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我鳳凝煙不稀罕！
段華音卻不知道鳳凝煙已經知道沈淩絕體內蠱蟲之事，還以為她是堪破了自己來萬福宮的初衷。
想想也是，要是鳳凝煙不知道她來萬福宮幹嘛的，何必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硬要進宮，還偏偏往太後跟前湊呢？
一定是故意來攪亂她的計劃的！
段華音也恨恨的盯著鳳凝煙，心道明明就是自己先遇到沈淩絕的，她們有那麽美好的青梅竹馬時光，明明她才應該是沈淩絕的正妃，可就是這個鳳凝煙，處處跟她作對！
段華音道：“太子妃這話是什麽意思？”
鳳凝煙也不敢道破沈淩絕中蠱之事，唯恐段華音破釜沉舟做出傷害沈淩絕的事情來，隻能盯著段華音。
段華音也不是什麽息事寧人的性子，又一直把鳳凝煙當做敵手，鳳凝煙瞪著她，她便瞪了回去。
一直維持著還算平靜的表象的二人，眼神交錯中，刀光劍影，激烈程度不下一場戰爭。每一個對視，都是想要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這時，段華音眸光一閃，突然朝前邁出一步，一掌朝鳳凝煙腹部拍去。
兩人本就較勁了好一會兒，驟然看見段華音出招，鳳凝煙自然以為她是想傷自己孩兒。出於本能，一手將段華音的手臂隔開，另一手便朝段華音劈去。
在隔開段華音手臂的時候，鳳凝煙便知道糟糕了。
段華音的手臂上根本沒有力道，就算拍在她肚子上也傷不了她分毫。
可是段華音出招的眼神明明那麽狠毒，而且她們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讓段華音摸她肚子的地步，段華音自己也知道的。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是一個陷阱。
段華音沒有用力道，但是鳳凝煙卻是用了的。哪怕她懷有身孕，不能動用太多內力，但是也已經傾盡了全力，至少有她五成功力。
段華音勉強接下她的招數，卸去力道，明顯有些力不從心，多多少少還是傷到了。但是段華音卻好像受到的不是攻擊，而是獎賞一般，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
就這樣帶著詭異的笑容，尖叫一聲，朝後跌去。
事情隻發生在轉瞬之間，卻好像時間凝滯了一般，每個細節都在鳳凝煙腦海中無限拉長。
她思有所感的轉過身，一個袍服顏色熟悉的身影從她身旁一晃而過，等到她追逐著那抹身影再回過頭，看見的便是沈淩絕將段華音摟在懷裏的樣子。
鳳凝煙愣愣的看著另外一個女人占據著明明應該是她的位置，恍惚之間不知道這是怎麽發生的。
沈淩絕沒有想到一過來，就看到自己賢惠大度的太子妃要殺他的側妃，一股怒火噴湧而出。他朝鳳凝煙嗬斥道：“鳳凝煙！你竟敢在皇宮行凶，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段華音臉上哪裏還有什麽凶狠，哪裏還有什麽詭異笑容？此刻眼角掛淚，神情脆弱又無辜，抓著沈淩絕的手不住的顫抖：“好疼，殿下，華音好疼。”
段華音的話像帶著鉤子，牽住沈淩絕最敏感的神經，讓沈淩絕情不自禁的抬起頭來怒視鳳凝煙。
鳳凝煙被沈淩絕宛如看仇人一般的眼神驚的退出半步。想要解釋什麽，張了張嘴，又覺得無力訴說。
多麽可悲。
他們曾經彼此信任，無條件的站在對方那一邊，同生死，共進退。
現在，那個人卻宛如仇人一樣瞪著她。就因為，就因為她傷了段華音。
她容忍了段華音那麽久，她豈是那般會輕易動手之人？
沈淩絕不懂她嗎？
她以為，沈淩絕是最懂她的人呀。
究竟是不懂，還是不想懂？
鳳凝煙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因為蠱毒的作用，還是因為沈淩絕真的變了心。她心痛不已，也忍不住，道：“你今日是鐵了心護她，可還記得你當初對我說過什麽。”
沈淩絕驀然一愣，那副努力回想什麽的樣子，仿佛已經忘記了情深時的許下的諾言，印在鳳凝煙眼中，心愈加的痛苦了。
她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朝沈淩絕走去：“你說，你縱我，護我，給我一世安穩，我知道你現在身不由己，但我不信你會分不清誰才是你的所愛。”
沈淩絕被她逼的難堪不已，他冷笑道：“可笑，身為太子妃，你善妒專寵，對毫無還手之力的人施以暴行，還配讓本宮愛護嗎？將來後宮之主，若是你這樣子，如何能母儀天下？”
鳳凝煙傷心到了極致，卻反而哭不出來了，發出一陣狂笑。笑的不可自抑，笑的花枝亂顫，笑的眼眶中水光閃動。
念及當初情愛，甜言蜜語轉眼成了空話，說什麽空置六宮，獨寵一人，到此顯得如此的諷刺。
或許沈淩絕的心真的隻能專寵一人吧，但是鳳凝煙沒有料到，這個人並不是非她不可。
枉她重活一世，以為會變聰明，一開始那麽努力的想要遠離皇家，終究逃不掉這命運……
上輩子沈淩絕被構陷與她有染，渾身鮮血，手足盡斷，依舊對她溫柔微笑，而此刻，他那令她牽念兩世的笑容，卻慢慢的從腦海中淡去。
她閉了閉眼睛，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像前世一樣好騙，一樣是到了這樣的地位，卻敵不過人心易變。
沈淩絕看見鳳凝煙滿麵悲傷卻狂笑不止的樣子，心痛難受，依舊強忍著，隻是皺起了眉頭。
鳳凝煙卻驀的將頭上象征太子妃身份的金步搖，拔下來丟在地上。
她眼中情誼散盡，隻剩下冰冷的灰燼：“我是不配做你的太子妃，也不配將來和你共掌江山、母儀天下，你想讓誰做，就讓誰做吧，我鳳凝煙不稀罕！”
蘭珠早就被這一連串變故給嚇的僵硬住了，好半晌還找回身體的知覺。見步搖落在她腳邊，因恨意而染紅的眼睛驀然流下眼淚，俯身撿起步搖便朝段華音刺去。
她從未習武，哪怕她用盡了渾身力氣，跑動起來的速度在鳳凝煙和沈淩絕眼中卻宛如慢動作。
鳳凝煙驚叫一聲：“不要！”
沈淩絕已經一掌揮出，單是掌風就已經將蘭珠拍飛了出去。
鳳凝煙忙追上去，扶住蘭珠。
看沈淩絕的架勢，她還以為蘭珠會身受重傷，豈料蘭珠隻踉蹌了兩下，唯恐壓到鳳凝煙的肚子，自己給站穩了，還想攙扶鳳凝煙。
鳳凝煙愣了一下，一個念頭從她心中閃過，可是還沒等她抓住，就被流著眼淚的蘭珠打斷了。
蘭珠道：“小姐……蘭珠無能。”連給你報仇都辦不到！
一下子，鳳凝煙的眼淚終於決堤，淚痕蜿蜒而下。
她用力的抱住蘭珠，哽咽道：“不是，是我，是我無能。”
蘭珠連忙搖頭：“不是小姐，是奴婢……”
主仆二人互相自責著，鳳凝煙驀然看見沈淩絕動了一下，不由警覺起來，哀戚的聲音陡然一變，冷聲道：“太子殿下還要在皇宮中行凶嗎？”
“……”沈淩絕無言以對。
鳳凝煙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攙著蘭珠，轉身緩緩的離開。
冬日蕭索的空氣裏，兩個互相攙扶的身影，顯得如此的悲涼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