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懲罰
這一聲落下，雲溪才自知寧西洛生了怒，這怒並非是顧生言引起的，而是她。或是因為她的不自量力，也或是因為寧西洛對她的惱從一開始便沒有澆滅。
或許隻因今日的穴道——他點的極重。
天降霜雪，寧西洛穿的卻依舊是單薄，若非狐披取暖，他似乎並不喜多穿。依靠在寧西洛的懷中，感受著他胸膛之前的炙熱，雲溪隻是恍惚了。
寧西洛又抱了她，以這種方式。
他將雲溪放於龍攆中之時，那捆綁於此的簾帳卻落下了……
白日被那落帳斷了光，內裏的一切皆於外界隔絕了，一切歸為寧靜。這一恍然的黑暗，就像他的眼睛一般。
此時，寧西洛隻是凝視著她，仿佛隨時都要將她吸入那片深淵之中。
穴道被他解開時，雲溪躺在龍攆中，而他在她的上麵，雙臂撐著龍攆地壁。那冰冰涼涼的墨發垂落，觸及她的臉頰，又觸及她的手……
寧西洛俯視著她，隻是淺淺淡淡地看著。
雖然能動了手腳，卻不知為何，雲溪隻是任憑他看著，隻是半晌後，她問道：“皇上可想清楚，究竟要罰雲溪什麽？”
鳳眸微淩，他問道：“罰什麽，你都接受？”
這種口氣，雲溪並非第一次聽到，她隻是反問道：“整條命都在皇上的手裏，雲家九族皇上皆誅了，還有什麽刑罰是雲溪未曾領教過的？”
那無波無瀾的俊美臉龐，於此刻卻露出了淺薄的笑意，然而瞬間卻消散了……
那鳳眸距離她越來越近，那溫玉一般的唇停留於雲溪的唇上，長長的睫毛輕輕摩擦於她的臉上，溫潤落下，唇與唇貼緊。
雲溪僵硬著身子，兩隻手臂矗立於空中，於瞬間咬破了他的唇：“寧西洛，你——”
他輕笑，手臂按著雲溪的手輕舉於她的頭頂，淺淡的眸凝視著那微微紅腫的唇：“你若能告訴朕，朕為何掩耳閉光卻依舊能束縛你，朕便免了你的刑罰。”
“因為你熟悉我的動作？”
俊顏寧和，那雙眼眸卻是看淡一切的漠然：“你在動手之時，起步太大，風觸了朕的手，無非聽覺，無非視覺，這便是你輸的理由。”
雲溪愕然，隻是愣愣地看著他，苦笑道：“所以，我便輸了嗎……”
“安靜一會。”
他命令的語氣落下後，那近在咫尺的俊顏再度落下，吻於她的唇角，繼而碎碎地落在了她唇上。而雲溪卻依舊是掙紮，一雙手臂卻被他按的極緊。
若說刺殺，倒不如說是自投羅網，這是他期待的那般。
此時的她，躺在他的身下，沒有任何能力自救，即便寧西洛將她殺了，也隻是一瞬的功夫罷了。
寧西洛不再吻她，隻是將她抱在了懷中：“朕今日不想回宮，你可知為什麽？”
那漫天的霜雪，拘禁了雲溪的心神，她隻是笑笑：“張良下葬，流煙生辰，你莫不是故意的？”
寧西洛隻是愣了愣，嘲弄道：“你聰慧了一次。”
“你到底你想說什麽？”
“她是西州長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死了一個張良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張良，如此便一蹶不振，成了這般樣子，於西州不容，於四國更不容。”寧西洛眼底的光起伏明滅，卻始終讓人看不透心中所想，然而隻是淺淺散散，寧西洛凝視著雲溪，卻隻是輕笑道，“若有朝一日，朕不在了，朝堂變了，他國入侵，流煙又會如何，你可曾想過？”
“你認為我會因憐惜流煙而不殺你？”
雲溪握了裙角，聲音卻弱了下去。如今的她，談何能動手？
隻是這時的寧西洛卻隻是凝望著雲溪淡淡的笑著，這一抹笑，卻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那鳳眸之中的光亮並非澄湛，反而帶著淡淡的悲傷。
這般模樣就像無數次夢境中他看著她的模樣一般，於以後很多年，雲溪皆記得這時的寧西洛，沒有君王的冷漠，也沒有他本身的疏離感，隻是看了她許久。
寧西洛的手輕輕觸碰於雲溪的臉上，轉而從旁拿了一個麵具，輕輕扣了上去：“今日是流煙生辰，便不要鬧了，明日回京再說好嗎？”
第一次，他的話不再是命令。一個“鬧”，倒成為了她“刺殺”的形容詞。
透過麵具的光，雲溪看著那俊顏隻是輕輕點頭。
龍攆之外傳來了踏雪之聲，幾個侍衛輕步立於龍攆之外，有侍衛沉聲道：“回皇上，卑職將那女畫師帶來了。”
“江姑娘？”雲溪狐疑地看向寧西洛，“你綁了她？”
而此時的寧西洛已經恢複了那淡然模樣，隻是輕聲道：“朕覺得那女畫師似是認識你，便捉來讓你仔細瞧瞧，若是雲家的遺孤，殺了便是。”
一句殺，便讓雲溪冷了心。
雲溪隻是皺了眉，輕掀簾帳，一抹陽光便刺入了這龍攆之內。
雪地之中，女畫師被捆綁，嘴被團布封住了，手腳皆不能動彈。隻是，自女畫師看到雲溪之時，隻是發出了“嗯嗯”之聲，一臉期望地看著那麵具之下的清冷眸子。
那期望，似是帶著恐慌。
雲溪下了馬車，朝著那女子而去，匕首直接斷了那捆綁女畫師的繩子。也便是這個時候，那女畫師直接將口中的團布拿下，幾步便抱住了雲溪的腰身。
“江姑娘？”雲溪皺眉。
她環抱著雲溪，一旁的侍衛呆滯於原地，對著龍攆之內的人俯了身，便退下了。
江楓的身體微微顫抖，並非因為天氣的嚴寒，而是因為雲溪，她隻道：“好久沒有見到你，我竟忘了你不喜別人觸碰你，倒是江楓的錯了。”
江楓鬆開了雲溪，明眸略微打量著雲溪的麵具。
雲溪隻道：“江姑娘，若非是認錯了人？”
江楓上前，不知從懷中掏出了什麽物什，隻是塞於雲溪手中。雲溪垂眸，隻見手中一枚紅色的荷包，上麵竟繡了一個“溪”字。
江楓笑笑：“姑娘若是雲溪，江楓自當沒有認錯人。”
這女畫師從未見過她的臉，露於麵紗之外的隻有一雙眼睛，卻被她認出了她的身份？
隻是——於此時，她的身份又豈能說出去？不然招惹的便隻能是殺身之禍。無論這姑娘是誰，無論與這身子的原主是否有關，雲溪也隻能淺笑：“姑娘，認錯人了。”
“你若還傾慕於我哥哥，自當要認我的。”江楓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