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酷刑以待

  這些女孩子看上去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上身穿著藍色的學生裝,下身黑裙子、白色長筒襪、黑色布鞋,都是女學生裝扮,但是手上拿的絕不是書本和鋼筆。


  她們手裏拿著的是皮鞭、鋼銼、鋼針還有釘板。


  我看著她們進來,我的心都碎了。


  我在中美合作所的時候,沒少對付共產黨員,而且我不光施刑,我還喜歡扣人眼珠子。


  看來我當年從重慶歌樂山到沙磁,那13華裏,縱橫20餘裏範圍內的血債,今天要償還了。


  不對!這幫人又沒說自己是共產黨,我怎麽會這麽想呢?


  為什麽我會想起重慶的事情?


  這是在上海,我怎麽會想起重慶的事情呢?

  我正在想著,這幫女學生已經將我團團圍住。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稚聲嫩氣的和我說道:“你當年去過渣滓洞、梅園、楊家山、造時場、鬆林坡、白公館、五靈觀、紅爐廠、王家院子、熊家院子、小楊公橋、朱公館、步雲橋、嵐埡這些地方嗎?”


  她這個問題簡直都把我給問愣住了,因為這個問題直接關係到我剛才為何會想“重慶”這個問題。


  我正遲疑的當口,一皮鞭子抽在了我的臉上。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抽臉,抽到眼珠子我當時就會瞎了。


  臉上火辣辣的一陣刺痛後,我的麵部從額頭到臉頰,生出了一道紅印。


  我當然看不到我自己的樣子,這是我感覺到的,我想我這樣一定是死定了!

  她們是來真的。


  抽我的是個大長臉的女學生。


  這大長臉的女學生說道:“你這個狗特務,說!你有沒有去過這些地方!”


  我剛想回答,第二鞭子就抽了過來。


  我都要哭了,這是幹嘛呢?

  這些地方我當然去過了,就算是你問我事情,也要讓我有個思想準備啊!也要給我時間讓我說啊!這第二鞭子是反手抽的,所以我估計我的臉上應該是兩個大叉子。


  我實在是忍不住,幹脆就哭了出來。


  我說道:“姑娘啊!你們怎麽能這樣呢?你問我事情,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人,我又不是犯人,我現在雖然穿著這樣的衣服,但是我並不是犯人啊!我叫張世雄,是直隸平泉人,我這個年紀的話,當你們父親也不為過了,你們怎麽能打我呢?”


  “打的就是你這個狗特務!”一個梳著兩個羊角辮兒的小女孩尖著嗓子喊道,喊完了用手裏的鋼針一下子就紮在了我的臉頰上。


  又是刺痛,這幫人怎麽就在我臉上用功呢?


  我高叫道:“你們這幫學生怎麽這樣,我張世雄哪裏得罪你們了?我們國民政府哪裏對不起你們了?沒有書讀了?沒有錢吃飯了?”


  羊角小辮兒的女孩子說道:“不要扯遠了,你說!你到底去沒去過那些地方?”


  我說道:“像你們剛才所說的從重慶歌樂山到沙磁,包括渣滓洞、梅園、楊家山、造時場、鬆林坡、白公館、五靈觀、紅爐廠、王家院子、熊家院子、小楊公橋、朱公館、步雲橋、嵐埡等地,都屬於中美合作所的特區。這個地方我肯定是進去過的啊!”


  羊角小辮兒的女孩子說道:“算你老實,你早說不就不紮你了?”


  我說道:“謝謝姑娘不紮之恩。”


  羊角小辮兒的姑娘說道:“這個秘密隱藏的營地周圍有電網環繞,武裝巡邏守衛,對擅入者格殺毋論。那麽你說說看,你是如何進去的呢?”


  說心裏話,我深切的感受到這幫姑娘應該都是一群笨蛋。


  我強忍住不笑出來,輕聲說道:“這個中美合作所從步雲橋到歌樂山的村落,全都被封鎖了,一般的老百姓是不讓通行的。包括五靈觀等地在內的居民,都被強行趕出。


  在特區範圍內,除了持有特別通行證,一律不許進出。否則誤入者便會被抓起來殺掉。我既然說我進去過,然後我又沒被殺掉,這自然就說明,我是個有通行證的人啊!”


  雖然我臉上刺痛,但是我還是保持住優雅的笑容看著這些天真爛漫的女學生。


  大長臉走過來用手拍了拍我的臉說道:“你們基地都包括哪些設施?”


  我覺得這些問題根本就沒有什麽秘密可言,而且即便我告訴她們,她們也沒有什麽能力做什麽事情。


  於是我為了不再受皮肉之苦,於是我說道:“那裏原來都是梯田,後來,蓋了八百棟房子,變成了一個基地的模樣,整個基地包括兵營、操練場、兵工廠、靶場、教室、警犬房、鴿棚、無線電通訊室、一個監獄和審訊設施。北麵最小的山穀中還有一個白公館。”


  大長臉女孩說道:“你對那裏的情況那麽了解,你是幹嘛的啊?”


  我忍著痛繼續微笑著說道:“我是國防部二廳政策計劃處處長張世雄!”


  話音剛落,一皮鞭子又抽到臉上了。這一鞭子還給我抽愣了,我連忙問道:“幹嘛又打人?我哪裏做錯了?”


  大長臉用手托起我的臉說道:“剛誇你有些靠譜,現在就他媽的出這個幺蛾子了,你說你是國防部二廳政策計劃處的處長?”


  我再次愣住了,我之所以愣住了,是因為我確實叫不準了,我當時是個什麽角色來著?

  我愣住了大長臉就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光問道:“你們國防部二廳是個什麽玩意兒啊?”


  我的嘴角已經被打出血了,但是我還是做出微笑的樣子輕聲說道:“我們國民政府國防部第二廳是民國三十五年(1946年)成立的,主要負責國家情報的收集和分析。


  民國三十四年(1945年)日本投降後,咱們國民政府從重慶撤回南京,因此蔣校長在民國三十五年(1946年)6月選定南京黃埔路原中央陸軍軍官學校舊址成立了國防部。”


  大長臉女孩兒問道:“繼續說,說細點兒!”


  我問道:“你們問這個事情有用嗎?這連最起碼的情報都算不上!”


  我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陣皮鞭子抽來,羊角辯子女孩兒還用針紮了我幾下。


  我呻吟道:“行啦!沒完了是吧?你們到底想知道啥?”


  大長臉再次抬起我的下巴,用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說道:“把你知道的關於國防部二廳的事情告訴我們!”


  我眨了眨眼睛說道:“我能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太多,但是我知道多少說多少,絕無隱瞞!”


  大長臉說道:“這還差不多!你給我老實點兒,你要是不老實,我就整死你!”


  我說道:“那你趕快整死我吧!求之不得啊!我寧可死也不想挨這個折磨!”


  大長臉微微一笑,隨後將嘴巴湊近我的麵頰輕輕的親了一口,這感覺軟軟麻麻的,尤其是麵對這幫女學生,她們的要求貌似也沒有多高,隻是想知道組織架構而已,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對於我們來說連九級機密都不夠。就算告訴他們也無妨!


  於是我索性橫下心來,打算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她們。


  我清了下喉嚨說道:“你們要知道的這個事情其實也是挺簡單的,國防部第二廳是參謀總部‘一般參謀’中的一個組成部門,掌管戰略情報。它是在原軍事委員會軍令部第二廳的基礎上擴大改組成立的。


  廳長仍由原軍令部第二廳廳長鄭介民充任。


  在國防部第二廳成立時,國防部保密局也成立了,鄭介民對兩者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態度。


  自戴笠戴老板死後,軍統局縮編改組為國防部保密局,蔣介石又指定鄭介民接戴笠的班,因此鄭介民一躍成了軍統局的第一號人物。


  然而這個鄭介民卻對保密局很冷淡,經常用忙於北平軍調部的工作為借口,盡可能避免插手保密局的工作事宜。之後不到半年時間,鄭介民便卸掉保密局局長的兼職。


  但與此同時,鄭介民對籌組國防部第二廳卻是全力以赴。盡管民國三十五年(1946年)夏秋之交北平軍調部的所謂調處工作十分緊張,但鄭介民仍抽身趕回南京,親自主持國防部第二廳的籌組工作。


  第二廳的業務執掌和重要的人事安排,都是廳長鄭介民和來自政府軍事委員封裔忠參謀長親自作出決定的。”


  大長臉女孩兒點了點頭說道:“算你老實啊!那我們問你政策計劃處的事情,你這次能細致點兒說了嗎?”


  我說道:“這事兒就更簡單了啊!是這樣,我是政策計劃處的處長,我叫張世雄!直隸人平泉人!”


  又是說完這樣一番話,大長臉女孩兒給了我一個響亮的嘴巴子。


  我忍無可忍憤怒地說道:“幹嘛又打我?”


  大敞亮女孩兒說道:“據我們所知,國防部二廳政策計劃處的處長叫曹士瀲。”


  她們如此一說,我感覺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我不是處長,我是個主任。


  於是我朗聲說道:“這個事兒我知道了,國防部二廳政策計劃處的處長叫曹士瀲。日本士官學校畢業,是曾任蔣介石侍從室主任的賀耀組的女婿。日本投降後曾任南京陸軍總司令部參謀處副處長。”


  大長臉女孩兒對我的回答很滿意,於是摸了摸我的臉蛋兒說道:“那你給我們說說這個國防部二廳政策計劃處到底是個什麽部門兒呢?”


  我說道:“咱們政策計劃處是國防部第二廳內唯一的廳直屬處,咱們在廳長的指揮下,擬定全廳的工作計劃和協調兩司各處之間的工作關係。這個部門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搞全廳平衡工作的優先處。


  因為全廳有十幾個處和很多附屬機構,在工作上難免有互相矛盾和不協調,須由政策計劃處進行協調以提高工作效率。我是黃埔四期的,所以我也算是個比較有麵子的人,因此能在政策計劃處當個主任。”


  大長臉女孩兒說道:“你們的主要任務和其他的機構一樣嗎?還有什麽機構?”


  我說道:“國防部成立後,它的主要任務是打共產黨,因此擔任反共情報的第二廳第三處的重要性顯然比抗戰時期的軍令部第三處大大增加,最大的領導是廳長,副廳長之下設廳長辦公室,政策計劃處和第一、第二兩個司,其工作執掌

  廳長辦公室,設辦公室主任一人,專員若幹人,辦公室下設四個組,分掌廳本部人事、財務、總務和文書等事宜。


  廳長辦公室主任是李崇詩,黃埔軍校六期畢業,軍統係人員,曾任廣東省財政廳廳長,軍統局駐香港華南辦事處處長,西南運輸處組長,軍統局東南辦事處處長,中美合作所參謀長。”


  這是我始料未及的,真想不到,她們問得問題是連環相扣的,原來中美合作所才是關鍵!


  正當我恍然大悟的時候,羊角辮的小孩兒忽然對我說道:“對了!你要是在政策計劃處呆過,那麽這個你肯定認識!”說完給了我一張紙張。上麵寫著——26985633.7895558966.112355589。


  開始的時候我沒留意,後來我發現,這個事情應該是牽扯很大了!

  我說道:“這上麵的數字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此前我接觸過兩次,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麽翻譯。”


  羊角辮兒小女孩說道:“不知道不要緊,我問你,你是不是還參加過情報軍官訓練班?”


  我說道:“連這事兒你都知道?你還有啥不知道的嗎?”


  羊角小辮兒小女孩兒說道:“那你再說說情報軍官培訓的事情吧!”


  我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情報軍官訓練班的培訓對象從過去隻局限於培養諜報人員和諜報通訊人員,逐步發展到還要對諜報參謀、軍電管理人員和保防幹部的輪訓,在培訓內容上,從報務和機務方麵的技術知識,增授了一般電訊保密和偵測知識,以防止諜報電台在通訊中泄漏秘密。


  我記得那是民國三十六年(1947年)夏天,我們國防部二廳還開辦了兩期‘高級譯電人員訓練班’,學員是從各軍事機關、部隊、學校譯電室負責人中抽調的,每期100人,以中上校為多,還有幾名少將級的譯電室負責人。”


  大長臉女孩說道:“那意思你認識挺多人唄?”


  我搖了搖頭說道:“哪裏敢說認識人多?樹倒猢猻散的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大長臉女孩兒說道:“你去學習的時候,都學了啥了?”


  我說道:“當時在這個班除了軍訓和政治課以外,還由專人講授密電碼常識、密電碼研究法、電訊常識、軍電管理規程、防諜保密等課目。”


  大長臉女孩兒說道:“防諜保密是怎麽回事兒啊?”


  我微笑著說道:“就是保守秘密唄!”


  大長臉說道:“不是!比如說你,你就不是個善於保守秘密的人,我懷疑你和我們說的都是假話,現在我要讓你嚐嚐苦頭。”


  我驚出來一身冷汗,因為挨了好幾鞭子,臉上被紮了好幾針,這女子居然還要對付我,看來今晚我是凶多吉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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