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隨君諸物從何來
我的目力極好,因此我一掃目光的功夫就看到了那行字,那行字上寫的是”茲有國民黨西南長官公署第二處副處長兼軍統西南特區副區長張世雄一行,攜迪化南北幹貨行貨物35噸,隨船赴台,望你處予以接洽.”後麵蓋著的是國防部二廳的大紅印章!我再一看日期,更了不得了!我是1949年11月29日上午從重慶九龍坡機場乘坐美國道格拉斯公司生產的DC-3飛機,準備飛赴台灣的,起飛不久,接到上級通知改飛迪化,大概同樣是在11月29日左右,具體幾點我就想不起來了我在羅布泊先是經曆墜機隨後又遭遇群狼襲擊,再然後就是經曆一係列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這張從被淹死的張世雄手裏拿到的介紹信上麵的日期赫然寫著1949年12月15日,這意味著我他媽的並沒有死,而且還可能在迪化幹貨行采購了三十五噸南北幹貨,還坐了船,最後是淹死的,淹死還不得好死,腳踝上還拴著個鐵鏈子,還有個大鐵球子.這太他媽的邪門兒了!先不說這介紹信在海水裏泡了多久都不爛糊吧!單就說我沒有死這件事就足夠讓我崩潰的了,我不是個悲觀的人,但是也絕不會樂觀到分不清自己究竟死了還是沒死,但凡思維正常的人都希望自己長命百歲健健康康,即便是有病也要諱疾忌醫,然而此時此刻我卻寧願我已經死了,這太他媽的糟糕了,我就像掉進了一個詛咒當中,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我遭受這樣的不幸!?
那個絕色女子說道:”張世雄你要做個完整的人喔!你看他軟綿綿的沒有了骨氣,動彈不得,而你鐵骨錚錚,浴火重生了呢!你們快變成一個人吧!本來你們也是一個人啊?”
我說道:”姑娘,請你不要扯淡了,這麽逗我沒意思的!我之前見過好幾個張世雄了,現在連我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我自己,我是最不像張世雄的張世雄,我連一身皮囊都沒有!我總是莫名其妙的從一個地方到達另一個地方,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麽呢?冥界使者說我不是我,我是羅布泊大神選中的使者,我肩負著神聖的使命,那我到底肩負著什麽使命呢?”
絕色美女說道:”沒有耶穌就沒有基督教,沒有李耳就沒有道教,沒有穆罕穆德就沒有伊斯蘭教,沒有冥界使者就沒有羅布泊大神,你認可嗎?”
我說:”貌似有些道理啊!我認可.”
絕色美女說道:”不對!你錯了啊!他們隻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的關鍵的人啊!世界並未因少了誰的出現而發生改變啊!因為宇宙在不停的變換,我們都隻是匆匆過客,曇花一現,現在看到的是我和你在交談,這個張世雄在旁邊傾聽,也許在另一個世界,是我和他在交談,而你在傾聽呢,你看看他口袋裏還有讓你驚喜的東西,看看吧!”
我看了看已經泡軟乎的張世雄,伸手開始翻看他的口袋,他的上衣有四個口袋,褲子有兩個口袋,裏麵都裝著東西,我想這也不是我的習慣,我一向不喜歡隨身帶東西,如果有特別重要的東西要隨身攜帶的我都會放在貼身的襯衫口袋裏.於是想到此處我又翻看了張世雄襯衫口袋.
收獲果然不小,我翻出來的東西有地圖.書信.船票.項鏈.報紙還有一盒駱駝牌兒香煙以及一個子彈形狀的IMCO打火機.我先是打開了報紙,因為什麽都能造假,報紙這個東西可造不了假!一看這張報紙我的腦袋又大了,這是一張1949年12月18日出版的,左邊兒從右邊往左邊寫著敬祝斯大林大元帥七十壽辰,右邊兒寫著賀祝斯大林元帥七十壽辰,下麵頭版頭條整個版麵配了兩張巨大的照片兒,左邊是斯大林頭像,右邊兒是毛澤東頭像,配的文字寫的”毛主席訪蘇會見斯大林大元帥,鞏固中蘇兩國邦交,發展中蘇人民友誼”其中”會見”兩個字還印歪歪了,這不正常,我所說的不正常絕不是這種排版或者印刷所出現的小錯誤,我說的不正常是指張世雄的身上不該出現這種報紙,這是,是中共方麵的黨報,我張世雄作為國民黨西南長官公署第二處副處長兼軍統西南特區副區長這樣的身份,在離開重慶之前還大肆屠殺中共方麵的仁人誌士,驅趕中共方麵的報人,何況這是一張1949年12月18日的報紙,假如我12月15日拿著國防部二廳的介紹信,帶著三十五噸南北幹貨坐船,那麽第三天的時候我從哪裏弄來一張揣在身上呢?我應該不是為了偵窺敵情才弄這個報紙的!那能有什麽用呢?一時之間我想不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於是我放下了報紙,又拿起來地圖看了看,這是一份舟山群島的海防作戰圖,根據我所了解的當時的戰報,1949年夏，上海市和浙江省大陸被解放以後，我國民黨軍大約有6萬人退集舟山群島，企圖保持浙江近海島嶼，實行海上封鎖，借以屏障台灣。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7兵團奉命對舟山群島實施渡海登陸作戰。1949年8月18日晚，第22軍一部進攻大榭島，激戰兩日，殲滅守軍約2個團，攻占該島。10月3日，第22軍以8個團向金塘島發展進攻，激戰3日占領該島，殲滅守軍1個師。六橫等島守軍懼怕被殲，6日倉皇撤逃，第21軍一部旋即進占，並乘勝於18日晚攻占桃花島，全殲守軍。舟山外圍諸島的解放，為攻占舟山本島奪取了前進基地，我國民黨軍在本島定海更加暴露的情況下，增調兵力，加築工事，搶修機場，企圖固守。中共第三野戰軍前委為迅速攻占舟山本島，決定增調部隊參戰。各部隊緊張地籌集船隻，進行渡海登陸訓練。在戰鬥即將發起時，國民黨軍因海南島已失，防守舟山無望，為保存力量，乃秘密撤逃台灣。第7兵團立即組織渡海，於19日全部解放舟山群島。解放軍淞滬警備區九十八師派出4個營的兵力，於當日分頭攻占大小洋山、泗礁、嵊山、枸杞等島，島上的殘餘海匪，或繳械投誠，或全部被殲。至此，舟山群島全部解放。整個戰役共殲國民黨軍8900餘人，繳獲各種炮83門，槍支3209支（挺），電台16部，汽車22輛，擊沉、擊傷敵艦各1艘。我雙眉緊鎖的想道,這張海防團看起來應該是手繪的國民黨軍隊駐防情況,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在張世雄身上?我越想越害怕,因為從這兩樣東西來看,這個張世雄可能是個共產黨探子,不急再看看別的,我拿起了翻出來的那封信,信是寫給一個叫於海萍的人的,署名是一個叫姚海冠的人,這封信寫的太嚇人了,直看得我毛骨悚然,裏麵出現的都是一些看上去十分血腥恐怖匪夷所思的事情,大意是這個姚海冠是個男人深深的愛著這個叫做於海萍的女人,但是這個姚海冠的父母不同意他愛這個於海萍的女人,於是姚海冠就把自己的父母殺了,或者用殺太過於平淡了,應該說用的是虐殺,姚海冠把他父親的頭顱割下來放在浴缸裏,把他母親的頭顱割下來縫在了他父親的屍體上,然後又切掉了他母親的雙乳用釘子釘在了牆壁上.另外這個姚海冠是有妻子和女兒的,他還把妻子的肚子剖開,把女兒碎屍以後塞到了妻子的肚子裏,由於她的女兒已經有16歲那麽大了,於是姚海冠幾乎是把他的親生女兒剁成了肉醬.才塞回去,他還放大了於海萍的相片,然後把於海萍的相片麵部部分切割下來,再把自己結發妻子的麵皮剝掉,將相片粘和在血肉模糊的結發妻子的臉上,然後他是在沒有清理任何房間環境的情況下陪伴著一屋子死人在給於海萍寫信,這實在是太恐怖了,簡直是個變態,張世雄怎麽有這麽一封信,太變態了,莫說這個姚海冠應該碎屍萬段,就算這個於海萍想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那麽這封信是收到了還是沒收到呢?這個於海萍是誰呢?這封信怎麽會在張世雄的手裏呢?這個也是引發一大堆疑團出來,接著我又先後檢查了船票.項鏈還有那盒駱駝牌兒香煙以及一個子彈形狀的IMCO打火機,船票是1949年12月16日下午三點半的太平輪船票,上麵寫著張世雄的名字,因此毫無疑問張世雄就是坐著這艘船淹死的,但是問題來了,坐船就坐船,張世雄腳上的鐵鏈子和鐵球子從何而來?項鏈是一個空心心形的黃金項鏈,空心裏麵夾著一張相片,相片是個女人的頭像,我用指甲摳出來,看到相片背麵用很小的字體寫著”民國二十三年.上海.我最愛的萍”中華民國二十三年是1934年,那一年給我印象特別深刻的一共有三件事兒,第一件事兒時溥儀在長春就任“滿洲國”皇帝。第二件事是《大晚報》發布為期18天的中國首次流行歌星競選結果，白虹最終以9103票贏得中國流行音樂史上第一個“歌後”頭銜。第三件事兒是意大利舉行的第二屆世界杯足球賽決賽中，意大利隊加時以2:1擊敗捷克隊，首次獲得世界冠軍。那麽說起來能和上海搭上關係的就隻有白虹,那麽在我的記憶裏,我張世雄最多隻是知道白虹這個人,和她絕無任何交集,那麽這個萍大抵就是信中提到的於海萍吧!這個人我也不認識,這個人的東西和這個人的信件怎麽會在張世雄的口袋裏出現呢?這又是一件令我費解的事情.最後就隻剩下這包駱駝香煙和子彈形狀的IMCO打火機,煙是美國的,打火機是德國的,想起來我已經好久沒抽過煙了,來一根兒吧!此時我處在一個不符合常理的環境,身邊是兩個不符合常理存在的人,我是一個不符合常理繼續活著的骨頭架子,因此我想抽煙是符合常理的,然而在水底下抽煙這是不符合任何常理的!
但是我想抽煙,管不了那麽多了,我抽出來一根駱駝香煙,發現了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