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倉皇出逃

  從上任履職的那天開始,我就帶著電訊檢查科科長劉海泉以及他所帶領的電訊偵察台在重慶各片區不分晝夜的偵尋電台。


  隨後在一無所獲以後,我惱羞成怒的派人查封了中共辦事處和《新華日報》,並且遣送了中共代表團。


  遣送分三區進行,以化龍橋《新華日報》印刷廠和紅岩村為一地區;


  曾家岩50號周公館和中山三路中共辦事處為一地區;


  以七星崗德興裏《新華日報》編輯部和純陽洞資料室為一地區;


  我們以中共在《新華日報》藏有大批武器,準備暴動為借口,由我表弟閆旭達為總指揮,帶領保安大隊和警察總隊兩個營的兵力進行包圍。


  隨後遣送他們離開重慶去延安。


  此後還查封了《挺進報》,包括辦報的、訂報的、賣報的,無論老人婦女孩子,一視同仁,抓了一批,殺了一批。


  戰功申報後,蔣校長對我一係列鐵腕手段大表讚賞。


  民國三十七年(1948年)秋,西南長官公署和四川省政府聯合舉辦了兩個以“業務講習班”為幌子的特務訓練隊,雖然這兩個特務訓練隊分別在重慶、成都兩地分班訓練。


  雖然我還是從百忙中抽身親自上課傳授間諜、爆破、竊密、下毒、格鬥等課程,對於這些黨國精英們我幾乎是傾囊以授,於此同時我還調整了各縣黨部書記長、三青團幹事長、縣警察局長、縣會報秘書的崗位,並對他們施以業務訓練。


  我在兩個訓練班中分別講了中共地下黨組織的活動情況,並人手發放一本小冊子作為工作指南,要這些受訓人員熟練掌握電台使用技術,都能達到獨立電台的水平,收發報一體,並且盡可能做到遇到緊急突發事件隨時與二處進行聯係,讓他們融入到進步青年當中去,並設法破壞中共地下黨組織。


  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內,我親手帶的這兩個訓練班共訓練了500餘人。


  受訓完畢後,我還通過四川省政府向省內各級政府頒布特別規定,要求各縣要組成以縣長、黨部書記長、縣自衛總隊長、縣警察局長、縣會報秘書為成員的五人小組。


  以各縣縣長為領導,在各縣清查中共地下黨組織,搜捕革命人士。


  與此同時,各級政府還要以我親手參與編撰的“一甲三侗”方案為基礎,大力擴充保安隊,組織地方武裝,訓練各縣總隊長,確定每縣成立保安隊一個團或一個營,並開辟財源,自購槍支彈藥,以便加強對四川和重慶地區的血腥統治。


  然而,憑借我個人的力量,已經無法阻擋曆史車輪轉動的進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盡管我在重慶的剿滅地下黨的工作做得有聲有色,捷報頻傳,但是全國戰局的事態發展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民國三十七年(1948年)11月,代總統李宗仁命令我做好撤離重慶的準備。


  說心裏話,我是真不想撤離,一方麵我對於重慶市傾入了心血的,另一方麵,我對蔣校長是懷有感情的,雖然我是個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是我是黃埔軍校的人,我怎麽能聽命一個廣西蠻子的調遣呢!

  於是我虛與委蛇,並不把中央國民政府讓我撤離當做一回事兒。依舊剿殺共黨餘孽。


  由於此時,蔣校長已經下野,他和毛人鳳已經在台灣辦公。因此我的很多行動計劃與報捷信息都是通過電台直接發往台灣方麵的,蔣校長對我有知遇之恩,因此,雖然蔣校長已經下野,但是我對蔣校長的忠心依舊不改,這就更加獲得了蔣校長對我的青睞和重視。


  但戰局實在是不容樂觀,蔣校長發來的電報中,也開始頻頻提到讓我放棄重慶前往台灣的事情。


  開始的時候,作為一名黨國軍人,我還對他們做出的命令十分不理解,但是隨著事態的發展我漸漸明白了蔣校長的良苦用心。


  到了11月中旬,中共軍隊開始全麵進攻西南,湖北施恩和貴陽已經先後解放,他們的槍口目前已經對準了重慶。


  此時蔣校長再一次親自來電督促我協同我表弟閆旭達一起奔赴台灣,因為蔣校長是愛才之人,他深深的知道,以我的性格,必然要與重慶共存亡的,那麽我的結局也將是凶多吉少。


  蔣校長發來的電報中,言辭十分懇切,但是我還是秉承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借口,懷著對黨國和三民主義的無限忠誠毅然決然的拒絕了撤退的命令。


  我在電文中立誓要與重慶共存亡。


  後來這份電文一直被蔣校長珍藏,放在他臥室的聖經旁邊多年。


  蔣校長惜才是出了名的,因此一邊罵我“娘希匹”一邊於11月15日帶著保密局局長毛人鳳親赴重慶,他們這次來不僅僅是打算把我和我表弟閆旭達帶回去,最主要的還是實地視察我收尾工作的開展情況。


  其實,在他們來之前,我已經部署好了屠殺、破壞、潛伏、遊擊四大任務。


  蔣校長和毛局長在視察過我的各項工作後,表示十分滿意,並且向我提起了廣州陷落時由於未能及時破壞,以至於幾千噸空軍物資都***獲取的事情,並希望我引以為戒。


  蔣校長說道:“世雄啊!重慶曾經是陪都,伴隨我們度過了最艱苦的歲月,我們對這裏是有感情的,但是絕不能把這裏留給中共,否則他們會用這些物資把我們趕盡殺絕的。”


  我連聲稱“是”。


  蔣校長說道:“寧可燒了、炸了,也不能把這些東西留給共產黨!”


  我表弟閆旭達是個粗人,他一聽蔣校長這個話頭,當即向蔣校長表態說道:“報告校長,為了不讓您有後顧之憂,我現在就派人把機場炸了。”


  聞聽此言,蔣校長和毛局長臉色都白了,我也嚇一跳,因為我知道閆旭達小時候發過燒,腦子有點兒問題。


  而且這小子是個言必行行必果的人,他一定會說得出做得到的,我十分緊張的一把拽住了他,我擔心他現在就衝出去炸掉機場,機場早晚都是要炸掉的,但是不是現在,假如現在閆旭達腦瓜子一熱,把機場給炸了,那就變成蔣校長和毛局長與我們重慶共亡了,那我們黨國應該就是徹底完犢子了。


  因此,我一邊兒一把拽住閆旭達,一邊兒用另外一隻手把閆旭達嘴堵上了,繼而連聲說道:“校長莫要多慮,旭達一時口快,我們一定做好善後工作才炸機場。”


  蔣校長和毛局長連連點頭稱是,隨後匆匆離去。


  臨行前,蔣校長又反複叮囑我要做好善後工作馬上飛赴台灣,因為我法語說的不錯,可能去了台灣以後會給我安排一個駐法領事的職務。


  我就沒想那麽多,保護好蔣校長和毛局長的安全最為重要,因此連忙安排車輛護送兩人到達機場,直到飛機起飛,我才鬆了一口氣。


  此後屠殺革命誌士、破壞電廠、工廠、部署特訓人員潛伏、安排部隊轉入地下進入深山,各項工作有序開展。


  等忙活的差不多了,解放軍的槍炮已經在城外打響。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想,是時候走了,如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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