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綁匪的電話
她的話讓冷黎崩潰,如同一桶沉沉的水直接從頭頂澆了下去,從頭涼到腳。
倉皇向退後幾步,堪堪扶住了岩石才穩下腳步,豆大的汗從額頭滲出。
“你什麽都沒有看到?”語氣毫無置疑。
夏清黎傻了眼,在四周來回張望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已經暈了整整五分鍾,剛剛在這裏等你時,聞見刺鼻的煙味,有人從背後襲擊了我,等我醒來時,你已經在這裏了。”
她心裏無比沉重,雙手無力從地上撿起冷煙的水杯,痛心的握起放在胸前。
“都怪我沒有看好他,我實在是太過大意。”
本來就身處在偏僻的環境下,她應該有些警惕心,是自己沒有意識到,會有綁匪突然出現。
深色的瞳孔沉了又沉,冷黎慢慢搖了搖頭:“我可能知道綁架走孩子的是誰,現在應該還沒有走遠,快去找一找。”
示意夏清黎跟在他的身後,二人圍著鳳凰山轉了好幾圈,直到太陽落山,沒有找到冷煙。
詢問周圍的人,也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夏清黎心灰意冷,蹲在山岩下,心裏皺成一團。
手邊還能感覺到冷煙牽著自己時的溫度,那張笑臉突然消失,她越發驚恐。
“我們現在還是報警吧。”最後的支撐,希望警察能夠找到孩子,畢竟他們比自己更了解山中的路。
冷黎沉著一張臉,同意報警。
夏清黎茫然無措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斟酌著,撥通了陸謙的電話。
“你能幫我個忙嗎?”電話剛剛接通,夏清黎生怕他掛斷,聲音帶著哀求的意味。
軟糯的手心滲出細汗,她心裏清楚,陸謙拒絕也不是沒有理由,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怎麽了?”陸謙拿起手機走到窗邊,眉頭緊鎖。
“是冷煙,他在鳳凰山下被綁匪抓走了,我也遭遇了綁匪的襲擊。”
她的聲音澀澀的,帶著無限的愧疚,如果自己剛剛提高些警惕,這一切或許就不會發生。
“你沒事兒吧?”陸謙眉頭一皺,拿起車鑰匙就大步流星走出門。
夏清黎眼圈裏氤氳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嘴唇顫抖著,內疚自責痛苦,所有情緒融在一起,她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壓抑,放聲大哭。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話,孩子也不會被抓走。”
冷黎回到她身邊,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你不要太自責,這一切都沒有定論,更何況,那些綁匪針對的人一直都是冷煙。”
他心裏清楚,隻是這一切如果說出來,就變成了另一種方向,更何況,事情沒有看到結果前,不能蓋棺定論。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緩緩抬起頭,長睫毛上沾著晶瑩的淚水,眼圈猩紅。
冷煙歎了口氣,走到另一邊:“我們還是先尋找吧,也不知道綁匪會不會給我們打電話。”
他至今不確定綁匪針對的是冷煙這個人,還是隻想要錢。
這些話傳到夏清黎耳朵裏,眉頭一皺,但想來冷黎對冷煙應該比自己更關心,看到這一幕心中早已慌亂,並不像自己,還稍微有些理智。
“我已經找人來幫忙了,希望能快點找到他。”
這裏是鳳凰山下,並沒有安裝攝像頭,隻能通過詢問的方式,尋找著可疑人員,但一天下來並無收獲。
急促的刹車劃破黃昏的寂靜,夏清黎抬起頭看見頎長的身影,心裏多了些安全感。
“孩子失蹤了,我實在是……”
話還沒說完,關切的眸子打量著她的全身,看見完全沒有傷痕,陸謙才放下心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手指緊張的抓住她的手臂,溫柔的指腹一直在顫抖。
夏清黎有些意外,他和冷家沒有絲毫交集,如今來到這裏是關心自己的傷?
“我沒事,能不能幫我找找孩子……”她緊咬著蒼白的唇。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臉上淚水與塵土混在一起,極為狼狽。
從口袋裏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臉上的汙漬,這樣的她,自己又怎麽可能會拒絕?
“我答應你。”陸謙知道這個時候的她是最脆弱的,除了順著她的意思,別無它法。
轉眸看向冷黎,眸色一沉。
冷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複雜,更何況冷煙並非冷黎的親生孩子,不過是他已故朋友的孩子,而那個人身世更是錯綜複雜。
不知不覺間,夏清黎被人帶入了一趟渾水中,他隻希望能夠快些找到孩子,和他們斷了聯係。
“隻是你要答應我,找到孩子後你和他保持些距離,冷家不是你能招惹的。”
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霸道關切的意味。
抬眸看著陸謙,眸子裏的決絕迫使她不得不答應,手心鬆開,赫然一片紅痕,夏清黎小雞啄米般,重重地點了點頭:“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隻要能找到孩子。”
加重的語氣,讓陸謙眸中劃過一閃微不可察的淩厲,像是被尖銳的物體刺傷。
一連幾天,秦悠悠、秦止、張柔全部都派人出來尋找孩子的下落,卻仍舊一無所獲。
夏清黎全程跟在冷黎身後,清澈如水的眸子漸漸被失望取代,如今變得渾濁絕望。
“我們現在還能怎麽辦?”她幹裂的嘴唇輕啟,口腔中暈開鮮血的腥甜。
喉嚨幹澀聲音嘶啞,可身體的不適,遠遠趕不上心中空洞的絕望。
“現在隻能靜靜的等,綁架了孩子,無論是哪一種理由,都會給我們準信。而這幾天毫無信息,估計是在消磨我們的耐心。”
冷黎的臉色也滄桑了許多,胡茬從皮膚下長出,瞬間老了十幾歲。
“好……”
雙手放在腦袋上,搓揉著淩亂的細發,絕望將她整個人包圍,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並沒有孩子的身影。
鈴聲劃破車廂的寂靜,倉皇接通電話後,夏清黎心情更加著急:“是不是有孩子下落了?”
電話另一端,陸謙失望的歎了口氣:“我們現在都在別墅,商量著下一步的行動,一連幾天都沒有找到孩子,說明我們的尋找方向不對。你們過來一下,我們做個大致的規劃。”
夏清黎掛斷電話,心情開明了些,簡單和冷黎解釋後,二人驅車來到別墅。
剛走進門,看到一行人上前安慰夏清黎,冷黎眸色深沉,才發覺陸謙一直直勾勾的盯著他。
“叫我來有什麽事情?”他幹澀的聲音如同拉破的鋸,說話間,能感覺到口腔裏彌漫的鮮血味。
陸謙臉上一閃而過的嘲諷,張張嘴,還未說話,手臂便被夏清黎緊緊抓住。
“我們快點兒做個規劃,我已經等不及了。這幾天都能感覺到火熱的鞭子在背後抽打,心裏越來越自責。”
她眼中流出大顆熱淚,點點滴滴,落在襯衫上,打濕一片。
張柔心疼不已,拿出手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著急的催促:“現在必須製定完整的計劃,每個人分配一片區域,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務必要找到孩子。”
打開地圖後,還未來得及說話,冷黎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他身形一頓,慌張的接通電話後,被陸謙奪了過去手機,快速打開免提,放到他手上。
“冷黎,沒想到吧,都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我還能找到你。”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低沉,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散發的戾氣。
所有的人瞬間就被這句話吸引,不由得看向冷黎,這說明綁匪和冷黎認識,想來曾經有過過節。
“怎麽回事?”冷黎幹咳一聲,溫潤的臉脹成豬肝色,緊緊握住手機。
“我為什麽綁架冷煙,難道你心裏不清楚嗎?別裝了,曾經他的父母讓我家破人亡,我躲躲藏藏了五年,全都是為了今天。”
猖狂的笑聲在每個人耳邊炸裂,如同尖銳的物體割傷人的心,看樣子,這一次綁匪根本就不是想要錢,估計是想要孩子的命。
“你想怎麽樣?快把冷煙還給我。”激動的聲音徒然提高幾度,握緊手機的手忍不住的顫抖。
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此時氣氛的壓抑,夏清黎更是臉色灰白,摔到沙發上。
“我想怎麽樣?我想要了他的命,讓他血債血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綁匪的眼角餘光都有笑意,笑聲尖銳刺耳。
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綁匪像如今這麽猖狂,夏清黎心如死灰,即使這個人一直以來都在針對冷煙,可他畢竟是在自己手上丟失的,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張柔重重地舒了口氣,接過電話:“我不知道你和冷煙有什麽過節,可是上一輩的恩怨不要延遲到這一代,否則隻能加重仇恨,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我們,隻要你把孩子還回來,我們可以滿足你們的一切要求。”
她經曆過不少大場麵,如今陸家商業路上一帆風順,少不了她的推力。
經曆的事情比身旁的幾個人都要多,說起話來聲音得體穩重。
“你又是誰?”綁匪疑惑道。
“我是冷家的朋友,我說的立場代表冷家的立場。”她並沒急躁,沉住語氣。
也許是張柔提出來的條件太過誘人,綁匪那邊沉寂良久,估計是在討論對策。
所有人這才鬆了口氣,冷黎感激的看向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