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進京

  第一百零九章王母進京

  讓老人在自己身邊歡度晚年，一直是王新和任瑩瑩的心願，特別是任瑩瑩。因為沒有能夠孝敬自己父母，所以特別想在王母身上多盡一些孝心。


  但結婚後，一來王新沒有在單位申請到房子。二來他考上研究生後，他倆更忙了，怕老人來了後照顧不好，就暫時沒有讓她來。後來到北京後還是因為房子問題，所以接老母到身邊的事一直沒有能夠如願。


  搬進樓房後，住房擴大了。任瑩瑩就要王新趕緊接老母親到北京，但不巧又趕上“64”動亂，又沒有能實現願望。直到1992年春節後，王新才從老家接了老母來到北京。


  “媽！”王母一進門，任瑩瑩便迎上前去，把她扶坐到沙發上。


  “奶奶好！”任齊媛也過來叫道。


  “是媛媛吧！哎呀！都長成大姑娘了，更好看了。”老人高興地看著她說。


  “奇奇！叫奶奶！”任瑩瑩對站在一旁的小女兒說。


  “奶奶好！”王亦奇趕緊叫道。


  “好！好！哎呀！我們奇奇也長這麽大了！那年你回老家的時候才剛會走。”


  “奶奶！我給你唱個歌吧！”王亦奇不忘給來人唱歌的“慣例”說。


  “奶奶今天累了，你就不要再吵她了！”任瑩瑩趕緊說。


  “我想聽呢，讓孩子唱吧！”


  “我就唱一首！”說完，小姑娘就唱了起來。


  “唱的真好！”唱完後，老人高興地說。


  “奶奶！你隻誇我唱得好，你還沒有誇我好看呢！”王亦奇提醒老人說。


  “噢！奶奶忘了！奇奇真好看！”老人趕緊笑著說。


  “自己明明是個醜小鴨，非要讓奶奶說你好看！不害羞！”任齊媛逗妹妹道。


  “你才醜小鴨呢！你才不害羞呢！”


  他們說笑一陣後，老人對王新說：“你帶我去一下茅子（廁所）。”


  王新趕緊把她領進衛生間。


  “我要去茅子裏！”她覺得這裏不應該是廁所，便趕緊說。


  “媽！這裏就是茅子。”


  “原來茅子就在屋裏呀！”


  “是呀！這樣方便。”


  “哎呀！茅子怎麽在屋裏呢！髒不髒呀！”王母皺了皺眉頭說。


  雖然以前她去過太原，但沒有住過和沒有進過樓房，所以不知道單元樓房裏有廁所。


  “不髒！用完後，用水衝幹淨就行了。”王新說完，就教她怎麽用。


  不一會，老人紅著臉從衛生間出來了。


  “你帶我去外邊找個茅子去！”老人著急地對王新說。


  “怎麽啦！”王新趕緊問。


  “坐著——不行！”老人搖頭說。她對著兒媳婦和孩子們，不好意思說出“拉不出來”那幾個讓人聽著惡心的字。


  “媽！外邊沒有茅子！隻能在這裏。”任瑩瑩理解了她的意思後說：“您老別不好意思，住樓房都是在屋裏上廁所，關上門誰也聽不見的。另外，坐幾次就習慣了。”


  除了上廁所外，好多城市的生活方式讓王母不習慣。


  剛到北京後，王新一家老領著老人到處轉，遊覽了北京的好多景點。


  就是這位75歲的老人，幾乎是用腳跟走路的小腳，跟著他們轉悠，一天能走出大幾公裏的路程。


  在遊覽的過程中，經常有一些好奇的外國人看她的“三寸金蓮”，有的還要求給她拍照或和她合影留念，她都笑嗬嗬地答應他們。


  在北京大都市，這樣的“文化遺產”已經很少看到了，所以每到一處，她的腳都成了一道移動的風景線，更吸引了不少“老外”的眼球。


  在故宮遊玩的那天，當他們路過一個半開放的臨時照相棚時，看到有人在照宮廷古裝照，王母好奇地看了起來。攝影師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王母後，對王新說：“大娘有點老佛爺相，給她照一張老佛爺的宮廷裝照吧！效果肯定不錯。”說完，指著慈禧的照片說：“你看，大娘長得多像老佛爺呀！”


  “哎！真的耶！”任齊媛也看著慈禧的照片說：“奶奶！照一張吧！”


  “我才不照呢！老眉卡吃眼的，別嚇著人。”


  “嗯——！奶奶就照一張吧！求您了！”王亦奇搖著奶奶的胳膊說。


  “媽！那咱就照一張吧！帶回去讓老家的人看看，咱不但來過這皇帝住的地方，還穿過皇家的衣服呢！”王新也說。


  “好吧！你們不害怕就行。”在大家的勸說下，老人笑著點頭同意了。


  當老人穿戴好，坐下來拍照時，攝影師還把道具衣服的下擺往上提了提，特地讓老人的兩隻小腳露出來。


  給老人拍照時，還有一些遊客也過來圍觀，其中還有幾個外國人。他們有的乘機舉起相機，對準老人就是一陣按快門。


  “奶奶穿上這身鳳袍，帶上這頂鳳冠，坐在這龍椅上，簡直就是老佛爺轉世。”任齊媛看著笑眯眯地坐在那裏等著拍照的王母高興地說。


  幾天後，當王新去門市取照片時，看到老人的照片已經被放在廣告欄裏。


  一次，在“中國照相館”照完全家福時，他們順便帶老人參觀了北京百貨大樓。當老人看到樓上、樓下擺滿琳琅滿目的商品時，眼睛都看傻了。她鼓足勇氣想出自己覺得不能再大的一個數字後，問兒子說：“這麽多的東西，怎麽也得值一萬（元）吧！”


  “值！”王新笑著說。


  老人剛來時，因為大家經常帶她出去玩，覺得很開心，也不覺寂寞。但時間一長，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不可能整天陪著她了，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她一個人在家，就是偶爾出去了，也因語言問題不能和人家交流，慢慢地就感覺寂寞起來了。另外，她在老家時每天都閑不住，來北京後沒有活幹，手癢的難受，再加上老想著老家那邊的人、地裏的莊稼和院子裏的雞什麽的。所以，她在北京剛住了不到兩個月就嚷嚷著要回去。好不容易對付著住了半年多，就死活不幹了。無奈，王新隻好把她送回了老家。


  王母臨走時，任瑩瑩哭了。因為她孝敬婆婆的願望沒有完全實現。


  回到老家後，村裏人問老人說：“老太太，在首都兒子身邊多好呀！回來幹嘛？”


  “是很好啊！和住監獄一樣！住了6個月就像過了6個年，快憋悶死我了！”


  “是兒子和媳婦對你不孝敬吧！”


  “不是！不是！”她趕緊否認說：“他們對我可孝敬了。隻是人家不能不上班、不上學，整天陪著我呀！人家們一走，不就把咱圈在屋裏了嘛！電視咱也看不懂，什麽活也沒有得幹，閑得難受啊！”


  “出去走走呀！找個人說說話什麽的。”


  “人家說話咱聽不懂，咱說話人家也聽不懂。所以出去和誰也說不上話！而且也看不著山，看不著地，連豬、羊、雞也看不著，出去和在屋裏圈著也沒什麽區別。”老人說完後，感慨地說：“哎呀！總算又回來了！可解放了！”


  他的話引得大家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