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你一定要看好她（上）
因為竹悠終於醒來，一直等的心神俱疲的眾人，終於被允許能夠進到這個院子來。
褚大夫仔細地給竹悠檢查了一遍，確定了她的確已經徹底沒問題之後，戚染又仔仔細細地把人檢查了兩三遍，才終於放過了她。
兩人讓她休息，便離開了屋子。
他們幾番商量，翻覆確診之後，才終於得出一個結論——竹悠現在的身體並沒有問題，正相反她的情況好的很，就連身體的素質都比以前好了很多，那剛剛練出來不久的真氣，也像是練了兩三年的人那樣凝實。
可惜兩人就算是商量了半天，也還是沒有商量出一個可行的結果，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戚染有些遲疑地道：“會不會，是因為蠱王血的緣故？”
除了這個，她實在是找不出竹悠與他們的不同了。
當時在場的人那麽多，卻隻有竹悠被魘住了，而經過調查，除了那個吹笛子控製食屍鳥的，周圍再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而竹悠的不同之處，也就隻有她被蠱王血改變過身體的緣故了。
褚大夫也有些遲疑：“可是你不也喝過嗎？”
戚染搖頭沉思：“我與南宮不同，我改變的體內的噬心蠱，而南宮改變的則是整個身體。難道，真是的因為這個？”
兩人沒有注意到，他們低聲討論的時候，莫阡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門口。
因為不想竹悠擔心，兩人是趁著楚封崖投喂竹悠的時候私下裏說話的，他們顯然並沒有讓別人知道竹悠奇怪的地方，卻不想竟被莫阡辰聽到了。
戚染冷冷地看著莫阡辰，她發誓自己剛剛絕對沒有看錯，這個人的眼中，剛剛分明多了一種叫做殺意和厭惡的東西，雖然一閃即逝，之後隻剩下了複雜，她還是敢肯定自己沒有看錯！
戚染抿唇：“你知道什麽？”
莫阡辰冷笑一聲：“我能知道什麽？”
戚染閉了閉眼睛，緩緩地道：“你最好不要一時衝動，做了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另外，你最好收斂一下情緒。你剛剛的那種表情，無論是被南宮看到，還是被楚封崖感覺到，無論你心裏有什麽打算，這兩個人都不會再允許你靠近一步。”
莫阡辰一愣，臉色倏地就沉了下來。
他知道戚染說的沒錯，不說楚封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竹悠，就單說竹悠，她的確相信人的時候特別相信，然而她的信任其實給的很小心，一旦失去了她的信任，想要再得到，絕對難如登天。
而他，光是想想那種場景，就覺得難受至極。
莫阡辰看了戚染一眼：“看來我該謝謝你的提醒。”
戚染嘲諷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用，我提醒你，隻是不想南宮操心。相信我，如果我有這個能力，在剛剛你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莫阡辰哈地笑了一聲，清冷刻板的表情中多了生動，終於顯露出幾分森然冷毒之色：“不，你還是應該被感謝的，如果不是你弄了蠱王血，或許，事情遠不會變得這麽有趣。而我，也不可能還有機會與她繼續玩兒下去。”
戚染倏地變了臉色：“你什麽意思？”
莫阡辰冷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相信？她既然覺醒了血脈，這一趟要命的渾水，即便是她不想淌，也由不得她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隻是看那背影，怎麽看都多了幾分憤怒和冷意。
戚染呆了呆，臉上的血色悉數退去，隻剩下了一片蒼白，攏在袖袍下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褚大夫心中不安，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他忽然轉頭看向了門口，悚然發現，楚封崖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就已經站在了那裏。
他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麽表情：“血脈覺醒是什麽？”
他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顯然是剛剛去拿了東西，正要給竹悠送去。
戚染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半晌才艱澀地張開了嘴：“不，我不信！”
楚封崖皺眉：“說清楚！”
這一句，聲音裏已經多了冷意和怒意，顯然若是戚染不能說清楚，他便會直接去逼問莫阡辰了，而如是他真的去了，那事情就絕對不能善了了。
褚大夫急忙推了推戚染，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之色：“你不要如此擔心，再大的事情，總有解決的方法。你若是隻自己擔心，卻瞞著不說，反而才是問題。”
戚染滯了滯，連嘴唇都白了。
楚封崖心中一沉，一雙眸子都變了顏色：“難道這血脈對小竹兒有害？！”
他分明記得不是這樣的，當時無論是褚大夫還是戚染，都說了那蠱王血能夠救竹悠，而且，對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沒……沒有。”戚染艱澀地搖了搖頭，顯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記憶，麵色有些青白，她微微地喘息了一聲之後，才沙啞著喉嚨道：“血脈覺醒，並不會讓南宮不適，正相反，它可以幫助南宮變得更加強大，無論是修煉內功，還是掌控蠱物，甚至是操控動物，都能夠得心應手……”
血脈，一點兒問題也沒有，非但沒有問題，還有一連串的好處。
無數人都想要得到這個血脈，想要憑借這個血脈，成為人上人，謀得天下人都不敢想象的權利，財富，至高武功……
楚封崖一瞬間就抓住了重點：“所以，果然是那個吹笛子的人，讓小竹兒陷入了幻境？”
戚染點了點頭，有些茫然，又有些憤怒：“明明不該這樣的，南宮的母親是顧家人，她父親是南宮家的人，這兩家，無論是誰，都沒有那種血脈，為什麽……為什麽她竟然會覺醒血脈？！”
楚封崖被她快要瘋魔的狀態弄得有些急躁，皺眉壓下心裏的沉悶，喝道：“冷靜點！告訴我到底有什麽麻煩！”
戚染被這一聲暴喝嚇得一個激靈，這才從哪些恐怖的記憶中緩緩回神。
她思索了一番，才終於組織了語言，說道：“記得抓我的那些人嗎？”
楚封崖點頭，那些人神秘至極，擅用蠱術，毒術，還有各種迷惑人心的東西。
他們也是白靈兒背後的神秘勢力，那些人古怪至極，他就算是重生而來，擁有許多記憶，也查不到那些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戚染道：“那些人，是嗚嗚族的分支。嗚嗚族，是一個流傳已久的神秘民族。他們的人，全都擅用蠱術，對蠱蟲，生物萬靈，有一種偏執一樣的喜好。那些經過他們手的動物，每一樣都能都變成要人命的怪物，成為所有人的噩夢。”
她看著楚封崖，低聲道：“皇家的藏書閣裏，應該有這些秘聞的記載。若是皇帝願意讓你看，你就一定能夠查到關於他們的記載。
那些人都是瘋子，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甚至為了這些血脈，已經瘋了。當年……當年我被抓走的時候，前三年並不是在獄中，而是被他們帶去覺醒血脈。”
戚染說到了這裏，渾身都止不住地開始顫抖，牙齒甚至上下打顫，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
她向來彪悍，對什麽事情都有著極為強大的忍耐力，便是能夠活生生將人嚇死的東西，對她而言，最多不過是多看一眼的反應罷了，而如今，她卻怕到了這種地步，可以想象她曾經遭受過的經曆有多麽的可怕了。
楚封崖心中一沉，隱約猜到了她想要說什麽：“你……失敗了？”
戚染閉了閉眼睛，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咬著牙道：“沒錯，我失敗了，所以，被他們放棄，直接扔進了……那處監獄……那裏，其實並不是什麽監獄，而是他們的試煉場，那些毒藥，蠱術，每一樣都在那些犯人的身上試煉過……”
戚染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幹淨至極的手，淡淡地道：“我曾經殺過無數的人，那些人被蠱蟲或掌控，或吞噬，樣子當真是難看至極，他們有的甚至直接嚇破了膽。
他們又真的見識過什麽叫可怕呢？相較於我，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瘋子！他們為了那些血脈，早就瘋了……”
戚染說到了這裏，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楚封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可怕，幾乎要將楚封崖的手腕掐處血來。
“姓楚的！你聽著！你一定要看好南宮，不要給任何人接近她的機會！她是這些年來第一個覺醒了血脈的人，如果不想讓她失蹤之後，再被找到的時候，已經被切成了一片片，卻還不得不活著，你就看好她！一定要看好她！”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一個瘋子，一個飽受驚嚇，又幾近崩潰的瘋子。
“相信我，隻要被那些人知道，她竟然覺醒了血脈，他們，就一定會找來的！他們一定會為了變得更強大，變得更恐怖，將她抓起來，抽幹她的血，割淨她的肉，在她的身上種滿蟲子……他們，他們一定會找來的，並且，徹底毀了她！”