讓父皇和母後早日好起來!”淩辰希微笑著道。
“那是自然!”淩影冥點頭,冷笑連連。
孝心感動天地?一個是他的殺母仇人,一個更是跟父皇長了一張一模一樣臉的亂臣賊子,他恨不得立刻就殺了他們,孝心從何而來?
“既然如此,四哥先請……”淩辰希謙恭有禮的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淩影冥看了他一眼,凜然上前,走在群臣的前麵,後麵傳來向左的聲音,“四爺,四爺,帶著奴才一起!”
淩影冥回頭,冷漠的道,“想要隨著爺一起去祭天,你還沒有資格,回府好好呆在吧!”
向左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皺。
祭天開始的時候,太子在欽天監的帶領下上了高香,接著是淩影冥。
淩影冥接過欽天監手中的香,一撩衣衫的下擺,準備跪下,卻被欽天監阻止。
“四爺,自古祭天者,得心中空明,如太子這般,高香直煙。人在做事天在看,四爺若是心裏有愧,這跪還是別下了,香也別燒了,免得壞了這祭天大事!”欽天監話中有話的道。
淩影冥冷笑連連,“你這話裏,究竟是什麽意思?”
“隻是提醒四爺,當然,若是四爺心中無愧,就將這香插-入香爐之中,微臣料想,四爺也是幹淨爽直之人,斷然不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那欽天監後退幾步,冷笑著道。
淩影冥拿著那三炷香,微微一笑,這欽天監,官雖然不大,膽子倒是不小,他以前倒是沒有注意,淩辰希手下,居然也有這麽膽大不怕死的人,竟然那話這樣噎他。
他現在倒是騎虎難下,若是將這香插-進去,做不到淩辰希那般直煙,就真的變成了欽天監口中,大逆不道之人。
若是他不上這柱香,倒是顯得他心虛,而且淩辰希就有借口,治他一個破壞祭天的大罪,到時候他百口莫辯。
看著手中燃燒著的香,他伸手,一點一點將香掐滅,回頭看著淩辰希道,“太子殿下,這祭天究竟是該拜祭誰,你心裏最清楚不過,我曾經發誓,淳皇後的案子一天不揪出幕後的主使者,我一天不給任何人上香,這香,還是留著你們上吧……”
他將熄滅的香丟給站在一邊的欽天監,然後退下,淩辰希卻變了臉色。
不知道被抓的那群老臣,有沒有供出母後,雖然他不相信母後會做出毒害淳皇後的事情,但是淩辰希這招,明顯是衝著母後去的。
萬一有哪個該死的老臣禁不住嚴刑拷打,供出了母後,母後就算真的是黃大仙附身,他也救不了她了。
老四現在提出這些事情,難怪是他已經掌握了母後的罪證?所以在此時此刻威脅他?
淩辰希沒有說話,隻是將視線投向一邊的欽天監,欽天監點頭道,“既然四爺不方便上香,相信諸路神仙也不會怪罪,還請四爺沐浴齋戒……”
他的話剛剛說完,周圍驟然出現了一批黃皮子,那黃皮子似乎發狂了一般,朝著淩影冥攻擊而去。
淩影冥連忙後退,可是攻擊他的黃皮子太多,他根本躲避不及,那黃皮子尖銳的爪子就抓在了他的身上和臉上。
他抬起衣袖,遮擋住自己的臉,身後卻傳來一股強勁的掌風,他赫然轉身,看著掌風的方向,隻見淩辰希的隨從龍三已經出手,攻擊向其中最肥碩的一個黃皮子,嘴巴裏呐喊道,“四爺,奴才幫你一把!”
淩影冥皺起眉頭,這黃皮子是群居動物,若是殺了其中一個,會引起禍患,剩下的黃皮子不死不休,所以對它們不能動手殺,隻能驅逐。
他伸手,跟龍三對掌,想要阻止他殺黃皮子,可是這樣一對掌,他俊美的臉就落下了空擋,所有的黃皮子如瘋了一般,抓向他俊美的臉。
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龍三不是想要幫他,就是想要他出手阻止他,然後讓所有的黃皮子抓自己的臉。
一掌過後,他的臉已經鮮血淋漓,身體一個漂亮的飛旋,將一群黃皮子全部踢飛,那黃皮子卻如認準了他一般,不死不休,再次起來攻擊他。
他卿眸流轉,看向前麵的香爐,整個過程中,他就接觸了一樣,他們沒有接觸的東西,這個東西就是他指尖的香灰,想必他們在香灰中做了什麽手腳。
思及此處,他不再理會那瘋了一般的黃皮子,旋身飛往香爐的位置,一腳踢翻香爐。
漫天飛舞的香灰,落在所有參加祭天的大臣身上,黃皮子不再攻擊他一人,而是朝著眾人抓去。
所有人的臉都被黃皮子撓了個鮮血淋漓,他站在上方,凜然的看著眾人,隔著混亂的局麵,他跟淩辰希對視。
淩辰希皺眉看著他的臉,鮮血淋漓,皮肉外翻,這根本不是一張帶著人皮麵具的臉,他的臉,究竟是怎麽回事?‘
臘梅明明告訴他,他帶著人皮麵具,他的臉很醜很醜……
在眾人的鬼哭狼嚎中,淩影冥冷漠的看著淩辰希道,“看夠了嗎?看夠了,趕緊找人救你的臣子們,不然,他們可就被黃皮子抓死了……”
淩辰希這才看著眾人,發現所有人都狼狽無比,都在黃皮子的爪下掛了彩,最嚴重的一個人,整張臉都被抓的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他皺起眉頭,冷厲的吩咐,“救人!”
排在後麵整齊的禦林軍,這才動手,開始驅逐黃皮子。
黃皮子被趕走之後,祭天繼續,淩影冥卻沒有了繼續陪著他們玩下去的興趣,抬步就想要離開。
前麵的一排排禦林軍攔住了他,他隻是淡漠的往前走,禦林軍不敢跟他動手,隻能他每往前走一步,禦林軍就後退一步。
龍三有些著急,拉了拉太子的衣袖,“殿下,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淩辰希皺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放他走!”
龍三著急的看著他,“撲通”一聲跪下,“殿下!”
“本太子說放他走,你們聽不懂嗎?”淩辰希怒吼,環視著眾人,所有人唯唯諾諾,退在一邊,淩影冥看了淩辰希一眼,昂首闊步的離開。
所有人興致懨懨,明明有機會一舉拿下三爺,可是關鍵時刻,太子殿下竟然婦人之仁。
出了天壇,所有人目瞪口呆,隻見淩影冥正在調兵遣將,大批的紅領禁軍,邁著整齊的步伐,手中武器森寒,正闊步離開天壇附近。
所有人大驚失色,淩影冥竟然在天壇附近埋伏了不下一萬的禁軍,他竟然有調動禁軍的兵符?
這麽久一來,不是他們包圍了他,而是他帶著人包圍了他們,他們卻一點都不知情,還好剛剛沒有動手,還好……
太子的決斷,是英明的!
這些人對淩辰希的崇拜,又多了幾分。
淩辰希看著有序撤退的禁軍,深深的皺起眉頭,他知道老四一直都留有一手,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一手。
禁軍現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父皇究竟是什麽時候,給了他調動禁軍的權利?
難道那個假父皇,一直都是老四在背後做的手腳?真正的父皇根本就在他的手中?
不,不會的,他不會這麽做的!
淩辰希立刻否認了他的想法。
淩影冥遠遠的看著淩辰希,眉頭蹙了一簇,然後牽過禁軍統領牽來的馬,翻身上車,揚塵離去。
冥王府中,卿瑤翾坐在那裏,手中拿著絲線,正在不停紡紗。
她不想以後離開了冥王府,日子過的又如前些日子那般窘迫,她必須學一技之長,日後好照顧自己,照顧自己在乎的人。
遠遠的,淩影冥騎著馬過來,他很少將馬騎進淥水軒,可是這一次,他是迫不及待了,為了應付老六的這次祭天,他已經很多日沒有好好休息。
他想念她,想要見她,想要將她擁入懷中,隻有在她身邊,他才能安心的入睡。
他的臉上,很多傷口,都是被黃皮子抓出來,可是他卻絲毫都不在意,隻是遠遠的朝著她奔來。
看著陽光下,她溫婉的小臉,還有並不熟練的紡紗手法,心裏微微一暖,他翻身下馬,朝著她奔去。
聽見聲音,她抬起頭來,然後整個身體已經被他抱了起來,她驚呼一聲,捶打著他的胸膛,想要讓他放下自己。
淩影冥卻不肯,隻是抱著她,親吻她的臉頰,低醇華麗的嗓音,魅惑般的道,“想不想我,我們三天沒有見了……”
“你怎麽還沒有死!”卿瑤翾掙紮著,奮力的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他笑笑,對她的詛咒絲毫不以為然,看著身前的梭子道,“怎麽想的起來弄這個,需要什麽布料,跟主事說一聲就好!”
“不用!”卿瑤翾蹙眉,不耐煩的推開他,然後彎腰收拾東西,將織布的機器搬進屋內。
他從她手中接過東西,然後隨著她一起進屋。
她依舊沒有好臉色給他,不過他已經習慣了,將東西放下,他握住她的手道,“我好多天沒有睡覺了,近些日子,一直不能安睡,總是覺得,有什麽事情會發生,你躺在我身邊,不要動,好不好?”
她沒有理會他,隻是轉身出去,進了小廚房,在裏麵忙活著什麽。
他也不睡覺,就站在一邊看著她,見她需要個什麽瓢盆碗筷,他就幫幫她,將東西順手遞給她。
很快的,她就將食物熬好,是一鍋淡紫色的的米粥,裏麵加了不少花粉,讓人一見就食指大動。
她將米粥盛好,遞在他的手中,臉色依舊難看無比。
他接過,心中已經有溫暖在泛濫,清嗅裏麵的食材,他聞出,加了一些安神的藥物。
放下碗,他從後麵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瑤翾,你真好!”
卿瑤翾沒有理會他,也沒有拒絕他的擁抱,她知道,拒絕了也沒用,隻要他不做出太過格的事情,一般的情況下,她懶得跟他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